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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浴血城关,夜劫敌营 攻城战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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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战打到第三日,白狼关的城墙已经被鲜血浸成了暗色。
北狄十万大军轮番猛攻,云梯架了又倒,撞车撞得城墙簌簌掉土。城头的滚石擂木砸下去一批,城下又涌上来一批,尸体在城根下堆得小山似的,血水顺着城墙缝隙往下淌,汇成细细的血溪。
“将军!北狄又冲上来了!这次是王族亲军!”
亲兵嘶吼着报告,声音都哑了。
苏清鸢站在城头中央,银甲上早已布满划痕与血污,左臂被流矢擦过,布条渗着暗红的血。她却浑然不觉,手里紧握着长枪,目光死死盯着城下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步兵。
“弩手!瞄准云梯手!” 她厉声下令,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清亮,“滚石准备,放近了再打!”
“是!”
弓弩手拉满弓弦,箭雨密集倾泻。北狄云梯手中箭栽倒,可后面立刻有人补上来,扛着云梯继续往前冲。
“放!”
随着一声令下,磨盘大的滚石顺着城墙滚落,砸得云梯断裂,士兵惨叫着摔下去,砸成一片肉泥。
可北狄人像是疯了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前头的死了,后头的接着上。王族亲军个个悍不畏死,已经有好几处爬上了城头。
“跟我上!”
周猛提着大刀,嘶吼着冲过去,一刀劈翻一个爬上城头的北狄士兵。他身上已经添了三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征袍,却越战越勇。
城头各处,守军与敌军短兵相接,喊杀声震耳欲聋。
苏清鸢也冲了上去,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她专挑北狄的小头目杀,枪枪致命。有她在的地方,守军就士气大振,硬生生把爬上城头的敌军又压了下去。
战至正午,北狄终于暂时退了下去。
城头一片狼藉,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守军五千,已经折损了近两千。
“将军,您的伤!” 亲兵跑过来,看着她左臂渗血的布条,眼眶发红。
“小伤。” 苏清鸢随意扯下布条,露出一道不浅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她拿过金疮药,直接倒上去,疼得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包扎一下就行。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阵亡一千七百,伤一千多。” 林傲走过来,脸色凝重,“北狄那边伤亡更重,少说也死了三四千。可他们人多,这么耗下去,咱们怕是撑不住。”
“东路和西路有消息吗?”
“狼峪关那边稳得很,林老将军凭城坚守,北狄东路军攻不动。” 林傲道,“黑石滩那边,周将军干得漂亮,接连劫了三趟粮道,烧了他们不少粮草。北狄西路军顾着护粮,根本没法绕过来断咱们后路。”
苏清鸢点点头。
周猛果然没让她失望。
劫了粮道,北狄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成了问题。草原人打仗素来不带太多辎重,靠沿途劫掠补给。白狼关附近百姓早就内迁了,他们抢不到东西,粮草一断,军心必乱。
“耶律真急着攻城,就是因为粮草吃紧。” 苏清鸢指尖点着城墙砖,眼神锐利,“他想速战速决,咱们偏不跟他硬耗。耗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她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晚饭加肉,让弟兄们吃饱。夜里轮流值守,多备火把,谨防劫营。另外,把所有的火箭、火油都准备好,今晚上,咱们送份大礼给耶律真。”
林傲眼睛一亮:“将军是要夜袭?”
“不是夜袭,是烧粮。”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不是粮草紧吗?咱们就给他添把火。他的中军大营在西边山谷里,囤积了所有粮草。今夜月黑风高,正好放火。”
“可敌营有十万大军,咱们人少,怎么靠近?”
“不用多,五百人就够了。” 苏清鸢道,“选五百精锐骑兵,都换上北狄的军服,带上火油、火箭。我亲自带队。”
“不行!” 林傲立刻反对,“将军是主帅,岂能亲身涉险!要去也是末将去!”
“我去最合适。” 苏清鸢摇头,“我熟悉北狄的营帐规制,也懂几句北狄话。混进去不容易露馅。你留在城里守城,万一有诈,也好接应。”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傲知道她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没人劝得动,只能咬牙点头:“将军万事小心!多带点人!”
三更天,夜色如墨。
北狄大营里,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防备森严。可连日攻城疲惫,不少岗哨都打着瞌睡。
山谷口的粮草大营,火光点点,守兵不算多 —— 耶律真认定白狼关守军自顾不暇,绝不敢出来劫营,只派了两千人守粮。
黑暗里,五百骑兵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苏清鸢一身北狄士兵服饰,脸上抹了炭黑,混在队伍最前面。
走到营门口,守兵厉声喝问:“哪部分的?”
苏清鸢用流利的北狄话回道:“王族亲军,奉命来换防。前面打得紧,弟兄们都累了。”
守兵打量了他们几眼,没看出破绽,嘟囔着开了营门:“快点快点!交接完赶紧换岗。”
众人鱼贯而入。
一进大营,苏清鸢打了个手势。
众人四散开来,悄悄摸向各个粮囤。
“动手!”
一声令下,火油泼上粮堆,火箭射出。
“轰 ——!”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个粮草大营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粮草、帐篷、车马,全都烧了起来,噼啪作响。
“着火了!粮草着火了!”
北狄守兵惊慌失措,大喊大叫。
苏清鸢带人趁机冲杀,刀光闪过,守兵纷纷倒地。
“敌袭!有敌袭!”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大营里乱作一团。
耶律真在中军大帐里被惊醒,披甲冲出来,看见粮草方向火光冲天,气得目眦欲裂:“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军?!”
“单于!是镇国军!不知道多少人,混进来烧了粮草!”
“废物!全是废物!” 耶律真暴跳如雷,“传令下去!围起来!全歼他们!”
北狄骑兵纷纷涌过来,火把照亮了夜空。
苏清鸢见火势已成,朗声喝道:“撤!”
五百骑兵集结成阵,边战边退,往营外冲。
北狄人多,可夜里乱作一团,分不清敌我,反倒自己人撞自己人。苏清鸢带着人左冲右突,很快就杀出了营门。
“追!给我追!” 耶律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背影嘶吼。
北狄骑兵追了出来。
可没追多远,两边忽然杀出两队人马,箭矢齐发。
是林傲派来接应的守军!
北狄追兵猝不及防,倒下一片,不敢再追,眼睁睁看着苏清鸢带人扬长而去。
回到白狼关,天刚蒙蒙亮。
五百骑兵,只折损了二十几人,个个带伤,却人人脸上都是笑意。
“将军!成了!全烧了!北狄的粮草,至少烧了七成!” 周猛大笑着进来,满脸是灰却掩不住兴奋,“耶律真估计要气疯了!没了粮草,我看他怎么攻城!”
苏清鸢卸去北狄军服,左臂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染红了绷带。她却不在意,只是淡淡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耶律真没了粮草,肯定会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攻城。接下来这两天,是最关键的时候。”
“是!”
果然,当日午后,北狄大军就发起了疯。
耶律真亲自督战,驱动所有兵力,不计伤亡地猛攻白狼关。
士兵们像潮水般涌上来,前赴后继。
城头的滚石擂木砸完了,就砸空酒坛、砸石头,最后连烧红的铁锅都往下扔。
箭射完了,就搬起石头砸,拔刀肉搏。
苏清鸢始终站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方,长枪不离手,身上的伤添了好几处,银甲都被血染红了大半。
“弟兄们!守住!北狄没粮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她高声喊着,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守住!”
“跟他们拼了!”
守军们被她鼓舞,个个红了眼,死战不退。
城墙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和城头齐平。
北狄士兵踩着尸体往上爬,守军就砍,砍倒一批又一批。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北狄的攻势,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没了粮草,士兵们又饿又累,攻城的力道越来越小。
反观城头守军,虽然伤亡惨重,却依旧士气高昂。他们知道,敌人撑不住了。
天明时分,北狄大营终于吹响了退兵号。
黑压压的大军缓缓退去,丢下漫山遍野的尸体。
“退了!北狄退了!”
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看着退去的敌军,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守住了。
他们用五千人,守住了十万大军的进攻。
苏清鸢扶着长枪,站在城头,望着北狄退去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
左臂的伤口疼得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将军!”
亲兵连忙扶住她。
“没事。” 苏清鸢站稳身子,声音有些虚弱,“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加固城防。耶律真只是暂时退了,还会回来的。”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粮草烧了,北狄可以回去补给,再来的时候,只会更凶。
但这一战,意义重大。
白狼关以少胜多,重创北狄主力,烧了他们的粮草。
消息传出去,整个北疆都会震动,关内百姓会更安心,边境各部族也会重新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北狄内部的矛盾,该彻底爆发了。
十日后,捷报再度传入京城。
“陛下!白狼关大捷!苏将军以五千守军,抵御北狄十万大军,血战七日,阵斩敌军三万余,夜劫敌营烧毁粮草七成,逼得耶律真退兵百里!”
奉天殿上,驿卒的声音洪亮,震得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五千对十万,还打赢了?
还阵斩三万,烧了粮草,逼退敌军?
这是什么神仙战绩?!
皇帝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好一个苏清鸢!真乃我大靖战神!”
他原本还在担心北疆守不住,甚至动了派援军的念头。没想到苏清鸢不仅守住了,还打出了这么一场大胜仗!
“传旨!晋封苏清鸢为镇国大将军,领北疆节度使,节制北疆所有军马!赏万金,赐丹书铁券!”
皇帝话音刚落,班列里立刻有人出列:“陛下,不可!苏将军虽有大功,可年纪轻轻,又是女子,身居节度使之高位,节制北疆所有军马,权柄太重了!恐非社稷之福啊!”
又是张慎。
皇帝眉头一皱。
沈砚泽立刻出列:“张大人这话不对。苏将军血战沙场,以少胜多,保住了北疆门户,这样的功劳,莫说节度使,就算封王也不为过!如今北狄未退,正是用人之际,不赏功臣,反倒猜忌,以后谁还肯为国效力?”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少武将纷纷出列,个个面色激动。
苏清鸢打出了大靖军人的威风,他们与有荣焉。
皇帝压下心头的那点猜忌,沉声道:“朕意已决!苏清鸢功在社稷,当得此赏。再派援军三万,开赴北疆,听苏清鸢调遣!粮草军械,优先供给北疆!”
“臣等遵旨!”
没人再敢反对。
战功摆在这,谁反对,谁就去北疆试试。
天牢里,沈砚辞听完消息,彻底疯了。
他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披头散发,状若癫狂:“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赢!十万大军啊!她怎么可能赢!”
苏晚柔蜷缩在角落,面如死灰。
苏清鸢越来越风光,从罪臣之女,到镇国大将军,权势越来越大。
而他们,却在这天牢里,越来越绝望。
“完了…… 都完了……” 苏晚柔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
她费尽心机抢来的一切,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苏清鸢站得越高,他们就摔得越惨。
北疆,白狼关。
苏清鸢站在城头,手里拿着京城送来的圣旨。
镇国大将军,北疆节度使。
权势滔天,恩宠备至。
可她心里却很清醒。
帝王恩宠,从来都是双刃剑。
功高震主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上一世苏家,就是因为功高震主,才被皇帝忌惮,沈砚辞才能轻易得手。
这一世,她重掌兵权,威名更盛,皇帝心里,未必没有疙瘩。
但她不在乎。
她守北疆,不是为了皇帝的恩宠,是为了苏家的世代职责,是为了关内的百万百姓。
“将军,三皇子殿下派人送来信。” 亲兵递过来一封书信。
苏清鸢拆开看。
信里是沈砚泽的笔迹,说了京城的情况,说他会在朝中稳住局面,让她安心御敌,还提醒她注意朝中有人弹劾,小心行事。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沈砚泽倒是个聪明人,也还算讲信义。
她收起信,看向北方。
耶律真退兵百里,正在休整部众,调集粮草。
下次再来,就是决战了。
“传令下去。” 苏清鸢沉声道,“各营加紧操练,援军到了之后,整军备战。”
“下次,就不是守城了。”
她眼神锐利,带着熊熊战意。
“我要主动出击,把失去的疆土,全都打回来。”
“让北狄人知道,犯我大靖者,虽远必诛!”
关外长风猎猎,吹动她的猩红披风。
战火未熄,征程未完。
而属于她的传奇,正在北疆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