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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悍然 湛琢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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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琢玉醒来时,在一间密室中,昏黄灯火映照着一张美人面。
约莫二十三、四的姑娘,桃腮红唇,容貌绝丽,不敢直视。云鬓如雾,松松挽成一髻,斜插着一支玉簪,莹然生光。
如新月清晕,花树堆雪。
她看的入迷起来,呆了一会,不自觉想起自己的模样。
容貌平平,肤色枯黄,双肩如削,身材瘦小。与楚姑娘相比,真是丑到极致,低入尘土。
湛琢玉唉声叹气。
正在看阿婵书信的楚仙儿听见动静,侧首看来,“琢玉,你醒了?别动,你伤口太深,不易挪动。”
她几步走来,坐至湛琢玉身后,让她可以半依靠着自己,指尖轻抚过她的伤口,叹息道:“血又印出来了。疼不疼啊?”
她声音又轻又柔。听的湛琢玉不止耳朵麻,连心里都是酥酥麻麻的。
鼻尖还有一股花香,好闻的不得了。
湛琢玉此时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好幸福。
原来有妻子是这种感觉。
她也想要一个妻子。
楚仙儿唤了她几声,“琢玉,琢玉?”
湛琢玉才应了一声,“楚姑娘……”
“你怎么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热。”
湛琢玉又是一阵飘飘然,心中的话差点脱口而出,险之又险的对上泪千殇的双目,眸光倨傲,看她时格外不满,“仙儿,我心口也好痛。”
楚仙儿又要离开湛琢玉,去看泪千殇。
她的手被湛琢玉抓住,这位豆芽菜无师自通地撒娇:“仙儿姐姐,我的伤口好痒啊,姐姐帮我吹吹。”
此话一出,呆滞了两个人。泪千殇隔得远,且伤势颇重,未曾听清。
湛琢玉脸蛋烧红起来,眼睛乱眨着,也不敢阻拦楚仙儿,只能放手,小声道:“我,我开玩笑的……”
她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因为楚仙儿已经低头,在她右肩处吹着气,脸颊一鼓一鼓的,认真又可爱。
楚仙儿就这般吹了半刻钟,才停下,白皙的额上已有一片细汗,湛琢玉伸手给她擦掉。
“好些了吗?琢玉。”
湛琢玉点头,目送她走向泪千殇。
心中甜滋滋的,像长了只小蜜蜂,嗡嗡嗡地开心着吃蜜。
——
泪千殇又睡了一觉,才勉强打气精神道:“我们这是在哪?”
楚仙儿道:“在迹云城凌家地洞中。”
泪千殇道:“追杀我的那群人呢?他们会这么轻易饶过我?”
楚仙儿摇头,不想说她从地牢中救出泪千殇经历,好在那群人一个没逃走,无人知晓是她所为。
湛琢玉道:“可有出路?”
楚仙儿道:“你们昏迷时,我已经走完整个地洞。除了这间屋子外,再无其他。”
说着,她扬了杨那本书信,道:“这里,可能是月留给阿婵躲祸的地方。准备的很充分,不止有吃食还有许多伤药。”
泪千殇不解道:“谁是阿婵。”
湛琢玉闭眼休息,听着楚仙儿将所知的阿婵与月的故事,娓娓道来。
“这么说来。湛师妹是我的大恩人啊!”泪千殇说,“若不是你找到玉佩,我们三人怕是难活。”
湛琢玉道:“大师兄,是楚姑娘聪慧,只凭寥寥几语就能找到地洞。就是不知凌府其他人会不会找到其他开关,来到此处。”
楚仙儿笑道:“此地只有一个开关,我们进来后,他们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泪千殇道:“那我们如何出去?”
楚仙儿道:“这里有枚万里传送符,待你们伤势好转,我们就能出去了。只是不晓得会被传去什么地方。”
如今,出路有了,只差养伤了。
湛琢玉也有心思问话了,“大师兄,追杀我们的那个黑衣刀修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的桃花……”债。
楚仙儿也道:“是啊,千殇。”
她柔柔弱弱地笑着,但其余两人都从中感到一股冷意。
湛琢玉朝石床内缩了缩,裹紧不知是谁的被子,等着泪千殇回答。
“她啊,叫予初子。只是我偶然救过的姑娘。”泪千殇说,“ 我带她回蜀山剑派,师尊还曾说想收她为关门弟子。但不知为何,等我做了个任务回来,她已经不见了。师妹们说她是自己离开的,说配不上我。等我再见到她,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我问她时,她就拿刀捅了我一刀。”
泪千殇也很无奈,“我被天外仙宗追杀后,遇到了她。不知她如何想的,还帮了我,摆脱了那群人。但等我醒来时,见到的便是你们了。”
楚仙儿道:“你不记得被关在暗室的事了吗?”
“不记得。”泪千殇道,“但我迷糊间听见有人说话,夸我的仙骨长的好,在脊骨上,又长又粗。”
湛琢玉道:“看来,是予初子将你卖给了他们,想挖你仙骨。若不是楚姑娘救的及时,大师兄,前路难测啊!若真变成一具尸骸……”
泪千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了,你别说了。好在我的仙骨还没被挖,还能修炼。”媳妇也在,师妹也没死。
他心情舒畅了,乖巧养伤。
三人又说起了小平村的旧事。
泪千殇道:“那日我在尖叫声中一路寻去,只见一地狼藉。那些个姑娘痛苦地挣扎,浑身是血。肚子生生从里面裂开。从中爬出几句奇模怪样的胎儿,有人的四肢、五官,却长了一层树皮和枯树枝一般的头发。那三个"婴孩"还没喘几口气,就随着忍痛而死的母亲一起离世。”
楚仙儿若有所思道:“人与妖不同。妖族血脉特殊,人即使侥幸有孕,也很难活到孩子降生。因为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但孕育的孩子血脉太过霸道。至于孩子从母亲肚里爬出,应该是受到枯树的催使,它被琢玉斩杀前,已是强弩之末。人妖混血,本是天理难容。但万年前,不知出了各种变故。渐渐地,修仙界的混血多了不少。”
“是啊。这些年见到的怪物数不胜数。什么人长了个猪脑子,狗长了条蛇尾巴。简直……”他一阵恶寒后,才继续道:“至于你们说的枯树成精,我的确没看见。待我走上第三条路上便遇见了天外仙宗的人,不得已我引他们出山洞缠斗。因担心你们,甩脱那群人后,我又回去找人,却只见熊熊烈火,连山林都被卷盖,只能先灭火。而后又去镇上打听消息,谁知天外仙宗那群人,紧追不舍,叫人烦不胜烦。急况下,还砸了一家客栈。实在不该,从这离开我还得去赔钱。”
湛琢玉道:“师兄,我替你赔过了。”
泪千殇喜道:“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师妹!”
两人一下子又和好如初了。
不知外间过了几日,湛琢玉与泪千殇在互相搀扶着对方行走,一人跨一步,然后开始吵,谁走下一步。
惹的楚仙儿时常捂嘴偷笑,二人也从来不改,就是要争谁先。
幼稚极了。
今日胜利的又是泪千殇了,他老怀欣慰的撑着湛琢玉朝前走一步,而后几人头顶就传来爆破声。
好在地洞结实,管他天翻地动的,洞内三人半点风沙都见不到。
隐约还能听见一道悍然的声音,“给我砸!不要省雷电子,林家又给本少主送来五箱!就算翻的天翻地覆,我也要找到他们!”
“……”
这声音?湛琢玉与泪千殇同时“啧”了一声,异口同声道:“怎么来的是他。”
楚仙儿道:“谁来了。”
湛琢玉先一句:“一个自大狂。”
泪千殇其次:“日日吹嘘自己多有钱,灵石从来成吨花。”
湛琢玉:“这也就罢了,偏偏每次买了座矿山,总要告知于我,他又多了好多好多钱,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泪千殇:“何止。上次林家拍卖行有一颗极品灵髓石,恰好合了太阿剑的脾性。我让他卖给我,这个奸商嘲讽我一通,就是不给准话。等拍卖会结束,又把灵髓石丢给我,一分灵石没收我的。我至今不知林麒怎么想的。”
楚仙儿将两人的话语听完,总结来说,便是,林麒很有钱,但是大少爷脾气谁都看不惯,却又对谁都好,骂骂咧咧的给很多人花钱,让人都不知该骂还是该谢。
是一个古怪的有钱人。
湛琢玉与泪千殇蹲坐角落,手撑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如出一辙。
楚仙儿道:“既然这么讨厌他,不如我们先走一步,让他扑一个空。”
她摇着万里传送符,笑不露齿。
泪千殇:“算了,他见不到我们更是要疯了似的找人。”
湛琢玉:“是啊,他上次听师尊令,去山下坊市没找到我,差点把坊市掀了。还是大师兄又带我去坊市等他,二师兄才消停。”
楚仙儿收起笑容,哼了一声,去到与师兄妹相反的位置,背对两人坐下。
泪千殇很敏锐,他用手肘推了推湛琢玉,传音道:“她怎么了?”
湛琢玉本用干树枝在泥巴地上画画,有些迷茫的抬头,见楚仙儿挺直的腰背,心中夸道:“好仪态!”
传音给泪千殇:“肯定是大师兄你惹到楚姑娘了。”
泪千殇:“为何是我?”
湛琢玉笑弯了眼,“因为楚姑娘不会生我的气。”
泪千殇对此竟然无话可说。
他又有一件想不明白的事,为何楚仙儿对湛琢玉如此的包容?
直到洞口一阵巨颤,地洞的门当真被林与浮轰开了。
久不见的白茫茫日光撒了进来,刘涛涛的小胖脸先探了进来,见到三人,立刻回头大声道:“二师兄!找到了,都还活着!”
林与浮傲然的声音传来,“活着就活着呗。若是死了,我又不会给他们收尸。”
林与符有一番好相貌,杏眸长眉,笑时会带着一个弱气。此刻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对三人说:“洞开了,还不快爬出来。等着我去抬你们吗?”
湛琢玉忙不迭朝前走,若是再迟几秒,林与浮是真的会进来将人抬起的。
娘们要脸。
泪千殇更是不遑多让,速度居然比湛琢玉还快,两人挤在洞口处,互相叫嚷道:“你是师兄,师兄应该让师妹!”
“我受伤了!心口现在还疼的要死,你做师妹的应该让我!!”
没人肯退步,两人对视间火花四射。
倒是林与浮看的笑起来,虽然是极不屑的笑,但对他来说,实在难得。
他将两人拉出来,一起抱住,用力拍着两人背上,道:“你们一起出来了。”
湛琢玉与泪千殇的吵嘴停了。又同时抬手,回抱了林与浮一下,顷刻间,三人就分开了。
仿佛方才的和谐不复存在一般。
楚仙人见状,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不舒服。
她说不明白。
林与浮似乎觉得这个举动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清咳两声,东张西望,道:“这凌家也不怎么样吗……”
话语戛然而止,他见到了从两人身后走出楚仙儿,且与他们关系亲近。
可以称得上亲密?
不自在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笑的眼眉如昙花一现。
他睥睨着楚仙儿,问道:“你是谁?”
楚仙儿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而后装做虚弱,腿一软朝着湛琢玉倒去,对方立刻抱住了她,急道:“楚姑娘,你怎么了?”
泪千殇也来不及问刘涛涛话,围到楚仙儿身边,焦急不已。
此情此景,林与浮觉得刺眼,想将那个不合时宜的人丢开。
“急什么啊!我带了医师来的,让他来给这位……”
湛琢玉道:“楚姑娘,大师兄的未婚妻子。”
一瞬间,林与浮的面色春回大地,他含笑有礼道:“原来还没进门。不过,说不准还真能成一家人,我也就不客气了……”
泪千殇已经打横抱起楚仙儿,朝着蜀山剑派的云舟跑去,高声道:“医师!医师!”
林与浮:“……”
甚至他身边的湛琢玉,也小跑着跟上。
林与浮气的握拳,凌空一砸,“她到底是谁!一个二个,就这么着急!给我去查!”
刘涛涛立刻回应道:“是!”
而后,他又突然卸了力气,垂着头,有些茫然道:“她躲着我。为什么?”
刘涛涛接话道:“谁?”
没有谁会不喜欢财神爷的!
林与浮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
刘涛涛一惊,脑子明白了些许,踌躇道:“要不,我去喊湛师妹回来?”
“嗤。”林与浮又恢复寻常的神态,仿佛刚才的脆弱是一场梦。
“她走就走了。还要我去求她吗?”
“做梦!”
他大步离开。但刘涛涛就是觉得不对劲,原来二师兄不是讨厌湛师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