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求得您怜惜   在朝中 ...

  •   在朝中如火如荼,孜孜不倦请求圣上选秀的声音中迎来了万寿节。

      沈清宴天还没亮就到章台宫外等候,心中想着晚间的事,后宫再纳新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等了不到片刻,丁卯便出来请他进去。

      “这么早?”沈徽看着站在他面前长高了些的孩子,这个点就收拾好从东宫到了章台宫,怕不是寅时初便起了,他记得这孩子一向爱赖床。

      “想父皇了,所以早点过来。”沈清宴从怀里取出玉佩,放在手心里,“儿臣画了好久的样式,父皇若是不嫌弃,今日戴这个玉佩,可以吗?”

      双龙纹玉佩放在白皙的手心里,一时竟让他难以分辨到底是手白还是玉佩更白,沈徽微微一颔首,“可。”

      沈清宴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儿臣这次学会怎么给您系了。”他手指灵活地穿过玄色腰带,白玉垂在明黄的龙袍上,显得相得益彰。

      “谁教你的?”沈徽心下不悦,何人敢让太子做这样的事。

      “晚上脱掉外袍后,儿臣用自己的腰带试了许多次。”沈清宴见龙袍的袖子还没舒展,便弯下腰小心用手扯平。

      沈徽扶起沈清宴,“不用你做这些,去坐榻上,朕收拾完,和你一起用膳。”系个玉佩可以说是对他的孝心,但他不会让这孩子去干些伺候人的活,即便是对着他。

      “好。”沈清宴走到矮榻旁,却也没坐,而是站着半靠在小案几上,父皇还都没坐,他哪能直接就往榻上坐。

      一刻钟后,沈清宴蹦到穿好龙袍的父皇前,“丁公公刚和儿臣说,今日的早膳还有椰丝卷和樱桃肉,我们快去吧。”这两样都是太子爱吃的,丁卯刚吩咐御膳房呈上来。

      祭完祖宗后,便是在太和殿举办宫宴,万寿节是和元旦及冬至并重的宫廷三大节,朝臣皆着官服,其余皇子宫妃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众人三叩九拜向圣上贺寿。

      沈清宴百无聊赖地端着手中的茶盏,台下歌舞一片,虽说是君臣同乐,但圣上积威日久,群臣邻座相互敬个酒,无人真敢放肆。

      等到宴会中途,沈清宴令内侍倒上果酒在杯中,自从上次在父皇面前醉酒后,他便有意练过自己的酒量,他端起酒杯,走到御座正下方,殿内随着太子的动作很快静下来。

      沈清宴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举起酒杯,“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说完,他便低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太子孝心可嘉。”沈徽唇角勾起,拿过一晚上都没怎么动的酒樽饮下酒,自从在东宫尝过一次桂花酒后,他便颇为喜爱这滋味。有了太子开头,余下的皇子宗亲不断起身向圣上敬酒,只是圣上未再碰过酒。

      沈徽扫过坐在他左下方的沈清宴,只见这孩子专注地一颗颗往嘴里喂剥好的荔枝,似乎阶下的勋贵都比不过眼前这盘荔枝。

      “现下朝中无事,皇帝也该考虑立后的事了,太子年岁还小,也需要嫡母照料才是。”太后转着佛珠,慈祥道。此话一出,不少臣子附和,家里有适龄女子的,谁不想捞一个国舅当当。

      沈清宴捏紧手中的叉子,偏偏太后不放过他,“太子以为如何?”太后问道。

      “回皇祖母,此事当由父皇圣裁,孙儿自当孝敬父皇和皇祖母。”沈清宴站起身拱手道,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不对此表任何态,上次他试探性的问了问父皇立后之事,便被父皇斥责为“僭越”。

      “陛下,臣妹以为,现下已有储君,再立后,届时有了嫡子,只怕会重蹈武帝时期的朝局乱像。”长公主沈珺容忽然道,她自幼由昭德皇后抚养长大,身份尊贵,性格最是直率。

      沈清宴心头一震,长公主只爱关起门和驸马过日子,除了逢年过节,并不多走动,这还是庄家出事以来,第一次有人为他说话,掐了把手心,他要选伴读,长公主家的儿子与他岁数相仿。

      “长公主此话差矣。”赵妃对着沈珺容福了福身道:“太子今年不过九岁,总需要人照料,奴才再细心,又如何比得过嫡母。”

      长公主坐回座位,没再多话,她远离朝堂,刚才直言已是冒险,没有必要给自己惹来一个敌人。说到底,太子和大皇子和她都没什么交情,年节入宫也不过是向太后问个安便走。

      沈清宴低着头,立不立后,终究是由父皇圣心决断,若是他再长大些,是不是就不会这般被动,想起西苑里的母后,他好难过。冰冷的皇宫,让他没有一日不忧虑。

      “此事再议。”沈徽一锤定音,结束了宫宴的暗流涌动。但圣上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不少人看见希望。

      回到东宫,沈清宴没了一点力气,衣服都没脱便倒在床上,他手掌覆在眼睛上,遮掉烛光,等反应过来,已经是泪流满面,摆手让殿内的侍从都退下。

      寂静的宫里,只余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哭什么?”沈徽走进来,坐到床上。

      沈清宴撑着床坐起来,他知晓现在是个求得父皇心软的好时机,他没再跪下行礼,而是直接抱住父皇,脸埋进满是龙涎香的怀里,哭着道:“父皇,若有嫡母,她不会对儿臣好的。”

      “儿臣不是想僭越,只是实在怕有一日,您会厌弃了儿臣。”

      他哭得不能自已,“除了求得您怜惜,儿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徽望着躲他怀里哭泣的孩子,过了半晌,轻叹一声,“不立后了。”

      沈清宴咬住唇,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根本开心不起来,“谢谢父皇,儿臣一定做好一个太子该做的事,事事以您为先,永远孝敬您。”

      “宴宴。”沈徽低声唤了句,像是无奈,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杂在里面。

      沈清宴一愣,过往只有母后这样叫他,父皇唤他总是“清宴”两个字,若生气,便是冷冰冰的“太子”。二人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沈清宴习惯了和父皇在一起时,对方的寡言少语,他总要先找话题,偶尔父皇会应两声,“时辰不早了,父皇今晚可以和儿臣一起睡吗?”

      “那些朝臣想让您选秀,不如您每个月匀一两日给儿臣,也让儿臣尽尽孝心。”

      沈徽被逗笑,“乱说话。”

      “才没有,儿臣是真心实意想和您同眠。”沈清宴跪坐在床上,眼角还残留着刚哭过的泪珠,“那今晚您留在东宫,陪陪儿臣,可以吗?”

      沈徽敲了下沈清宴的额头,“朕还有折子。”国朝现下一片太平,他想着先休养生息几年,之后一举攻破总来边关骚扰的北蛮。

      “那您快回去,批完奏折也好早点休息。”沈清宴下了床,“儿臣送您出去。”

      “行了,外面冷,你睡吧。”沈徽没有让这只娇气的崽子送他的打算。

      “不要。”沈清宴从玄架上拿起挂着的披风,“送完您,儿臣就睡。”圣上从东宫出去,太子却不去恭送,言官有风闻奏事的权利,他不想在礼数上被人弹劾。

      走到外面,沈清宴接过内侍手里的灯笼,找着话和父皇说了几句,等到了门口,他刚要跪下,就被扶住。“不跪了,回去吧。”沈徽道。

      “好,父皇晚安。”沈清宴眉眼弯弯,在月色下,显得是那么明媚,目送御撵走远后,他才转身往回走,对着小福子斥责道:“不是让率府看见圣上进来,提前来通传吗,怎么办事的?”

      “殿下恕罪,圣上进来后,不让人前去通报,今日刚好黄检司当值。”小福子低声禀报,黄检司是圣上的人。

      “让姚德自己想法子绕过眼线,再失误一次,便降罪了。”沈清宴进殿脱下披风,他在东宫不可能时刻都紧绷,万一哪一日正在做些不合适的事被父皇看见,岂不是自掘坟墓。

      五年前福州水灾,姚德被人卖到京城后,为溜出宫玩的太子所救。

      “是,奴才谨记。”小福子拧干绸巾,弯腰为太子净面,白皙的脸上,还有清晰的泪痕,他自幼伺候太子,忍不住想,若是皇后娘娘看见现在太子如履薄冰的样子,该有多心疼。

      过了万寿节,宫中的大事便只剩下选秀,宫中已有四五年没进过新人,如今后位空悬,后宫之事多由太后在管,只是太后毕竟年龄大了,精力不济时,便会由赵妃从旁协理。

      圣上以缩减后宫用度为由,否了再立后的奏疏,“太子年岁还小,皇帝正是怜惜的时候,等过几年,入了朝,再行事不迟,储君哪有好当的。”太后闭着眼道。

      “是,臣妾明白。”赵妃为太后添上水,“庄氏被废后,圣上这段时间没再召幸过旁人,更不曾踏入后宫,臣妾担心章台宫里有旁人在。”

      “便是有人,也左不过是宫女,出身摆在那,你怕什么。”太后沉着声道:“承泽该多往皇帝身边凑凑,你看太子,三天两头的往章台宫跑,只要有圣心在,其余再多的谋算都没用。”

      赵妃捏紧手中的帕子,“午后臣妾带承泽去向圣上请安。”

      “这你就错了。”太后叹了一声,“让承泽自己去。”

      用过午膳后,沈清宴靠在桌案上,看早上太傅讲的文章,从前他有午休的习惯,现在心里装着太多的事,便是躺在床上,他也睡不着,干脆利用这个时间把书再温习些。

      “殿下,大皇子去了章台宫。”小福子进来轻声禀报道:“圣上在午歇,大皇子还未进去。”

      沈清宴“嗯。”了一声,他这个大哥变聪明了,知道只和他不对付没任何用,也学会要去博圣宠了,“叶世杰那边如何?”

      叶世杰是长公主的次子,今年刚好十岁。

      “已经收了咱送去的礼。”小福子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求得您怜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