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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个疯子怎么回来了 地皇二百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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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皇二百四十一年,九月二十一,阴。
雨卷落花,宜出门,似有意外之喜。
是日大雨,仙鹤躲在百兽堂不出门。湛琢玉匆匆给它们喂了鱼虾,便撑伞跑出堂口,一路向山下疾行。
她修为只有练气,既无灵器载她,又未修得御剑飞行,是以仙鹤不出门时,她便只能靠双脚行动。
百兽堂独成一峰,其山高耸如云,山顶久居数百只仙鹤,在晴朗天气中,仙鹤齐出,在蜀山剑派中飞翔,或入山间灵泉飞溅,或在奇花奇草处停滞梳理羽翼。它们可比湛琢玉自由多了。
今晨,她接了个送递书信的差事。行至门前,未曾想到,接信人会是楚仙儿。
这方三间木屋的门被打开,一袭青衣的楚仙儿撑伞而来,她小心的提着裙角,踮着鞋尖越过小水潭,轻轻巧巧的来到湛琢玉眼前。
“滟儿,是你啊。”
这肉麻的称呼。湛琢玉披着蓑衣,戴一顶方帽,头发被梳进帽檐中,她站在绵绵细雨中,将一封书信递给楚仙儿。
楚仙儿接过,湛琢玉又拿出一道信物,让她拓印为证。楚仙儿捏着书信,手指轻点了下湛琢玉握住的信物。此番算是任务了结,贡献点入手,她也不多待,朝木屋主人道:“信已交到,我便先走了。”
“等等。”楚仙儿喊住她,“此时雨大,若湛仙子不介意,进屋喝杯茶再走吧。”
“不必了。”湛琢玉眉头皱起,打量了会小院,她问:“你为何住这?”
此地灵气聊甚于无,她本以为是哪位杂役弟子住所,没想到会是楚仙儿。
泪千殇的青玉台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草木在那都长的特别好,修炼事半功倍。便是凡人,无仙骨无道体,居住在那也能延年益寿,身心舒畅。
楚仙儿道:“我与殇郎未曾拜堂成亲,继续住在青玉台,于礼不合。天灵心道友为我寻了这处小院,暂时居住。”
天灵心是泪千殇的小师妹,在师门中颇为受宠,如今已是炼气巅峰修为。
湛琢玉心想:“这怕不是想将你打入冷宫,再拖延成亲的日子,时间一长,泪千殇再出门做任务,怕是要将楚姑娘抛之脑后。到那时,哪里还能有你的活路。”
“最近可有人来打扰你?”
“并无。”楚仙儿眼中透着忧郁,“连殇郎都未曾来过。”
天灵心出手了,或许,这位楚姑娘也待不久了。
湛琢玉暗自摇头,遇上泪千殇这样的男子,若无自保之力,实在难以长久。
“如此,我也不打扰楚姑娘了,我先行一步。”
“湛师妹,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师妹能听一听。”
“……”
木屋内黑压压的,墙面斑驳不堪。楚仙儿点了油灯。这屋子看起来有好些年头了,屋顶只铺了几层茅草来遮风挡雨,可蜀山剑派的秋日,雨多风大,若不将屋顶换为瓦顶,无需几日,这房子怕是能日日漏雨。
更别说几扇木窗了,框架早已变形,再如何使力关上,也会有缝隙,徒留风卷雨刮。难得天灵心还能找到这一处茅草屋了,她在蜀山剑派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湛琢玉道:“楚姑娘有事便说吧。”
楚仙儿捏着帕子无措的站在原地,“我想请湛师妹帮我寻一寻殇郎。”她垂头落泪,“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湛琢玉眉梢一挑。
泪千殇日日在比武台找人打架,没时间来见未过门的妻子?
楚仙儿道:“湛师妹,我可以给你灵石。”
说罢,她急着去妆匣中拿灵石,一抓便是一大包。湛琢玉看的眼热,沈俞歌已经半月没给她发零花钱了。她如今穷的只剩下节操了。
心中默念几句:“亏心钱不能赚啊!”
她艰难的移开粘在灵石上的眼神,侧着头道:“楚姑娘,这事你不必再说!我也没办法帮你。”
说罢,湛琢玉甚至没动那杯倒好的绿茶,只穿好蓑衣,快步离开。恰好此时,楚仙儿动过手脚的窗户突然被风撞开,窗户东摇西晃,歪歪斜斜,然后掉到了地上,发出声脆响,风雨直接飘了进来。
她惊叫一声,“啊!”
楚仙儿期待地看向门外。
湛琢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朦胧的山水间。楚仙儿无比茫然,刚才她好像还跑了几步?
是看错了吗?
她又摸上自己的脸,虽然还戴着面纱,但她专门设计好角度,从湛琢玉的视角看过来,美丽不可方物。
但方才,湛琢玉一眼都不看她!楚仙儿恨恨握拳,骂道:“全是一群道貌岸然的鼠辈!不露脸,就不感兴趣了是吧!”
“我呸!蜀山剑派,果真负心人齐聚!”
须臾,雨越下越大,屋顶上的茅草也被吹风,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了下来,木门大开着,穿堂风呼啸而过,冻的楚仙儿一个激灵。
而后,她盯着湛琢玉离开的方向,脑中渐渐冒出另一个计划。
——
湛琢玉一路念着清心经,本是要回家去,但脚下步子一转,径直去了比武台。
蜀山剑派的比武台,位于门派最东,一台两人,正在缠斗。湛琢玉一路走过,停在了人群最多的看台下。
台上泪千殇的太阿剑不停刺出,寻找对手弱点,瞧他畅快的模样,便知此人是打爽了的。
湛琢玉心中有些微妙的不适,心道:“楚姑娘日日记挂你,没想到泪千殇不止半点不操心成亲的事,还闲情逸致的带师妹们来比赛。”
隔壁比武台上的,便是泪千殇的三师妹之一天石心。
天石心与天灵心是一对双生姐妹,容貌上乘,天赋极佳,平日对同门弟子也比较和善。只要不涉及泪千殇,两人在门中风评还算不错。
此时,天灵心远远看见湛琢玉,朝她不停招手,“湛师妹,来我这!我这看的最清楚了!大师兄今早使出的剑法,真是精妙。我都刻录下来了,这就给师妹拿一份。你带回去仔细揣摩,说不准明日便筑基了!”
这是好意,湛琢玉自然不会拒绝,谢过后接了天灵心递来的玉筒。
天石心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提着剑带了一身煞气,半点不遮掩,还故意靠此挤开众人,来到妹妹身边。
她见到湛琢玉,顿时眼睛一亮,血淋淋的手就要来捏她的脸,“湛师妹,你今日打扮的真好看!这红色丝带可不可以赠予师姐,我也回赠给师妹一枚玉簪。”
湛琢玉鼓着脸,避开天石心的手,从荷包里抽出几根丝带,什么色都有,“师姐拿去,这里还有这么多呢。”
天灵心跟着拿了几根,见天石心还盯着湛琢玉头发上那根红丝带瞧,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姐姐,克制点。”
没看湛琢玉已经恨不得离两人远远的。
天石心这次作罢,“好吧,稍后我让人去给你送玉簪。师妹你定要收下,莫要与师姐客气!”
天家两姐妹皆出自名门,手中不缺灵石,随意给出的衣服首饰都能卖个好价钱。
湛琢玉这才笑吟吟应下。
天灵心装作不经意问:“琢玉,上次我送你的道袍,怎么没见你穿过?”
道袍啊。
湛琢玉眼神飘忽着,那件道袍足足卖了五千上品灵石,可惜被沈俞歌扣下了一半。至今回想,她都泪流不止。
天石心揉了揉湛琢玉的头,对着妹妹使了个眼色,让她适可而止。
湛琢玉怕被两人发现不对,乖乖站着给她们揉脑袋。等到回家,才发现束发的红丝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枚小玉簪。
湛琢玉经常丢失东西,也没多在意,将玉簪收入盒子里,数了两遍,才心满意足的放下。这些首饰,她等再攒一攒,就能去换灵石花了。
天石心将本命剑上的穗子换下,绑了根红丝带。有同门颇为无脑地问:“天师妹,你这红丝带真喜庆。是不是为了庆贺大师兄要娶妻啊!”
“你们师兄妹四人感情就是好。”
天石心翻个白眼,心道:“泪千殇那个死直男也配!”
天灵心也笑眯眯地,“姐姐,你怎么舍得把红丝带绑剑上,若被你杀人时溅出的血染脏了,可如何是好。不如给妹妹我吧,我定会好好爱惜。”
天石心道:“不给。你要自己去讨去。”
天灵心腹诽道:“不都是故意偷来的。”
不过想想怀里的素帕子,她又开心不少,湛师妹的贴身衣物,她也有。
天石心不愿戳穿妹妹的小心思,“师尊让我等过去。”
天灵心好心情全没了,脚踢着小石子,右手也开始摔摔打打路边的花草,“那老巫婆喜欢大师兄,为什么要带上我们。我可不喜欢臭烘烘的男人!”
天石心没回这话,道:“你给那凡人女子找的屋子,听说偏得很。”
天灵心冷哼道:“我是给她一个教训。她那日贴着琢玉的事,姐姐你不会不知道!”
“不要太过。等她受不住,就早日送人离开。莫要等师尊出手。”天石心低声道:“二师姐也回来了。”
天灵心顿时打了个寒颤,“那个疯子怎么回来了。快看看我的身上,没有一点味道吧。”
天石心帮妹妹理着发丝,“没有。我昨日就嘱咐过了,不许给你衣服再熏香。”
“那就好,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