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目余 夜晚的云舟 ...
-
夜晚的云舟十分安静,四周空无一人,众弟子都睡去了。
湛琢玉随林与浮去到了他的屋子,一进门,林与浮便递给她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捏着厚度还不少。
湛琢玉道:“师兄,这是何意?”
林与浮道:“这是师尊给你的。却是托沈俞歌转交给我的。”
湛琢玉道:“师兄,三师兄为何要给我们房间中都放阵法节?他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林与浮也不理解,“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有什么不能直说。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这不,差点还死了。”
湛琢玉晃着信纸,道:“既如此,我便不与师兄闲聊了。我回去看信。”
林与浮抬了抬下巴,道:“就在这看。我还挺想知道师尊给你的信写了些什么。”
湛琢玉道:“师尊给我留了,师兄你肯定也有。给师妹也看看。”
“快走,快走。”林与浮赶她出门,道:“怎么这么好奇呢!”
他脸居然有点红?湛琢玉瞧的惊奇,顺着他的力道出了门。
本想直接回房间看信的,但路过拐角,泪千殇又喊住了她。
“湛师妹,我有点事找你。”
湛琢玉将信塞入衣袍夹层,道:“大师兄请说。”
“仙儿……你可知道她的消息?”
楚仙儿吗?湛琢玉道:“不知。我与大师兄一起进了幻境,也是一同醒来。楚姑娘,我实在不知道她去哪了。”
泪千殇懊恼道:“是我不好。怎么没去找她。”
他肉眼可见的颓然。
湛琢玉安慰道:“大师兄,说不准楚姑娘就在你房间里等你呢?或许她跑的快,没被妖圣宫抓住呢?你也别太担心了。”
若是楚仙儿真是楚天阶,那泪千殇和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
活了二十年,才知道自己是人妖混血。
“希望如此。”泪千殇道,“对了,方才你们在说什么?我看林师弟很焦急的样子。”
泪千殇以前有这么好奇吗?
湛琢玉微笑道:“师兄给了我些护身法宝,是三师兄炼制的。于我而言,正合适呢。”
不等他再问,湛琢玉已经找了借口溜走了。
而后她长了个心眼,对林与浮说了这事,得到对方的无视。
“唉。”湛琢玉自言自语道,“希望林与浮能长点心眼。”
她拿出信封里的纸张,展开一看,洋洋洒洒有数十张。
只是出一次远门,师尊就这般关心她。湛琢玉美滋滋地想。
【琢玉吾徒,见字如晤……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和你们说说心里话。但师尊也不知晓该如何了。
你还是襁褓婴儿便被我捡回来,担心受怕的养了很多年,好不容易长成了,会练剑了,有修为了。师尊其实一直很骄傲。你善良、正直……】
【说了这么多废话,想来你也看烦了。接下来,我要说件大事。你要仔仔细细的看完。】
湛琢玉全神贯注地看。
【你不是纯正的人族。现在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天涯子师祖说,你身世太沉重,不曾透露一分一毫,却极为关心你。早年你吃的药,大半是他寻来的。天涯子修无情道,这般态度实在突兀。所以我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点消息。你有妖族血脉。琢玉,你可还记得,幼时,只要你想要什么东西?总会有不知名的小妖送上门来。】
【为此,天御祖师也一直关注着你,甚至,后来你们成了忘年交。所以,你御鹤而行的事情,也有了明目张胆的理由。一切都是天御祖师教你的。但师尊知道,没有。天御子修行的御兽术非本家嫡系血脉不可修。他却不曾出面解释过,是何原因,我亦不知。】
【天涯子祖师近日即将出关,若你从妖界回来后,想知晓身世,可以去寻他。至于你师祖天羡子,也快出关了。所以,不要怕,琢玉,你是我横阳的徒弟,就一辈子都是。有师尊在,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还有,师尊的传师弟子一直都是你。】
【至于你师兄……他很介意这个事。师尊也写信开解他,不知道有没有用?至于,为什么不当面说?你师兄心气太高,我怕他恼怒后,将掌门大殿摔个稀巴烂。还不打算赔偿,那师尊真是亏死了。只好出次下策,希望有用。】
【琢玉,以往未曾告知于你,是有很多顾虑。但你此次执意要去妖界,我便知道,很多事,阻止没有用。天道在上,万物如刍狗。琢玉,你定要平平安安归来。师尊等着你。】
湛琢玉眼含热泪,而后抱着信纸,趴在桌上痛哭一会,又笑一会。
路过她门外的刘涛涛听见,即刻跑向林与浮的房间,大声道:“二师兄!不好了!”
林与浮此时心情不佳,见状骂道:“慌什么!以为我要死了吗?”
定睛一看,他也是一副魂不守舍,双眼红肿的模样。
刘涛涛接住他丢来的茶杯,憨憨地问:“二师兄,你怎么与湛师妹一样,哭了一整夜。”
林与浮背对他,挖着药膏擦在眼周,漫不经心地道:“湛琢玉也一直哭?”
刘涛涛道:“边哭边笑,骇人极了。我也是偶然听见,我才急忙来找师兄你,万一湛师妹出事……”
“多嘴。”林与浮喝道,“她会出什么事!她可是掌门的传……咳。”
他及时止住话头,道:“现在到哪了?离宗门还有多远?”
刘涛涛道:“离宗门还有一日光景。至于前方,即将路过迹云城。”
前不久,他们还在迹云城中摔雷电子,如今已又从妖界历练一遭回宗了。
时光如梭啊。刘涛涛感慨着。
林与浮道:“迹云城?我听说,泪千殇的师尊便是那位凌家小姐。”
整整一夜,刘涛涛已将宗门发生的大事弄清楚了。
他抬头挺胸、气势如虹道:“正是。横婵道君本名凌秋婵,乃迹云城凌家遗孤。至于她为何能在蛇姬收下捡回一条命,犹未可知。倒是横婵道君被废修为,关在水牢中,日日忍受水没头顶的痛苦,也算是她在赎罪吧。”
林与浮道:“她犯了多少罪?”
“经已查实,原道君横婵,乃凌家遗脉。本该好生相待,往后是施恩的重点对象。却因她触及二十六项门规,十六条禁条,废除修为,贬至鬼无涧……”刘涛涛说,“这是掌门宗令上的原话。听说,横婵道君心狠手辣,曾挖人眼珠子,还拿活人做试验。”
“谁的眼睛?”林与浮骂道,“我就说这个老女人最是恶心!落到这种境地,纯属活该!”
“二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在迹云城中遇见的予初子吗?”刘涛涛说,“横婵道君挖的眼睛就是她的。听说予初子天生一双灵犀目,能看透世间虚妄。若是这次去妖圣宫,有予初子在,我们也不必困于秘境中,白白浪费时光。”
“横婵挖人家眼睛作甚?留给自己用?”林与浮差点吐出来,一想到这人还是泪千殇的师尊,更是心头火起,差点连着泪千殇一起骂。
“非也非也。”刘涛涛道,“这双灵犀目离开原主人予初子后,便塞到了天石心的眼眶中。如此,安稳了数十年。若不是这次予初子登门拜访,亲自取回自己的眼睛,宗门还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是她。”林与浮说,“我以前还夸过她眼睛好看,这般看来,全是假的!”
刘涛涛奇道:“师兄,你还说过这种话?”
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说给刘涛涛听见,否则这个大嘴巴转头就全部都说出去了。
林与浮道:“你继续说。横婵修为都被废了,定然不止这一条罪责。”
刘涛涛靠近他,神神秘秘道:“师兄,你可知横婵她……”
“什么!”林与浮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怒道:“她居然背叛宗门!不止出卖泪千殇,还盗取宗门宝物,贴补天外仙宗!”
林与浮按耐不住想提剑杀回宗门,将横婵直接凌迟才叫好呢!只是被关在水牢,如何能解气!
刘涛涛道:“师兄,你小声点!这些事大家都满着大师兄,您嚷的太大声,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想到这一日泪千殇的不同寻常。林与浮料定他已经知晓了横婵一事。才如此没有安全感。
事事要知道。
这样的他与曾经的自己又有何区别。
忆及此处,林与浮又坐了回去,嘴硬道:“若不是看泪千殇在妖圣宫,还算担起一宗大师兄的职责,庇护同门,我早去上门辱骂了!”
刘涛涛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应和着,道:“师兄说的是。对对对,没错没错。该打改骂。师兄仁慈。”
林与浮消了气,又问:“横婵盗取宗门哪些宝物?还贴补天外仙宗,海边的小宗是她娘家吗?她要上赶着去□□擦屁!”
“这些……我们小弟子就探听不到了。”刘涛涛说,“可能需要师兄去问一问掌门了。”
林与浮恢复沉稳姿态,道:“合该如此。”
刘涛涛离开后,林与浮便开始狂发传讯符,收符之人是林家的管事,他边擦汗,边收符,对身侧的男子道:“家主,少主今日离开妖界。距今已收快三千张传讯符了。”
林家主品着灵茶,不咸不淡道:“他发你就收。随便回些消息就行,至于私密的,都说不知道。”
林管事犹豫道:“少主已经知晓横婵道君的事了……想来,他会直接问蜀山掌门。”
林家主道:“那是横阳该操心的事。与本家主何干。再说了,我每年给蜀山剑派多少钱?这些小事横阳都处理不好,还要麒儿拜他为师作甚?无能之辈。”
他甩袖,背着手离开。
林管事又收到一沓传讯符,一张张听,一条条回,心道:“少主对蜀山掌门的感情至深。至少比对家主重多了。若是有一日家主去世,或许少主还要连夜放炮,庆贺自己得到林家万贯家财,可以肆意挥霍。但若是蜀山掌门离世……”
林管事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林麒是个会伪装的小恶魔,真撕开那层表象,他怕是捅破天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