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28、第二十八章 恩师：“开

　　开学第一天，家里的闹钟定的是六点半。
　　但闹钟还没响，林听就先醒了。
　　他今天醒得格外早，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二十，比平时上班还要早起十分钟。

　　醒了之后他没有继续躺着，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怕动静太大吵醒熟睡的沈确。他简单穿好居家衣服，径直走进厨房，洗锅加水，开火煮粥。

　　白粥不用复杂操作，小火慢慢熬着就行，不用一直盯着。

　　趁着煮粥的空档，他悄悄走回卧室，站在床边看了一眼沈确。

　　沈确整个人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特别沉，呼吸均匀安稳。手机屏幕亮着，还有十分钟闹钟就要响。

　　林听站在床边安静犹豫了两秒。
　　开学第一天上课肯定累。

　　他干脆伸手拿起沈确的手机，把即将响起的闹钟关掉，打算让他安安稳稳多睡十分钟。
　　十分钟很快过去，锅里的粥已经熬得软糯刚好。

　　林听走进卧室，俯身抬手，轻轻搭在沈确的肩膀上，慢悠悠摇了两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沈确在被窝里哼哼唧唧一声，习惯性翻了个身，压根没醒。

　　林听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叫醒他。
　　“开学了。”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懵懵的，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抬眼就看见林听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规整的工作服，站在床边，床头暖黄色的小灯亮着。

　　沈确哑着嗓子，迷迷糊糊问。
　　“几点了？”
　　“六点五十。”林听如实回答。

　　沈确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整个人还没彻底回过神。

　　林听把提前叠放整齐的衣服放在他手边，轻声交代。
　　“粥在锅里温着，等会儿凉了就自己热一下。我先下楼热车，提前准备一下。”

　　他刚转身要走，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

　　沈确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语气温软。
　　“等我，别走。”

　　林听低头看了眼时间，不算太赶，无奈点头。
　　“行，你快点收拾，别迟到。”

　　得到答复，沈确立马松开手，动作飞快下床洗漱换衣服。

　　他收拾得特别利索，没几分钟就穿戴妥当，洗漱完毕。走出卧室到厨房的时候，林听已经帮他盛好了满满一碗白粥，旁边摆着一碟酱菜，还有一个剥好壳的水煮蛋。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餐桌前喝粥吃早饭。

　　沈确喝了两口温热的粥，抬眼偷偷打量了林听好几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直白开口。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比平时紧张。”
　　林听喝粥的动作没停，淡淡否认。
　　“没有。”

　　沈确不信，盯着他认真看。
　　“肯定有，我看得出来。你领带都换了。”

　　他很熟悉林听的穿搭，平时上班常年戴一条纯色简约领带，从来不会换款式。今天这条是深蓝色带细纹路的，看着更正式更郑重，完全不是日常那条。

　　林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带，坦然解释。
　　“开学第一天，全校师生都在，行政岗位要正式一点，没什么别的原因。”

　　沈确盯着他领带结看了两秒，总觉得位置有点歪，不够好看。
　　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林听面前，抬手轻轻捏住领带结，一点点往下微调，把位置刚好卡在喉结正下方，整理得端端正正。

　　整理完，他退后一步，满意点头。
　　“这样就好看了，刚刚好。”

　　林听没说话，安静看着他。低头的瞬间，嘴角悄悄弯了一下，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开车去学校。

　　到校门口还是老规矩，分开进校，避免被学生和同事看到多余的互动。

　　车子停稳在学校正门路边，沈确率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他背上包，手里拿着保温杯，拉开车门前，回头看向驾驶座的林听，认真开口。
　　“新学期加油。”
　　林听看向他，语气平稳。
　　“你也是。”

　　沈确弯眼笑了一下，推门下车。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折返回来，趁着清晨校门口还没有学生，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教职工，悄悄俯身在降下的车窗边，飞快在林听脸颊上碰了一下。

　　一个转瞬即逝的轻吻，快得像错觉。
　　做完小动作，他立马直起身，对着车里的人挥挥手，转身快步跑进校门，步履轻快。

　　林听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刚才被碰到的脸颊，目光追着沈确跑进校门的背影，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过几秒，迎面走来几个同校上班的老师，主动跟他打招呼。

　　林听立马收起眼底的温柔，脸上挂上得体大方的工作笑容，抬手从容回应，神态自然大方，和刚才车里温柔纵容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他在车里静坐了两秒，彻底调整好状态，发动车子开往校内停车场。

　　从停车场走到教导处的路上，他把所有私人情绪全部收拾干净，脸上恢复成平日里清冷沉稳、一丝不苟的主任模样。

　　推开教导处大门，里面已经到了几位值班教务员。

　　大家看到他，纷纷开口问好。
　　“林主任早。”
　　林听点头回应，语气正式。
　　“早。”

　　他走到自己工位坐下，翻开桌面上崭新的新学期工作计划表，开始认真梳理今日的工作安排，投入开学第一天的行政工作。

　　另一边，沈确回到教师办公室，简单放好东西，拿上课本和教案，准备去上第一节课。

　　周一上午第一节，是他固定的历史课。

　　他走到三班教室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

　　寒假一个月没见，全班学生攒了满肚子的话，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聊寒假生活、聊过年趣事，教室里吵得热火朝天，格外热闹。

　　沈确没有立刻推门进去制止，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过了半分钟，有眼尖的学生最先看到门口的沈确，立马收声坐好。

　　其他人跟着陆续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整间教室彻底鸦雀无声，所有人乖乖坐直看向讲台。

　　大家这才发现，今天的沈老师和平时不一样。
　　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微笑，是整个人状态特别松弛、精神特别好的笑。

　　前排的童姝悦忍不住开口问道：“沈老师，你寒假过得是不是特别好？看着心情超级棒。”

　　沈确把课本轻轻放在讲台上，坦然应声。
　　“还不错，休息充足。你们呢，寒假过得怎么样？”

　　底下瞬间又小声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回答。

　　有人说寒假天天在家躺着很无聊，有人说过年天天走亲戚很累，有人说赶了大半天才写完寒假作业，还有人说跟着爸妈出去旅游玩了一趟。

　　沈确安静听了一会儿，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行，听完你们的寒假日常，新学期就正式开始了，我们上课。”

　　他转身抬手，在黑板上写下新学期第一节课的标题，字迹利落流畅。

　　写完标题回过身，他视线下意识轻轻扫了一眼窗外走廊。
　　走廊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经过。
　　沈确心里默默想着，这个点，林听应该正在参加新学期的第一次行政例会，忙着安排全校的开学工作。

　　他收回思绪，对着台下学生笑着开口，随口自嘲。
　　“你们上学期总说我写字太潦草，连笔太多看不懂，这学期我尽量收敛一点，慢慢写，让你们都能看清。”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轻松的笑声，课堂氛围一下子变得格外融洽。

　　这一节课沈确讲得格外顺畅。
　　全班学生听得格外认真，注意力集中，课堂举手提问的人比上学期多了不少，互动氛围特别好。

　　整节课高效又顺利，完全没有开学第一课的拖沓和生疏。

　　下课铃声响起，课程准时结束。

　　沈确低头收拾课本教案，刚才提问的一个男生快步跑上讲台，凑过来小声八卦。
　　“沈老师，你今天绝对有好事，心情也太好了吧，一节课都在笑，快说说是什么好事？”

　　沈确抬头看向他，笑意温和，淡淡开口。
　　“开学，和你们见面，就是最好的事。”

　　学生明显不信，还想追问，沈确已经收拾好东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去座位休息。

　　回到教师办公室，沈确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林听发来的：第一节不错。
　　沈确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很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旁边隔壁工位的老师刚好抬头看到，忍不住打趣。
　　“沈老师，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开心，看来这个寒假真的休养得很好啊。”

　　沈确快速收起手机，收敛笑意，从容应声。
　　“嗯，新学期当然要开心。”

　　一上午的课程顺利结束，转眼到了下午的课。

　　下午学生普遍容易犯困，加上刚开学还没调整好作息，全班大半人都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刚好这节课的重点内容，上午已经顺带讲完了，下午只剩下简单的拓展梳理，不用赶进度的上课。

　　沈确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干脆开口放行。
　　“很困？困就睡吧。”

　　全班都有点诧异。
　　邱政然抬头，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试探：“老师，真的可以睡吗？下午上课睡觉不会被说？”

　　沈确靠在讲台上，语气随意。
　　“没事，想睡就睡吧，不用硬撑。”

　　得到老师许可，全班学生瞬间放松下来，一个个趴在桌子上补觉，没一会儿，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进入了睡眠状态。

　　沈确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学生乖乖趴着睡觉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
　　他拿出手机，悄悄对着安静的教室拍了一张照片，保存到自己的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