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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倔傲 湛琢玉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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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琢玉回到住所时,有人依靠在门外柱子上,身影藏在黑暗中。
“去哪了?”
是林与浮。
“随便走走。”湛琢玉拖着一大袋贝壳,推开房门正要进去。
谁料贝壳被人压住,她拉不动。
湛琢玉回头,是林与浮的脚踩在湛琢玉精挑细选出的贝壳上,见她看来,下颌微扬:“哪来的?”
湛琢玉扯了扯,气急道:“你松开!”
林与浮不动,“你大半夜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些脏东西。”
“你才是脏东西。”湛琢玉嘟囔着。
“一身臭味。” 林与浮终于抬起脚,他的手还压在腰上他的本命甲剑——灵光,傲慢至极道:“还不快去洗洗。”
“……”
湛琢玉实在不理解,夜半三更,林与浮不睡觉,跑来她门口守着?
她心中骂了句,“有病。”
次日,天御子又去找鬼侯了,实在不晓得天御子每日这么多精力是从哪来的。
湛琢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出门时见到了刘涛涛,他笑呵呵地问:“湛师妹起了?可要用些吃食。”
湛琢玉道:“不必不必。我吹过辟谷丹了。”
刘涛涛道:“那灶房上温着的膳食都可惜了。”
湛琢玉正气昨日林与浮的不做人,骂她喜爱的贝壳是脏东西,今日也不想见他。背着双手,就要出门溜达。
林与浮房间的窗户突然打开了,“湛琢玉,今日留在院中。”
湛琢玉道:“为何?”
寻常,林与浮都要去找天外仙宗的弟子试剑,大多时候都是他压着人打,因为他身上的法宝实在太多,打碎一样,还有一个。
今日,他到时没出门找茬。
“天御祖师是去讨债的。你要是不想遇到危险……”
话没说完,湛琢玉已经回到院中坐下,还对刘涛涛说:“突然饿了,膳食在哪呢?”
林与浮嗤笑一声,又将窗户关上了。
刘涛涛:“……”
见湛师妹吃的开心,他也就没有说这些都是林与浮亲手做的。
三日时光,一闪而过。
湛琢玉每日就拿着贝壳玩,等天御子发话明日回宗时,她才开心起来。夜晚又去沙滩上捡贝壳,来一次不容易啊。
谁料,只是一时兴起,又遇上那日的小鬼头。
他躲在一颗树后,幽怨地看着她。
湛琢玉本打算走开,小鬼头突然说:“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你送给我的贝壳。”小鬼头说着眼眶都红了。
湛琢玉心中叹息,“真是个爱哭鬼。”
她在自己的袋子中挑挑拣拣,选了个最好看的七彩贝壳,递给他,道:“那我再给你一个,莫哭莫哭。”
小鬼头默不作声接过贝壳,紧紧握住掌心,被尖锐的贝壳刺了下娇嫩的掌心,他才恍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扭过头,又开始生气。
此刻正是天地间安安静静的时刻,是湛琢玉最喜欢的时候。
小鬼头不说话,她也自得其乐,将贝壳一一贴在耳边听,笑的傻兮兮的。
楚明飞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是啊。”湛琢玉说,“所以今天多捡些贝壳,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来的。”
他不屑道:“只要你修为至筑基,御剑而行,去哪都可以!”
湛琢玉道:“可是我很难筑基啊。”
“为什么?”楚明飞有些紧张,“你没钱买筑基丹吗?我可以……”
“不是。”湛琢玉及时打断他,“是一些天命的原因。”
楚明飞垂着头,突然抽了抽鼻尖,哽咽道:“就像我的腿一样吗?从来都站不起来。”
“姐姐,踩在地上是什么感觉啊?”
“……”
许久没听见回答,楚明飞心中又是气恼,觉得自己真是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平白被人无视。
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
但是,一双手突然抱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楚明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楚明飞的双腿确实如他所说,软的像水,根本无法直直落在地上。但湛琢玉却是不管,对楚明飞道:“抱紧我。”
楚明飞便搂紧的她的脖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心中期待的不行。
她就这样抱着一个小鬼头,在深夜的海边,自由的奔跑起来。
湛琢玉从小便在蜀山剑派跑上跑下,除了偶尔坐仙鹤,她基本都是靠一双脚到处跑。
是以速度极快。
楚明飞只感觉湿湿热热的海风扑在他脸上,和打开窗吹海风时完全不同,现在这样,他更加欢喜。
喜欢的一颗心都要飞出来,与他一起奔跑、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斜斜地挂在两人左手边,往下坠着。
湛琢玉这才将楚明飞放在轮椅上,两人脸蛋都是红红的,她是热的,楚明飞是激动的。
“好玩吗?”她问。
楚明飞眼睛亮亮的点头。
他的脸蛋太过可爱了。湛琢玉又揉了揉他的脸,现在他乖乖的,还站在原地给她揉着肉脸。
“还挺舒服的。”湛琢玉说。
楚明飞突然道:“姐姐,你不要走了。你留在这里好吗?明飞每日都给你揉脸,摸头!还可以去海边踩水,可以下海游泳,可以……”
他说着,语气又落了下去,这些都是他听来的,他从未去过。
如今说来,也不知怎么描述。
湛琢玉道:“小鬼头,我不是天外仙宗的弟子,不能长久的留在这。以后啊,你要是不开心,便让人抱你来这玩。”
楚明飞固执道:“可他们都不是你!”
“还真是幼稚。”湛琢玉说,“不是我又怎样?是我又怎样?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不可替代?”
楚明飞点点头,又摇着头。
很纠结的模样。
湛琢玉从他身侧的沙地上爬起,拍掉衣袍上的沙子,道:“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楚明飞按住她要推轮椅的手,道:“你要走了吗?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这么伤感做什么?你才多大啊。”湛琢玉无奈地笑,给了他一沓传讯符,道:“这是我的传讯符,若是有心事,可以找我啊。我会认真听的。”
直到她走远,楚明飞才小声说:“怪不得哥哥喜欢你。”
天边泛起鱼肚白。
萧吹墨也吹够了冷风,走过来道:“该回去了。明日该生病了?”
楚明飞不屑道:“谁会生病?”
萧吹墨推着他轮椅,见他宝贝的摸着七彩的贝壳,道:“那天是谁说的不喜欢?”
“我……我才没有。”楚明飞说,“萧姐姐,你莫要瞎说。”
“小少爷,你布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和她玩一场自由奔跑吗?真有意思。”
楚明飞又懊悔起来,他应该在今夜挑拨湛琢玉与泪千殇的关系,让两人早点自相残杀的。
萧吹墨道:“湛琢玉是你早早定下的棋子,现在又改主意了?”
“没有。”楚明飞嘴硬道,“我才不会随便改主意。既然一计不成,就再来一次。”
萧吹墨笑了声,道:“希望如此吧。”
————
蜀山剑派,山下坊市。
楚仙儿一人在嫁衣殿中挑选婚服,心中不耐,面上也就随便点了几件。
没想到,都来到坊市避开泪千殇的师妹了,也还是能遇见。
天灵心嚣张跋扈,高昂着头蔑视楚仙儿道:“这不是那位不知廉耻的凡人吗?还在做嫁给我大师兄的美梦吗?”
她便是泪千殇的小师妹,备受宠爱,十分无礼。
楚仙儿烦不胜烦,天灵心就像颗臭虫一样,整天盯着她咬。
她坐在椅上不说话,直接无视天灵心。
对方更是气焰嚣张,在楚仙儿接过掌柜递来的礼品时,被她一巴掌打落。
包装完好的喜糖落在才下过雨的地面,脏污一片。
楚仙儿几乎要忍不住暴虐的内心,直接砍了她的双手才好呢。
但她还是暂时忍下,蹲着地上去捡喜糖。
天灵心眼中恶意一闪而逝,抬脚就要踩上楚仙儿的手,身体却一下被人推开,她不设防,若不是被姐姐扶住,差点要倒在地上。
一道青色身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也蹲在地上帮楚仙儿捡喜糖。直到两人的手触碰在一起,楚仙儿才仰头看她。
笑了出来,“是琢玉啊。”
湛琢玉接过她手里的礼盒,将喜糖捡完,全部递给掌柜重新包赚。
她道:“楚姑娘,是我。”
天灵心怒道:“湛琢玉!你做什么!还敢推我!”
湛琢玉道:“推你就推你了!你要怎样啊!”
如此强势的湛琢玉,真是从未见过。天灵心一下哽住了。
天石心温温柔柔接话道:“灵心就算是拦了湛师妹的路,也不该直接推开她。要是摔倒了,伤到了如何是好?”
“你说的不错。”湛琢玉道:“那方才天灵心故意要去踩楚姑娘的手,就不算错吗?真是个坏坯子。”
天灵心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才是坏坯子!”
天石心与天灵心是一对双生姐妹,共同拜入横婵道君门下,是为三、四弟子。
姐妹两人长的十分相似,除了那一双眼眸,一日浅薄无知,一人如同琉璃,漂亮极了。
以往,湛琢玉都没注意过这个问题,此刻,又看了一眼天石心的眼睛,惹的她轻轻抚了下眼眸,面色有些不自在。
楚仙儿道:“琢玉,你们从天外仙宗回来了?”
“对。”湛琢玉说,“祖师他们去见掌门了。我在云舟上瞧见你,便下来看看。大师兄呢?没陪你一起吗?”
楚仙儿叹了口气。不想多说。
天灵心却没有这个顾虑,直言不讳道:“我大师兄有事要忙,谁乐意来见这么个凡人啊!平白拉低了身份。”
楚仙儿冷冷看她一眼。
湛琢玉见楚仙儿买的都是成婚用的物品,笑了下,“你们要成婚了?真好。”
楚仙儿道:“回去再说吧。”
两人便拿着东西离开,无视了天灵石。
她在两人背后气急败坏,怒骂着湛琢玉,“姐姐,你看她们!”
天石心心中不安,道:“回去吧,去找师尊,我觉得湛琢玉很不对劲。”
几人走后,在街角一家茶肆前,一个黑衣女人数了几枚铜钱丢下。喝凡茶,只需要给铜钱就行。若是喝带着灵气的茶,则需要给灵石。
茶肆老板收了一口未动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倒入巷尾的水桶中,忽然听见一个人在说话。
是方才买茶的黑衣人,她的眼睛被黑布蒙着,但她的动作极为敏锐。
她背着一把黑色长刀,被黑布紧紧裹着,似乎与她融为一体。
她在和其他人说话,但茶肆老板看不见。
“我找到我的眼睛了。它很脏,但那是我的东西。”
不知那人对她说了什么。
瞎眼姑娘笑了笑,“你说的对,我要拿回来。就像她们对我那样,拿回来!”
茶肆老板不敢抬头,甚至都不敢动,等到四周安静,只剩风声,他才探头又看了一样,已经没有瞎眼姑娘的身影了。
他松了一口气,将茶杯中的茶水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