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好可爱 楚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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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仙儿朝前走，不知道她要去哪。湛琢玉只好跟着她，偶尔问一句：“去哪？”“不如找找出去的办法？”“理理我呗。”
但这些，她全都置之不理。
湛琢玉抿了抿唇，颇为无奈。
楚仙儿生起气来，真是让人难以对抗。
不知行了多少个弯，两人去到了勿道子藏宝物的密室。这一见，湛琢玉便是大吃一惊，而后是哭泣不止。
“我的宝物！”
她冲到一堆灰烬面前，双手努力掏着灰烬中的东西，摸索一阵，就流泪一阵，画面滑稽。楚仙儿道：“方才你是在这里突破的筑基期？”
湛琢玉：“是。”
竟没怀疑楚仙儿是怎么知道她突破的事。
楚仙儿又道：“你可见到些花啊，果实啊？”
湛琢玉回忆了一下，花瓣她吃了不少，现在嘴里还是一股莲花味，手边还坠着颗白玉莲藕，她很想拿起啃一口，但想想师尊，遂放弃了。
“吃了些花。没有果实。”
莲花还没长出莲子便被人摘了，脆脆香香的莲子。
楚仙儿迟疑问：“我们之前，没做过什么错事吧？”
湛琢玉诧异的看向她，半天没说话。
楚仙儿心中略带慌张，有些不敢看她，“你就直说好了。我什么都能接受。”
“没有。”湛琢玉先说这句，楚仙儿松了口气，又听她道：“你的眼睛变回来了？”
此刻的楚仙儿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柔弱无助、柳腰款款，步步生香。
楚仙儿握紧手，故作平静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湛琢玉拍拍手，站起来，蹦跶两下，低落身上的灰，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找，“哦。”
一个熟悉的凡人突然变化模样，在湛琢玉眼里还没有地上的灰烬重要。
楚仙儿不知为何，心口有些闷。
她站的离远了些，又说：“你在找什么？”
湛琢玉道：“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怎么全变成灰了？”
楚仙儿道：“此地隔绝灵气，若没有这些法器、宝物，你未必能突破筑基。”
直到湛琢玉不知从哪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美玉，她擦去飞灰，漏出浓绿的色彩，她凑近闻了闻，喃喃道：“还有股香味……”
怪熟悉的，湛琢玉又把美玉放至鼻尖，细细感受时，被人一把抢走。
“？楚姑娘，这是我找到的。”湛琢玉道。
楚仙儿克制住发红的耳尖，手攥着美玉藏于身后，“我喜欢它，能不能送给我。”
她半垂的眼眸就那样认真的注视湛琢玉，满是祈求和无措。
若是被拒绝，她会哭的吧？
湛琢玉想了想，终是点头道：“好吧，便赠予你了。”
她晃晃手中的白藕，道：“也算是我们交换。”
楚仙儿轻轻吐出口气，笑道：“多谢你，琢玉。”
说完，她又在心中咀嚼了这两个字：“琢玉”，真是极为好听的名字。
湛琢玉也朝她笑了笑，道：“没想到这次沦落至此，也因祸得福，突破了修为，得了些好东西。”
若每次的苦难都伴随的幸运，这般想想，若再遇到承受不起、无力应到的境地时，也不那么难熬了。
便祝万事顺意吧。
湛琢玉道：“你既然不生气了，我们也找找出去的路吧。”
楚仙儿道：“我何时生气了？”
此般情况，便不宜再问下去。湛琢玉深谙顺毛梳的安抚办法，插开话题道：“也不知外界过了多久，楚姑娘，想来不久你便要和大师兄办婚宴了。”
楚仙儿道：“是啊。应该快了。”
待到成亲当日，她便可知泪千殇究竟是不是万法道体……若真的是他，那么楚仙儿这个身份也不能随意舍弃了。
若不是……楚仙儿闭了闭眼，那她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湛琢玉东看西转，怎么方才忘记问勿道子如何出去呢。她剁了下脚，看了楚仙儿一眼，问：“楚姑娘可饿？我这还有几片莲花瓣，吃了垫垫肚子。”
楚仙儿沉默的接过，不明白薄如蝉翼的花瓣怎么垫肚子。
“你以前经常饿肚子吗？”
湛琢玉道：“还好吧，只是我吃的比较多。但运气又不好，经常丢灵石。只能四处蹭吃食。”
讨吃食要看人脸色，岂是那么轻松的。
楚仙儿席地而坐，抱住自己的双腿，靠着不知何处来的一点光亮，两人开始交谈。
“我小时候也饿肚子，没有吃的，家里只有雪，连绵不绝的大雪。隔绝了全部的生机。那时，我以为世界全是这样的。”
直到离开昆仑山，原来世界有很多颜色，不止白和绿。
湛琢玉道：“师傅说我小时候是个胖子。但自从入道后，他便严格管控我的灵石，丢了也不再补给我，然后我便瘦了。八岁时还要去弟子堂学习，一待便是一天。我饿的受不了，逃课去河边钓鱼，然后遇见了沈俞歌。”
她笑弯了眼，很是怀念幼时，“后来，沈俞歌再没让我饿过肚子。”
楚仙儿将脸搭在膝上，歪着脸看她，轻声道：“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湛琢玉想了想，先笑了出来，“平时挺好的。但只要说起灵石，沈俞歌便要斤斤计较，一颗都不多给我。”
虽然是抱怨，但楚仙儿却有些羡慕他们，从小便没有玩伴陪她，他的世界只有修炼。离开昆仑山后，她全世界的找人、寻剑，竟也没多看这人间一眼。
这般想来，真是遗憾啊。
她听着湛琢玉说小时候的趣事，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她好可爱，也真的很幸福啊！宗门上下，没有谁会真的讨厌她吧。
大家都爱她、宠她，依着她。便是桀骜如泪千殇，也被湛琢玉抱过腿，央求他陪自己放风筝。
湛琢玉道：“大师兄年轻时可傲了，鼻孔朝天，只会拿下巴看我。我求了他好多天，才肯陪我放了一个时辰的风筝。然后说自己要去练剑，就将我丢在无悔涯，那时候还是秋天，梅花都没开。我坐在悬崖边，想着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
楚仙儿跟着她笑，仿佛也一同看到她小时候，见到了活泼调皮的湛琢玉。蜀山剑派，原来这么温馨吗？
“那横婵道君呢，听你说了很多人，唯独没提起她。”
湛琢玉仔细想了想，还真从记忆深处找了一星半点。
“横婵道君啊……在大师兄没筑基前，她其实挺好的。喂我吃过不少糖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楚仙儿很难相信，横婵这个女人，会给可爱小女孩吃糖，不应该直接喂毒药吗？
湛琢玉道：“我说了这么多，楚姑娘说说自己吧。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楚仙儿回忆着，但记忆里永远只有下不完的雪，听不完的说教，“长辈约束，我没出过门。”
湛琢玉道：“啊。”
她又想起，有凡间来的同门说过，尘世的大家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怪不得那天坐仙鹤游蜀山剑派，楚仙儿这么开心。
一想到小小的孩子，刚出生就被困在小小的房间，或是两层绣楼中，湛琢玉难免有些心疼她。
湛琢玉道：“下个月，山下坊市有灯会，到时候我带楚姑娘下山玩。”
她笑容大大的，好像对她敞开心扉后，将自己纳入她的地界，温暖着任何人。
楚仙儿定定看她一会，这轮小太阳，也会眷顾我吗？
“好。”
湛琢玉怕她难过，不由自主的靠近她了些，并肩坐着。又说起就刚学练剑时，横阳手把手教她，可她就是学不会，格外偏爱术法和画符。
她并起两指，一点光亮凭空出现，她手指翻飞着，很快画出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但这符文突然炸开，变成了数道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昏暗的山洞中四散开，极为璀璨。
光亮慢慢靠近楚仙儿，落在她肩上、腿上、发丝上后，消失不见。
像融化进去了。
楚仙儿伸手去摸最后一点光亮，凉凉的，她有些不舍。舍不得这一刻难得放松的时间。
又暗了下去。
湛琢玉道：“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画给你看。”
楚仙儿答的认真，“好啊。你可要记住啊，不能食言。”
“我绝不食言。”湛琢玉又拿起木剑随意在空中划着，眼里只有那把剑，很吸引人。
她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楚仙儿鬼使神差将头轻轻靠在湛琢玉肩上，两人刚一接触，温热感传递给彼此。便都是浑身僵硬，谁也不敢动。湛琢玉也不再乱划剑，安安静静的。
过了许久，楚仙儿刚要开口：“你……”
头顶便是一阵动荡，层层土石落下，光撒了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洞穴。有人探进脑袋，是泪千殇。
他先看见了无措的楚仙儿，又看她身边的湛琢玉。他一把丢开铁铲。
“仙儿。”泪千殇先跳了下了，身后是听见动静御剑下了的沈俞歌，他苍白着一张脸，眼下晕出两团漆黑，下巴都尖了不少，见到湛琢玉时，先长长松了口气。
把怀中的传讯玉符丢给了她，“拿好。别再丢了。”
湛琢玉接住，对着他笑了笑，“谢谢师兄。劳累你了。”
泪千殇丢开铲子，这位八尺男人握住楚仙儿的手，霎时红了眼眶，又一把将她抱紧，半点不嫌弃，两人贴在一起，亲密无间。他一直说着：“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楚仙儿木头似的站住，浑然不像曾经还会柔声哄人。她的眼睛越过泪千殇的肩头，看向湛琢玉。
灰扑扑的道袍少女，正仰着头朝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笑，脸颊微红，乖乖喊：“师兄。”
他就是琢玉说的沈俞歌吗？
沈俞歌拍掉湛琢玉身上的灰，“脏死了，快回去洗洗。”
他不曾问是为何流落至此。湛琢玉也没说，只不好意思道：“哎呀，我在这地下，能保持面无尘土已是很难得了！”
沈俞歌轻哼一声，带着她直接御剑走了。
“不错啊，筑基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师兄，我厉害吧！我也要学御剑！”
楚仙儿挣扎着想从泪千殇的怀抱中出去，却反被人抱的更紧了些，手脚被困住，她逃不出去。
只能无力的看着湛琢玉离开，她张了张嘴，想喊她：“琢玉”，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
泪千殇：“仙儿，你受苦了！搬回青云台吧，你住的偏，我很担心你。要是再发生一次意外，我怕真要和你一起去死！”
他好像哭了，哭的很大声。
楚仙儿只愣愣地看着那个洞口。
泪千殇也看过去，恍然道：“对对对，我们先出去。怪我，都没考虑到这一点。这洞里又脏又臭，怎么能待人。”
“……”
楚仙儿回头看了眼与湛琢玉坐过的位置，还有两个彼此靠近的印子。
洞外依旧，天光很好，碧空如洗。楚仙儿很喜欢晒太阳，但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她却觉得越来越冷。
泪千殇就在身边，她却无比厌烦，提不起一点敷衍他的心思。还觉得他话怎么这么多？
她想：“琢玉会先去洗澡还是和沈俞歌说洞下的事。她会提起我吗？会说我没用吗？说我用花砸她，抢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美玉吗？”
“会吗？”
泪千殇道：“仙儿，你说什么？”
“……没什么。”
袖中的莲花凉凉的，一直凉到了心尖。让楚仙儿很不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她好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