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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不琢不成器 不知入地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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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入地多少米,此处不见日光,洞内怪石嶙峋,山高蔽日,潮湿温热。各种怪石堆砌着,有数个通道曲曲折折,阴森可怖。
湛琢玉醒的早,身上像被人捏碎重组一般,疼的厉害。她挥开身上的碎石,荡起一阵灰雾,她又捂着鼻子,“咳咳咳——”
腰上被紧紧搂着,衣服也被扯的乱七八糟,细闻一下,身上还有股浓郁的草木香,她吸了几口,鼻子都没这么痛了。
顺着那双素白的手看去。
一身高八尺的——姑娘?黑发覆住脸,胸前的衣服似开非开,一片白皙的皮肤在暗洞中刺眼极了,糜|乱不已。湛琢玉胡乱给她拉好衣服,心道:“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楚姑娘之前有这么高吗?”
楚仙儿原本的衣袍已包裹不住她,手脚都长出了一截。湛琢玉有些怀疑,她撩开楚仙儿的发丝,将她的脸托正。
她覆脸的面纱不知何综,湛琢玉仔仔细细打量,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就是有些不一样了。眼睛更斜长,鼻梁更高,嘴唇有些干。
她是像一夜之间,张开了。
不是说不美,甚至是更美了,还带着些神性。
瞧着瞧着,湛琢玉发现她脸上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疤,从左脸横贯右脸,很浅很淡,若不是离的极近,也发现不了。
“看够了吗?”声音沙哑,很性感。
湛琢玉放开她的脸,揉了揉耳朵,然后想站起,发觉她还搂着自己。
“你先把手撒开。”
楚仙儿面无表情的松手,她似乎没发觉自身的异样,只盯着湛琢玉,突然问:“我好看吗?”
湛琢玉猛的咳嗽起来,又吸了一口土到嘴里,呛的她说不出话,一直“呸呸呸——”
而后,楚仙儿又从她腰间扯下一块眼熟的白沙,她握在手里看了又看,又凑近闻了闻,才安心的系在脸上。
湛琢玉又尴尬起来,眼神乱飘,不知该看哪里。
她左顾右盼,快步走远,“我去那边看看,你休息休息。”
楚仙儿瞧着她慌乱的背影,舔了舔唇上干涸的血,体内早已压抑不住的力量又是一阵喷涌。
这是湛琢玉的血?她的血为什么能激发她的血脉。
真是奇怪。
她究竟是什么人。
楚仙儿捂着心口,神情难辨。
若是再不能离开这,她会控制不住的开花结果,那样,湛琢玉肯定会知道她的身份。
要不要杀了她呢?
湛琢玉几乎小跑起来,擦掉冷汗,重重叹了口气,想道:“楚仙儿难得不是人?眼珠子怎么还变绿了?自遇见钟离无忧后,真是诸事不顺!见了鬼了?”
横婵收弟子的眼光就是毒辣,专门克她!!
也不知泪千殇发现不对了吗?这个狂热好战分子,能不能长点心啊!他媳妇都快没了!过几日成亲谁来啊!
说什么来什么,一道虚影突然闪过。湛琢玉心乱跳一下,鬼?!
她等了一会,揉揉眼睛,眼前又恢复如常。
眼花了?
————
泪千殇来不及嘲讽万法道宫的人,赢下比赛他就匆匆御剑而走,眨眼不见了人影。
“这泪千殇今天居然不大放厥词?实在难得。”
“听说他要娶妻了,怕不是个妻管严?他们剑修都是这样的。”
“也是。剑修嘛,都是这股根。”
有人插嘴道:“但他们实力强啊!打的大师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还躺着呢。”
“别来说风凉话!快抬大师兄去药芦!今天泪千殇下手这么狠,我们也没惹他啊!”
“说不准是钱丢了,剑修丢了一块灵石,能记五年!”
“……有道理。”
“不过大师兄怎么又与泪千殇约架了?每次都输,还不认怂。”
“谁知道大师兄的。听说他刚才还去坊市压了一万灵石,赌自己赢。”
“……这和把钱送给泪千殇有什么区别?”
泪千殇在蜀山剑派坊市停下,到处打听楚仙儿二人的下落,半路却遇见了执法堂的人牵着一只嗷嗷叫的眼熟仙鹤!
“这不是湛琢玉的仙鹤吗?怎么在这?”
执法堂弟子道:“在坊市门口抓的。一个时辰前,它疯了似的嚎叫,还要挣脱仙绳子而飞。守门弟子怕出事,忙着发消息找我们。看这编号,是宗门的仙鹤,我们正要带它回去呢。大师兄你怎得也来了,沈师兄他们正在林子里找人呢。”
泪千殇:“找谁?”
“听说是叫湛琢玉……诶,大师兄走反了 ,另一边!”
方才,林中突燃大火,凡水根本扑不灭。这事本不归沈俞歌管,但他接到湛琢玉发的传讯。
【天道酬勤】:“我知道你的秘密,速带五百万上品灵石到✗✗✗路✗✗号,否则,我不保证能闭紧嘴巴。”
沈俞歌握着龟壳的手骤然收紧,“很好啊,湛琢玉,敢威胁我。”
他甩袖离开行云阁,直朝坊市而去,但去到传讯上的地址门口,空无一人不说,湛琢玉连传讯都不回了。
他只好边摇龟壳边算,一路走到城外,路过一间屋子,里面除了有几具烧的焦黑的尸体,便是几件湛琢玉的爱用的物品和那枚传讯玉符。
他捡到怀里,擦拭干净,确定了,湛琢玉未曾说出秘密。
八成是遇见危险了。
这位天机一道的唯一传人,冷笑连连,藏好兜里的五个储物袋,席地而坐,拿出祖传的几枚铜钱,和万年老龟制成的龟壳。
严肃而克制,“敲诈到我头上了,很好。”
泪千殇到此便见这一幕,阔步前来:“沈俞歌,湛琢玉呢?她带着仙儿去哪了?”
沈俞歌道:“湛琢玉从不惹事,性子胆小又懦弱,她在蜀山剑派二十年,没惹过任何一个人!怎么偏偏楚仙儿来了,她就出了事!你最好祈祷湛琢玉没事,不然掌门可饶不了你们。”
泪千殇不满道:“仙儿只是凡人,如何会惹事!我本觉湛琢玉老实可靠,才将仙儿托付给她,若是仙儿出事,我亦不会放过她。”
沈俞歌只白他一眼,暗骂:“蠢剑修!”
“这么多年,除了带女人回来,你还能干什么!现在更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看你和蜀山剑派的大师兄也不要做了!自请离席吧!”
泪千殇握紧剑:“我今日不与你打架,你算到什么?快说!”
“凶险万分。”沈俞歌突然捶了下地,而后捏了把土丢朝泪千殇,“你该回去问问你那几个好师妹!”
“你发什么疯!”泪千殇拍着衣袍上的泥土,嫌弃不已。
沈俞歌已经收好东西,御剑正要朝掌门大殿去,谁料他刚刚捶过的地里突然爬出一个脏兮兮的人。
沈俞歌目露怀疑,卦象上的“土”是指人在土里的意思吗?
他没认出是谁,泪千殇的拳头已先一步打去,“钟离无忧!你把仙儿怎么了!”
他抠出藏在钟离无忧衣袖中被夹住的小珍珠,目眦欲裂,“还说不是你!这是仙儿的首饰!还是我从万法道宫赢回来的!她最喜欢了!若非遭遇不测,她怎舍得……”
钟离无忧本就累极、惨极,根本躲不开泪千殇的拳头,生生受了一拳。被打的脸庞青紫、鼻血横流。
她捂着鼻子,狂咳几声,“放屁!泪千殇,你有本事别乘人之危!”
泪千殇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直在悄悄针对仙儿,你们若有不满朝着我发啊!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钟离无忧道:“你少装!你要真担心,还能让楚仙儿活成这样!”
“这是因为……”因为什么,泪千殇说不出来,“师尊说过无数次让你等善待仙儿,你们都置若罔闻!真是愧为人徒!”
钟离无忧:“……”
沈俞歌:“……”
还以为他长脑子了。沈俞歌白眼翻朝天,玉符都传疯了,横婵才是最爱泪千殇之人,他居然还没发现!呆子、傻子!
甩出飞剑,欲要回宗告状。
钟离无忧道:“你可知道湛琢玉练气期就凝出剑气了吗?比你还早数年呢!若不是她不思进取,现在蜀山剑派是大师兄还是大师姐都犹未可知啊!”
泪千殇道:“这与剑气有何关系!你快说仙儿去哪了!她柔弱可怜,身世凄惨。我,最担心她。”
钟离无忧狠狠啐出一口老血,怒道:“你不是最要强的吗!要是湛琢玉不死,来日你的地位、机缘全被抢走,你可不要去抱着师尊的腿哭!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语气意味深长起来:“她的血,真好闻!好香好香,若是能喝上一口……”
“碰!”
雷霆一脚,直踹钟离无忧头上,将她砸的昏过去。沈俞歌理了理身上带着褶皱的道袍,一本正经地对着目瞪口呆的泪千殇说:“这位钟离师妹我就先带回宗门了。若是大师兄无处可找,无路可寻的话,便在这挖会地吧。”
说罢,他拖着钟离无忧的头发潇洒离开。
泪千殇喃喃道:“我家师门,果真卧虎藏龙。师弟明明是无用挂修,一脚踢飞暴力剑修。师妹明明老实无助,活埋了嗜血师姐。这天下间,还有我泪千殇的容身之地吗?!”
——
沈俞歌快步走进掌门大殿,甩掉手里的人,对着老神在在的掌门道:“湛琢玉的秘密暴露了。”
掌门横阳道君抚着美须的手停了下,疑惑不已道:“什么秘密?”
“剑气,身体,全暴露了。”沈俞歌指向昏迷的钟离无忧,“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还说给了泪千殇听,她这是想要湛琢玉的命!”
横阳先是笑了笑,又问:“俞歌,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沈俞歌蹙眉不满道:“湛琢玉身边会格外危险!她那么弱,会死的!”
“俞歌啊,你便是太惯着她了。你不能因为她幼时救过你一命,就打算照顾琢玉一生。”横阳道,“玉不琢不成器。你怎知危险不伴随机遇呢?”
“你护她快十二年了吧。那年我逼她上进,狠心断了她零花钱。她才入道,灵石就被偷光了。没钱吃饭,她饿急了就来掌门大殿哭,就躺着哪,滚来滚去,说她活不了了。要把五支簪子,二十件法袍的遗产全留给我。”横阳道君笑眯眯的,“我差点就放弃了。但,她啊,最会审时度势,见我心软,又是惨兮兮的抱着我哭。唉,我知道她生来不凡,却心无大志。那一天后,我又随她去了,我这老头,也还能再护她几年。但这一次,或许会不一样呢……她也会成为翱翔的鹰,或是最爱的仙鹤。”
沈俞歌沉默许久。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师妹。只要我活着,我会护她一辈子。我不需要她去拼、去闯!我赚的钱够她花一辈子了。”
横阳乐呵呵道:“你们怎么赚的钱。”
“……”
掌门,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沈俞歌又把钟离无忧怎么带来的,又怎么带走了。
还没出殿门,掌门又说:“钟离家那孩子留下吧。我会处理的。”
沈俞歌手一用力,钟离无忧直接被她甩了回去,还“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横阳抚着胡须的手越来越慢,然后放下,“横婵这些年,做到越来越过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还是我的琢玉好,又乖巧又老实,手头有点钱都拿来孝敬我这个老头子。人生在世,有这么个孽徒,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