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捷报动京,狄兵压境 八百里加急 ...
-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入京城那日,正好是大朝会。
驿卒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冲上奉天殿,高举着带血的军报:“陛下!北疆捷报!白狼关苏将军率军于云谷口伏击北狄三万铁骑,大获全胜!斩杀敌酋左贤王耶律烈,歼敌一万三千,俘虏一万二,缴获战马粮草无算!”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殿上大臣们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大胜!竟是大胜!”
“三万北狄铁骑啊!苏将军以一万八兵力,竟全歼了?”
“斩杀耶律烈!那可是北狄第一悍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是震惊。谁都知道北狄骑兵悍勇,云谷口一战更是兵力悬殊,没人想到苏清鸢一个女子,初到边关第一战,竟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伏击战!
皇帝坐在龙椅上,接过军报,手都微微发颤。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朗声道:“好!好一个苏清鸢!不愧是忠武侯之女!虎父无犬女!”
“传朕旨意!” 皇帝声音洪亮,“苏清鸢云谷大捷,威震北疆,功不可没。晋封镇北将军,食邑两千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北疆一应军务,皆由其节制,林傲辅之。边关将士,人人加饷三月,战死将士,加倍抚恤!”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躬身领命,没人再敢说半句 “女子不宜掌兵” 的话。
战功摆在这,谁不服,谁去北疆试试?
沈砚泽站在班列里,唇角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可就在这时,班列里忽然走出一人,是御史中丞张慎。他躬身奏道:“陛下,苏将军大胜,固然可喜。然臣有一言,如鲠在喉。苏将军初到边关,便掌重兵,如今又获大胜,威名日盛。北疆军兵,只知有苏将军,不知有朝廷。长此以往,恐有尾大不掉之患啊……”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老臣微微点头。
自古拥兵自重都是大忌,更何况是苏家这种世代将门,本来就功高震主。如今苏清鸢又打了大胜仗,威望更盛,难保不会出问题。
沈砚泽脸色一沉,立刻出列:“张大人此言差矣!苏将军为国御敌,血战沙场,大胜归来,不加封赏反倒猜忌?这让边关将士如何心寒?再说,苏家世代忠良,老将军一生为国,岂会有不臣之心?”
“三皇子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张慎连忙道,“臣只是防患于未然。兵权过重,终究不是好事。不如召苏将军回京述职,另派大将镇守北疆……”
“够了。”
皇帝淡淡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缓缓道:“苏家忠勇,朕信得过。如今北狄虎视眈眈,边关正是用人之际,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此事休要再提。”
皇帝都这么说了,张慎只能躬身退下。
可沈砚泽心里却微微一沉。
父皇嘴上说信得过,可张慎的话,未必没往他心里去。
自古帝王多猜忌。
苏家功越高,兵权越重,父皇心里的疙瘩,只怕就越大。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消息很快传到了天牢。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沈砚辞披头散发,坐在稻草堆上。听完狱卒的议论,他手里的破碗 “哐当”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打赢耶律烈?”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三万铁骑啊…… 她怎么敢出城伏击?”
苏晚柔缩在角落,眼泪早就流干了,听见这话,不由得惨笑一声:“殿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苏清鸢根本就不是从前那个傻子了。她从地狱爬回来,就是要毁了我们,毁了所有挡她路的人……”
“不…… 不会的。” 沈砚辞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光,“她赢了又如何?父皇终究会猜忌她。功高震主,她死得更快!”
他爬到牢门边,抓着铁栏,对外面的狱卒厉声喊:“去!告诉本宫母族的人,给本宫传信出去!就说苏清鸢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让所有言官,都去弹劾她!”
狱卒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废太子而已,还当自己是储君呢?
苏晚柔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里只剩一片悲凉。
完了。
他们都完了。
苏清鸢在边关步步高升,威名日盛,而他们,只能在这天牢里,慢慢腐烂。
北疆,白狼关。
苏清鸢并不知道京城的风波,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此刻正在城头巡视,身后跟着林傲和一众将领。
城头上,伤兵已经安置妥当,新兵正在操练,垛口上堆满了滚石擂木,强弓硬弩架得整整齐齐。百姓们自发组织了运粮队、缝衣队,往城头送水送粮,井然有序。
云谷口大捷的消息传开,关内百姓彻底安了心。
从前北狄一来,人人都慌着往内地逃。现在有苏将军在,没人怕了。
“将军,您看。” 林傲指着城下操练的新兵,“这些都是关内的青壮,听说咱们打了大胜仗,都主动来投军。这才几日,就招募了三千多人。”
苏清鸢点点头:“好好练。新兵先守城防,老兵带新兵,两个月内,得形成战力。北狄吃了大亏,很快就会回来的。”
“将军是说,北狄会大举来犯?” 周猛问道。
“一定会。” 苏清鸢语气肯定,“新单于刚继位,本就想南侵立威。折了三万铁骑,死了左贤王,他要是忍了,位子都坐不稳。不出半月,必有大军南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俘虏营的方向:“那些俘虏,怎么样了?”
“都押着做苦役呢,修城、运粮,还算老实。” 林傲道,“就是有几个部族首领,闹得凶,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了可惜。” 苏清鸢摇头,“北狄不是铁板一块,部族之间矛盾多得很。耶律烈是王族,死了正好。那些小部族首领,未必真心想打仗。你去传话,愿意归降、留在军中效力的,既往不咎,军饷和咱们士兵一样。不愿的,也不杀,放他们回去,就说 —— 想打仗,苏清鸢奉陪到底;想过日子,就别跟着王族瞎闹。”
林傲眼睛一亮:“将军是想分化他们?”
“以夷制夷,总比一味斩杀好。” 苏清鸢淡淡道,“杀了他们,北狄反倒同仇敌忾。放他们回去,散布咱们的意思,部族之间自己就会乱。”
她太了解北狄了。
上一世她和北狄打了十年仗,对他们的部族矛盾、王族内斗,一清二楚。
新单于位份不稳,下面的部族各怀心思。这一次,她不仅要打赢仗,还要从内部瓦解他们。
林傲刚要去安排,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疯了一样策马奔来,在城下滚鞍下马,连滚带爬上城头:“将军!不好了!北狄新单于耶律真,亲率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东路攻狼峪关,中路直扑白狼关,西路绕到黑石滩,想断咱们后路!先锋骑兵,距此不足百里了!”
众将脸色骤然一变。
十万大军!
还兵分三路,断后路!
这是要把白狼关一口吞掉啊!
“慌什么。” 苏清鸢神色平静,看向沙盘,“耶律真倒是看得起我,起了全国之兵。”
她指尖在沙盘上划过,三路敌军的路线清晰明了。
东路狼峪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五千人就能守住。
西路黑石滩,是粮道所在,必须重兵防守。
中路白狼关,是主力,也是耶律真的意图所在。
“林叔叔,” 苏清鸢抬头,“你带五千步卒,守狼峪关。多备滚石擂木,只守不战。东路军都是小部族的兵,战力不强,攻不下来。”
“末将领命!”
“周猛。”
“末将在!”
“你带三千骑兵,去黑石滩。” 苏清鸢沉声道,“不要硬拼,袭扰他们的粮道,昼伏夜出,让他们不得安宁。记住,保住粮道就行。”
“末将明白!”
“剩下的五千人马,随我守白狼关。” 苏清鸢长枪往地上一顿,“耶律真想决战,我就在白狼关等着他。他十万大军,我偏不跟他正面硬拼。他耗得起,我耗得起。等他师老兵疲,咱们再找机会反击。”
众将齐声抱拳:“遵令!”
没人再质疑她的决策。
云谷口一战,已经打服了所有人。
苏将军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三日后,北狄大军抵达白狼关下。
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从地平线尽头涌来,铁蹄踏得大地震动,旌旗遮天蔽日。
耶律真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头戴金盔,身披黑色铠甲,站在阵前,远远望着城头。
他身边,簇拥着一众部族首领,个个面色凶狠。
“苏清鸢 ——”
耶律真的声音浑厚,顺着风传上城头,“出来答话!”
苏清鸢站在垛口后,银甲映着日光,长枪斜倚,神色平淡。
“单于有话要说?”
“本王敬你是个人才。” 耶律真高声道,“你苏家被南朝皇帝构陷,满门抄斩,何苦还替他们卖命?不如降了我北狄,本王封你为南院大王,共享天下!”
这话一出,城上城下都是一静。
苏清鸢却忽然笑了。
笑声清越,带着几分嘲弄。
“单于说笑了。” 她扬声道,“我苏家世代镇守北疆,守的是华夏疆土,护的是中原百姓。就算朝廷负我,我也不会负这天下苍生。”
“倒是单于,” 她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杀我族人,犯我边境,这笔账,咱们今天好好算一算。想让我投降,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城头弓弩齐发!
箭雨如蝗,直奔阵前!
耶律真没想到她说打就打,慌忙后退。身边几名护卫中箭落马。
“敬酒不吃吃罚酒!” 耶律真又惊又怒,厉声下令,“攻城!”
“杀 ——!”
北狄士兵嘶吼着冲上来,云梯、撞车,纷纷推了上来。
城头滚石擂木纷纷砸下,箭雨倾泻而下。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天地。
苏清鸢站在城头最前方,长枪挑飞射上来的箭,厉声指挥:“左路加弩!右路滚石!”
她身姿挺拔,银甲染血,却巍然不动。
城下是十万敌军,城上是五千守军。
兵力悬殊,却无人后退半步。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关内的百姓,就是中原的故土。
苏清鸢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眼底寒芒翻涌。
耶律真,十万大军又如何?
上一世,我能打得你们闻风丧胆。
这一世,我照样能守住这白狼关。
这万里河山,有我苏清鸢在,你们就别想踏进一步!
战火熊熊,映红了关隘的天空。
这场北疆保卫战,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