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枭心 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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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泪千殇才愧疚的找到湛琢玉，道：“我说错话了。小蓝这蛇脑子不好，说它是蛇宠算高看它了。”
因为小蓝蛇只喜欢在冰水里玩，或者趴在湛琢玉手表甩尾巴，亦或是打猎拾柴。
这些倒是样样精通。
其余的，就算了。
湛琢玉不明所以，道：“蛇宠究竟是什么？阿楚都好几日不理我了。”
泪千殇欲言又止，复杂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湛琢玉头疼。
泪千殇道：“修真界中，一些喜欢异形的修士会养蛇宠，助他化形，从而每夜来侍奉自己。这便是蛇宠。”
湛琢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睡的正香的小蓝蛇扯出来，暴怒道：“解除契约！快！我不要养蛇宠！”
小蓝蛇还没睡醒，嘴里先道歉道：“阿娘，你不要抛下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咬你的！”
湛琢玉道：“我不是你阿娘。我是个人诶！”
小蓝蛇：“你就是我娘！你身上的气息和我娘的一模一样。她走的时候，说会来接我的！就是你！阿娘，我终于等到你了！”
湛琢玉不知解释了多少遍。
此时，已然精疲力竭。
她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家在哪里。”
“不知道。”小蓝蛇一问三不知。
泪千殇旁听一会，无奈离开。因为一人一蛇又开始吵架了。
夜间，湛琢玉蹙着眉入睡，有些不安分。
悄悄游到她身边的蛇却被人捏着身体丢开。
楚天阶饱含厌恶道：“滚远点。你也配和她一起睡。”
小蓝蛇口吐人言道：“阿爹，你和阿娘睡吧。我自己可以的。”
楚天阶冷漠的眼神一滞，居高临下道：“你叫她阿娘？”
小蓝蛇背影萧条，点着小蛇头，通红的性子吐出又缩回，“她就是我阿娘。”
楚天阶又问：“那我是谁？”
“你是阿爹啊。阿娘的夫郎。小火说，爹娘是要天天睡一起的。”
楚天阶罕见的温和面色对他笑道：“我儿果真聪慧。我是你爹。”
他还用手摸了摸蛇头，道：“去角落睡吧。我给你叠个窝。”
小蓝蛇激动万法：“谢谢阿爹！”
阿爹终于接受他了！
楚天阶依在湛琢玉身边，细细看了会她睡着的乖巧模样，才不舍的离开。
——
湛琢玉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场大火，她身处火焰中，周围是岩浆在翻涌，跳动。火光吞噬着她的全身，皮肉在撕裂、破烂不堪，剧痛，双手在不停的颤抖，她想抱住自己，避免火焰舔舐过多的皮肉。
她几乎无法呼吸。
有人一直催促着她：“拿回来，拿回来……那是你的东西……拿回来。”
梦醒之后，依旧记忆深刻。
湛琢玉盯着山洞斑驳的泥灰，久久无法回神。
身上的疼痛好似依旧存在，她摆不脱火焰的侵蚀。就像那夜，她见到了凤凰尾羽，极致美丽，却极其危险。
小蓝蛇谁她发抖的动静吵醒，从远处爬来，贴着她软乎乎地问：“阿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湛琢玉道：“没什么。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吧。”
小蓝蛇却不想，眼珠子转了转，道：“阿娘不开心吗？那我带阿娘去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湛琢玉问：“什么地方？”
“我家。”小蓝蛇仰着蛇头，兴高采烈说，“我家里有好多宝贝……”
“那还等什么！”
此话一出，湛琢玉已经捏着它的身体，翻身离床，走朝山洞外。
至于两位男子，她都悄声没打扰。
小蓝蛇的家在冰海之下，他身形变大，带着湛琢玉朝海里深处去。
湛琢玉摸着它湛蓝色的蛇头，道：“你是什么妖？”
小蓝蛇道：“我也不知道。我从出生起，就在这片海里。我无法离开这里，也不能离开。”
“为什么？”
“我要在这里，守护一样东西。”小蓝蛇说，“是阿娘离开前交给我的。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湛琢玉又衡量着它的蛇身，心道：“约莫白丈，修为不低，年纪肯定不小。”
“你能化形吗？”
小蓝蛇道：“不能。这里没有化形雷劫，不被天道认可的妖，无法化形。”
湛琢玉道：“那你与我结契后，我便能带你离开秘境。到了外界，说不准雷劫过后，你也能化形了。”
小蓝蛇嘻嘻笑着，“阿娘，你真好。你一直都是这么好。”
湛琢玉道：“我不是你阿娘诶。你认错人了。”
小蓝蛇道：“不，我不会认错人的。”
冰海地下却是一片烈焰。
入目便见一片红光，最中间，威力最强，威慑最高。
小蓝蛇道：“阿娘，你滴一滴血。小火会认主的。”
在红光尽头，湛琢玉看见了一片羽毛。
它轻飘飘的浮在海水中，微弱的水流划过湛琢玉全身。
她如梦初醒的划开手指，一时间雷声大作，海水沸腾，云雾初生。
将整片冰海遮是密不透风。
小蓝蛇退后十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小眼睛去一眨不眨看着她。
心中一直在念：“阿娘，好冷，好热……我受不住了。终于等到了。我的任务快结束了吗。”
尾羽靠近湛琢玉，赤色毛尖点着她额头上，而后，融了进去。
依旧如上次那般，控制不住的四肢百骸的暖流，灵气更是如海浪涌来。
不过几息，她的修为便到了筑基圆满。
这才几日啊，便从刚刚筑基到筑基圆满！
谁敢想！
但事情就这样发生在湛琢玉身上！
湛琢玉第一个想与小蓝蛇分享喜悦。
回头一口，小蓝蛇虚弱无力，眼眸半眯着，身躯都变的虚浮。
湛琢玉一惊，道：“你怎么了？”
小蓝蛇：“我的任务结束了，该走了。”
“走了？”湛琢玉不理解，“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小蓝蛇说：“去一个，身死之地，无人之境。”
湛琢玉道：“你要死了？！为何会这样！”
她不知所措，半抱着它，小蓝一整个身体都被一层暖意侵蚀，他舒服的眨着眼。
小蓝蛇道：“你开心点。你修为马上便可以超过所有人了。阿娘说过的，你会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剑修。”
“你阿娘……”湛琢玉问。
“对不起。我骗了你。”小蓝蛇道歉道，“我太想她了。想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你和她很像，我将你看做是她。我对不起……是我故意来找你的。”
“你来到冰海时，我就想来见见你。但我们以后都不能再见了就像我与阿娘一样。对了，小火是你的东西。以后，你要好好保护它啊。不要再弄丢了。”小蓝蛇声音小了下去，连身形都逐渐消失。
湛琢玉胡乱抓向天空，只有一手流出的水波。
她有些抓狂，“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早就死了。”
“谁？”湛琢玉抬头去看，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偶尔亮起的光束。
深海下，夜阑静谧。
“我是他娘。”那人说。
“你为何不出来见它。”湛琢玉说，“它想你想的认我做母！”
那人道：“可我无法与它相见，无法与它说话，更无法抱抱它。”
“你们到底是什么？”湛琢玉问。
“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那人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还差一条尾羽。你出生时 ，尾巴被人割去，东西被人拿走，所以你身躯孱弱，所以你一事无成。”
湛琢玉道：“你现在不该告诉我这样！你应该说你，说小蓝蛇！说明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要神神秘秘的好吗！我猜不到，我真的猜不到！”
许久后，那人缓缓道：“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你口中小蓝的娘，它不是蛇，它是一头蛟龙。但它出生即殇。我费尽心力才留住它一丝魂魄，还花费数年给它捏造一具可以触碰活物的身躯。但一切的力量，都来源于你的尾羽。”
湛琢玉喃喃道：“什么尾羽？我是个人……我是人！”
“你不是。”她说，“你是妖。人妖。就是常说的人妖混血。但你血脉之力纯粹，所以生来便能化形。只是可惜，你的尾巴被全部割走了。你现在甚至不算是一只妖兽，你与人似乎毫无区别。可惜了，此界，不能再有第二只神鸟了。”
湛琢玉迷茫道：“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怪物的。”那人咯咯咯笑着，“你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人妖混血。若是没有你，此界压根不会有其他人妖。是你的存在，才让他们被生下，活的胆战心惊，无比艰难。”
湛琢玉：“我的错？你说个屁啊，与我何干！万年前人妖混血便已存在！我才多大！你这般说，是故意的吧？”
“都说到这了，再告诉你一些也无妨。”那人说，“你万年前诞生，凤凰本该涅槃重生的，大家都这么以为。但她却死了，因为她肚子里有你来，她放弃了继续活着。她的凤凰火滋养着你这颗快死的蛋，让你得以破壳而生。”
“可你那个父亲啊，真不是个东西。你破壳时，就举剑亲自砍断你的三条尾羽，而后将你丢弃路边，差点被冻死。啧啧啧，万幸，你命大。不止没死，还能找到这里来。也是不容易啊。”
湛琢玉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原来一切都不是错觉。
她是凤凰血脉，是那位惨死神鸟的孩子。
“那个男人是谁？”湛琢玉问。
“这个我可不敢说。”她说，“你若有本事，多活几年，去查清楚曾经过往。去拿回自己的一切，去找到你母亲死亡的真相。你这一生，才不算白活。”
“那小蓝呢。”湛琢玉说，“它是魂飞魄散了吗？”
“是。”她冷酷无情地说，“本就不该存在的妖族，能苟且这么久，算他赚了。”
她是位母亲，却对孩子这么狠。这么冷漠。
但湛琢玉却道：“你或许早就想到这一天了。你不敢靠近他，怕自己未来不能接受。你一直看着他，守着他，不让他离开冰海是为了保护他。可他死在你面前，你无能为力，你不仅不能救他，你还得亲自送他去死。是吗？”
她沉默。
湛琢玉又问：“你说他依靠凤凰尾羽的力量存活。但小蓝喜冰，他厌恶火光，怎么会以火系力量为生？甚至连我的靠近，他都会抗拒无比，却不敢露出分毫异色。所以，真正以凤凰尾羽为生的人是你。而小蓝的命其实一直在你手里握着，你要他生，便生。你要他死，便死。你之所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愧疚，还是心软。甘愿放弃凤凰尾羽，求你救小蓝回来。”
“可我不是他母亲，没这么大义凛然，圣母心肠。就像他最后说的那样，他知道我不是阿娘，却还是一直这么唤我。是因为你告诉过他什么吧？你寄生在凤凰尾羽上，苟活数年，还不知足吗？”
那人狂叫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我爱他，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去死！可是我真的死了！所以，我现在想活着！我要活着！你把尾羽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个小偷！”
冰凉的海水突然变的滚烫，四周的一切如梦一般，突然碎裂。
湛琢玉没有突破筑基圆满，小蓝也没有死。
他一直盘踞在角落，闭眼睡着。像从未醒来过。
湛琢玉捏着那片剧烈挣扎的尾羽，突然笑道：“从我们跨进冰海那日，就进入你的幻镜了吧？你算计这么多，只是为了尾羽吗？”
“说我是小偷？你也配？真是恬不知耻，贼喊捉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