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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骄矜
湛琢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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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琢玉又与楚仙儿出门四处打听泪千殇的下落,问了许多人,才听见一位大娘说:“那群人,杀气腾腾的。追着一个大胸肌的青年人,嚎叫着:‘受死吧!’”
湛琢玉道:“他们朝那边去了?”
大娘道:“你说大胸肌的男人啊,好像去了西边,好像是右边……”
大娘拿着一块碎银子喜滋滋地走了。
楚仙儿直接笑了出来,道:“嗯,你师兄的胸膛,是挺伟岸的。”
“大师兄的胸肌……”湛琢玉无力,“算了,我先传讯宗门。”
给宗门的传音符已飞出城中许久,但掌门迟迟没回消息来。湛琢玉焦急不已。
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莫名与两人迎面相撞
“三师兄?”湛琢玉对着从小道上走来的白衣人,喊了一声。
白衣人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手中拿着一个小龟壳摇着,他口中振振有词:“穷算命,富烧香。”
见到湛琢玉,白衣人沈俞歌笑了下,手中的龟壳却摇个不停,“原来是湛师妹。好巧啊。”
何止是巧,正愁找不到人在哪呢!
湛琢玉道:“不必再寒暄了。大师兄又失踪了,被人追杀不知去向。三师兄,你快算算我们该去哪找他?”
沈俞歌是天机一脉的传人,蜀山剑派的天机长老只有这一位弟子,独苗苗。
他的推演之术,是连掌门横阳都夸过的。
沈俞歌却道:“大师兄的天机,算不出来。”
湛琢玉道:“什么意思?”
“他气运逆天。泪千殇的事,一般人不敢算,也算不出来。”沈俞歌双手左右摇摆着,表示无能为力。
“你是一般人吗?”湛琢玉问。
“如何不是。”沈俞歌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普通卦修,不敢去算他的命数。湛师妹啊,你找我算是找错人了。”
“那师兄可知追杀大师兄的是何人吗?”
“知道。”沈俞歌道,“天外仙宗的人呗。他们觊觎大师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天外仙宗地处大海之上,与人人闻之色变的鬼无涧比邻而居,实力不凡。
这样的宗门,为何会数次追杀泪千殇?
沈俞歌道:“这件事啊,湛师妹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大师兄都跑了,就是不想牵连你们。现在啊,你快回宗门去,好好修炼要紧啊。”
说罢,他又背上包袱,晃晃悠悠的走远。离的不远,还能听见他说:“红尘起落本寻常,一念之差,便改前路行藏。”
神神叨叨的。
湛琢玉在原地蹲下,捧着脸,有些为难,若只有她一人回宗门便回了。重点还有楚仙儿跟着她啊。
她也不可能随意一个角落就将人给丢下,那她成什么人了。
湛琢玉道:“楚姑娘,你觉得呢。”
楚仙儿笑着摇头,“琢玉,你先走吧,我去找千殇。”
说罢,她便抬脚朝西边走去。
湛琢玉迟疑着,还是追上她,“一起走吧,我已经传讯宗门请求支援了。”
若你不见了,泪千殇回来,我亦不好交代。湛琢玉心想。
楚仙儿站在一片日光下,脸若美玉,眉眼间满是愁苦之色。
她道:“琢玉,你可以告诉我天外仙宗在哪吗?”
“当然可以。”湛琢玉搜寻回忆道,“天外仙宗,也算是修真界三门五宗之一。但整个宗门都比较低调,连秘境出世的好事,他们也不一定会参加。但听闻天外仙宗这一辈有一位圣子,天赋异禀,十分了不得。却从未有外人见过圣子露面。”
“有传闻说圣子身体不好,常年闭关养病,时常显露人前的,是另一位圣女。多年前,我与那位圣女有过一面之缘。”湛琢玉说,“是个十分美丽的姑娘。仙气飘飘的,特别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柔弱的好似下一刻就能飞升成仙。想来他们的圣子,与这位圣女也相差无几。”
“是吗?”楚仙儿说,“那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千殇。他只是一个普通剑修。”
泪千殇是普通剑修?湛琢玉张大嘴巴,很难想象,横扫蜀山剑派当代无敌手的泪千殇,在他未婚妻子眼里,只是一个普通剑修?
这莫非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楚仙儿突然朝着前方杨声道:“听闻沈道友,一卦三千灵石,概不减价。仙儿,想请沈道友算一卦,六千灵石可行?”
湛琢玉这才看过去。两人右侧方,那里正蹲守着一个白衣人在吃冷馒头,听见声音连眼皮都不抬。
不知不觉间,竟然追上了沈俞歌。
楚仙儿解下腰上的储物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灵石。
湛琢玉看的眼睛都直了,她一个小剑修,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沈俞歌已经收起干硬的馒头,挺直腰背,从背着是包袱中掏出一个硕大的龟壳,饱满油润。他的气质顷刻间变的温和有礼,双眼明亮,发丝不知何时一丝不苟的用木簪束起。
一派世外高人之景。
他彬彬有礼道:“道友何须这般客气,今天不要你六千灵石,只需四千即可。道友要算什么?”
“说好六千,便是六千。”楚仙儿将储物袋抛给他,道:“沈道友真是爽快。便算泪千殇的下落。”
沈俞歌接过灵石往兜里一揣,当即席地而坐道:“好嘞。泪千殇是吧?八字告知于我。”
湛琢玉不知道,她看向财不外露的楚姑娘,眨巴着眼睛。
楚仙儿道出泪千殇的八字,沈俞歌便将几枚古朴铜钱塞进龟壳中,嘴里念着听不懂话,“砰砰砰————”的开始摇龟壳。
一举一动,颇具神念。
楚仙儿坐于一方山石上,遥望天空。身边是盯着沈俞歌看的湛琢玉。
她小声道:“楚姑娘,三师兄真的能算出来吗?”
她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
楚仙儿闭上双眼,红唇轻启,手指摩挲着一枚金戒指,道:“沈道友算无遗策,自然不会出错。”
“可是方才他说……”湛琢玉不由自主去看那枚戒指,觉得很是眼熟。
“是我们没给钱。”
“……”
湛琢玉悟了,“原来三师兄是这样的三师兄。”
许久后,沈俞歌惨白着脸,低头去看卦象,楚仙儿也走了过去,地上的铜钱正正反反,杂乱无章。
楚仙儿道:“如何?”
沈俞歌道:“凶险环生,但有一线生机。朝右边去,行五十里路,问第一个遇见的路人,可得泪千殇的消息。”
“多谢。”楚仙儿抬脚便走,半点不带犹豫。
湛琢玉拿着剑快步跟上,回头瞧见沈俞歌低垂着头,有血落在地上,溅出小朵血花。
她不由喊了声:“三师兄……”
沈俞歌不曾抬头,直到她们走的见不到人影后,他才颤抖着手,擦去鼻血,和耳边的血迹,捂着心口,无助的倒在地上。
“泪千殇,八字就是硬……算他一次,半条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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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里路,湛琢玉与楚仙儿走了三个时辰。此时临近午时,太阳奇大,群山环绕的城镇却安安静静,整齐的街道边空无一人。
冷冷清清。
湛琢玉退至城门口,只见大门上的黑色匾额已缺失一半,可以看出其中两个字————云城。
楚仙儿道:“是迹云城。”
迹云城在百年前,是一方大城池,其中医修无数,名声最为显赫的,追随弟子最多的便是凌家。
可这凌家却在一夜之间,被人屠戮满门,全家一千多口人,一个没放过。
而杀人凶手名唤蛇姬。
蛇姬本是一位仁义之士,救死扶伤,悬壶济世,被世人称为杏林之手。
美名遍地。
但一百年前,早已销声匿迹的蛇姬突然现世,杀光凌家上下上千口余人。被人亲眼目睹惨况,抵赖不得。据说,那日蛇姬的刀都被杀的卷刃,尸流血海,惨不忍睹。
而凌家依附的宗门正是天外仙宗。
仙宗出面抓捕蛇姬,却迟迟没下结论,反而好吃好喝的养着她。理由是“未知事情起末,不好轻易处置。”
直到一月后,蛇姬在天外仙宗中凭空失踪。
至此了无音讯,凌家一事也成了悬案。无人知晓蛇姬为何痛下杀手,也无人知晓她如今是否还活着。
自此,迹云城便空了。
有道是,凌家惨死之人,会在每个深夜外出索命,寻找蛇姬,报仇雪恨。
传的人多了,便有人开始深信不疑。
繁华一时的迹云城中空空荡荡,遍地空屋,杂草丛生,门窗被人肆意破坏,有风穿堂而过时,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经久不息。
既然来到迹云城,两人当然要去凌家走一趟。
或许是泪千殇命不该绝,她们在半路,当真遇见一个路人,黑衣墨发,背着把大刀,行动如风。
湛琢玉与楚仙儿对视一眼,立刻喊道:“道友止步!”
黑衣刀修转过身,一双眼眸被三寸黑布裹住,削尖的脸上连唇色都是惨白的。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是个姑娘,“何事?”
湛琢玉迟疑着开口,瞎子能知道泪千殇的下落吗?
她决定还是相信沈俞歌。
“道友,请问你可知晓泪千殇在何处?”说完,湛琢玉便有些后悔,这问的是不是太直接了些。
不知何处吹来到风,将几人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黑衣姑娘苍白的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笑容,“你说泪昇?”
泪昇,字千殇。
湛琢玉颔首,想到她看不见,正要说话,对方却先开口了。
“他啊,快死了。”
楚仙人道:“道友若是知晓千殇位置,可否告知于我。不胜感激。”
刀修笑道:“行啊,那就拿你们的命来谢吧!”
她拔出背上大刀,朝着两人砍来,一举一动,狂狷至极。
大刀与湛琢玉的灵剑相撞,她只能感觉刀修力大无比,握剑的手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