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27、第二十七章 “比上次重

　　晚上外面下着大雪，屋里暖气很足，一点都不冷。
　　两个人洗完澡没事干，也不想玩手机，就一起走到阳台上透气。阳台窗户开了一条小缝，能吹进来一点凉凉的风，刚好中和屋里的燥热，特别舒服。

　　外面很安静，大雪落下来没有一点声音，整片小区安安静静的，只有家家户户亮着的灯火。

　　沈确单手撑着阳台栏杆，慢悠悠看着对面的居民楼，看了好一会儿，转头跟身边的林听搭话。
　　“你看对面楼，每家的窗户都亮着灯，没有几家黑着的。”

　　林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整栋楼密密麻麻的窗户，几乎全都透着暖黄色的灯光，一层一排，整整齐齐的，看着特别热闹。

　　他淡淡应了一声，陪着他慢慢看。

　　沈确又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问他。
　　“你说，他们这会儿都在干嘛啊？家家户户亮着灯，应该都没睡。”

　　林听想都没想，语气平平淡淡，说得很实在。
　　“无非就是做饭收拾家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还有的家里有小孩，应该在陪着写作业、收拾睡觉。”

　　都是普通人最寻常的夜晚日常。

　　沈确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跟我们一样啊。”

　　林听侧头看他，一本正经纠正他的话。
　　“我们不一样，我们没带孩子。”

　　这话直白又实在，瞬间把沈确逗笑了。
　　他笑得眉眼软软的，微微偏过头，轻轻靠在林听的肩膀上，姿态慵懒。
　　“我的意思是，我们跟他们一样普通。”
　　“都是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晚上有伴，家里有灯，好好过日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以前沈确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跟别人不一样，不能摆在明面上，跟普通情侣、普通家庭都有区别。可今晚看着满楼的灯火，看着家家户户温馨的灯光，他突然就觉得，他们其实和所有人都一样。

　　也是一屋两人，也是朝夕相伴，也是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生活。

　　林听没有接话，安静了好几秒。

　　他原本搭在阳台栏杆上的手，慢慢往旁边挪了挪，动作很慢很轻，一点一点靠近沈确的手。

　　最后，他伸出小小的一截小指，轻轻勾住了沈确垂在栏杆边的小指。

　　动作特别轻，很克制，没有大动作，就只是轻轻勾着。

　　沈确低头，一眼就看见了两人交缠的小指。

　　他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没有动，也没有抬头，靠着林听的肩膀，任由他勾着自己的手，就这么看着对面楼的灯火。

　　过了没多久，对面楼有一户窗户的灯突然灭了，应该是屋里的人关灯休息了。隔了两秒，隔壁原本黑漆漆的窗户，又瞬间亮起一盏暖灯，应该是晚归的住户刚刚到家，开了屋里的灯。

　　沈确看着这一幕，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你看那个刚亮的窗户，估计是刚下班到家，忙完一天才回来。”

　　“嗯。”林听低声应着，指尖依旧轻轻勾着他的小指，没松开。

　　沈确看着整片灯火，心里暖暖的，又接着说道：“我们家的灯也亮着。”

　　林听听见这话，难得打趣他一句，语气平平的，带着点调侃。
　　“当然亮着，我按时交了电费，不会停电。”

　　沈确听完，立马抬手，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交电费了。”
　　“我不是说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格外认真，说得很慢。
　　“我是说，我们的家，灯是亮着的，我们两个人也都在。”

　　这句话很轻，落在空气里。

　　林听指尖微微收拢，原本只是轻轻勾着他小指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牢牢扣住，紧紧勾着不肯松开。

　　又安静沉默了很久，风雪落在窗外，屋里静悄悄的。

　　林听才微微低头，贴着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温柔。
　　“明年也亮着。”

　　明年家里依旧有灯，依旧有人，依旧是他们两个人。

　　冷空气落在皮肤上有点凉，可沈确的心跳却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又稳又烫，在安静的冬夜里格外明显。

　　他没说话，悄悄收紧了一点自己的小指，轻轻回勾着林听的手，把所有情绪都藏在这一点小小的触碰里。

　　两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享受着这一刻慢悠悠的独处时光。

　　后来风稍微大了一点，吹得窗户缝隙呼呼响，林听怕他吹风着凉，主动开口。
　　“回屋吧，外面冷。”

　　沈确轻轻点头，跟着他转身走回客厅。
　　屋里暖气很足，一进门就浑身暖和，瞬间隔绝了窗外的寒冷。

　　两人刚才在阳台吹了风，又静静待了半天，都有点放松下来的困意。

　　林听去倒水喝水，沈确窝在柔软的沙发上靠着休息，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太放松，没撑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身上没盖毯子，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边缘，垂着，完全放松了下来。

　　林听端着水杯回来，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熟睡的人。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生怕动静太大吵醒沈确。
　　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皮肤冰冰凉凉的，在暖气房里也依旧是凉的。

　　林听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本来想直接抱他回卧室，又怕突然动他会把人惊醒。最后俯身，伸手轻轻捏住他垂在边上的手，小心翼翼把他的手塞进沙发的毯子里盖好。

　　就在他指尖碰到沈确手背的一瞬间，熟睡的人下意识动了一下。

　　沈确在睡梦里毫无意识，手指微微蜷缩，轻轻握了一下林听的手。

　　只是很轻、很短的一下触碰，下一秒他就松开了，翻了个身，睡得更熟了。

　　林听看着他毫无防备、乖乖的睡颜，便不再犹豫，俯身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确没有醒，靠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颈窝，呼吸绵长安稳。

　　林听抱着人慢慢往卧室走，脚步放得极轻、极稳。

　　走进卧室，轻轻把人放在床上，小心翼翼调整好姿势，帮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着熟睡的沈确，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轻轻说了一句。
　　“比上次重了一点。”
　　是被好好照顾、好好喂养，被安稳爱着，才会一点点长点肉，慢慢变重。

　　说完，他轻轻替沈确掖好被角，关掉卧室多余的灯光，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