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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压邪 刻上属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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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出门未归家那事,似乎被武大郎压了下来。反正闲言碎语没传进她的耳朵里,潘金莲就当不知道。
她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她其实也想过去报复那些人,只是她一介妇人,连立足的本钱都没有。
更别提无数人正盯着她,若是她行差踏错一步,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虽是重生了一世,但是那火舌吞噬肉身的疼,却是她切实能体会到的。
况且,什么浴火重生。
她得到了什么?
重来一次,她还是那个困于宅院的妇人,她还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放狗屁的重生,她宁愿独自一人,安稳度日,苟且偷生。
这世上英雄多了,她只想当个胆小鬼。
什么成仙什么权利,她不要,她也不敢想,不敢要。
她如今也不三更天起来做炊饼,日常工事就落在武大郎头上。
重来一次,她才知道,妇人不用日日劳作打理,妇人也可以吃喝玩乐,乐得清闲。
这可苦了武大郎。
如今的武大郎才知道什么叫脚不能沾地。
两眼一睁就是干活,干完活回来饭也是冷的,哪像之前回来饭菜都是热的,洗脚水都备好了,家里家外都让潘金莲打点好了。
武大郎对潘金莲消极怠工的模样很不满,敲打了她多次。只是金莲好像是真没搞懂。一会说自己身体不爽利,一边说自己着了风寒。
武大郎便自己开始起早贪黑干活,日子久了,也对潘金莲心有怨恨。
武大郎同武松说过这些事,只是武松对这些事根本没概念,他自己独来独往惯了,哪里知道家是什么感觉,有了妻子是什么感觉。
武大郎一肚子火不知往哪里申,心中不免对自家弟弟心生芥蒂,觉得是武松就是在装傻。
他非要武松承认,潘金莲对他不好。武大郎左想右想,总不想自己生闷气,便想出了个法子,总是找机会同武松说,让他来家里小住几日。
武松心思单纯,脑子没武大郎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想着能同哥哥聊天谈心,顺便他心里对潘金莲也多有疑虑,便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回家打算搞点好菜,两人畅聊一整晚。
武大郎心里想着自家弟弟去了家里,潘金莲总该顾忌点面子收点性子。
他这些天忙忘了,自然不记得那日他不顾潘金莲,带着武松回来,潘金莲是怎么挖苦他们兄弟二人的。
当真是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
潘金莲看这两兄弟回来,面上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瞧了一眼武松。
武大郎心里还高兴着,想着娘子终于和弟弟关系好了一点。
等到晚上的时候,武大郎和武松盯着桌上三个咸菜干瞪眼。
武大郎心中觉得拂了面子,气得鼻孔冒烟。
潘金莲冷笑一声,热了一壶酒给他们哥俩,自己回卧房休息了。
“嫂嫂心里还是念着哥哥的。”
武大郎笑了笑,定睛在那酒坛上一瞧,眼皮一跳,差点从木椅上跳起来。
这酒可不是他同潘金莲结婚时埋下的女儿红?自家娘子居然去挖出来了。他感觉心脏收紧,眼眶都有些发酸。
武大郎心里愁苦,不免多喝了几杯。
等晚上把武松安置在偏房,他准备回卧房休息。
潘金莲早就裹着棉被睡熟了,武大郎在外面吼了几嗓子,没把潘金莲吼醒,倒是把武松喊过来了。
武松便带着哥哥回了侧房。武大郎一看,侧房还有潘金莲备下的碳盆,心里更不舒服了。
武松就这棉被在地上睡了一晚,武大郎一直睁着眼,在塌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日武松捂着脖子起来时,武大郎已经出门买烧饼了。
武松看着外面还没亮的天,沉默了。
之后兄弟二人再也没提过去武大郎家小住的事。
武松这几日觉得自己心里身上都不对劲,日日会梦到自家嫂嫂。
这件事,是从那日风雨交加,跟潘金莲一同住在客栈之后发生的。
梦中嫂嫂一直在勾引他,他最开始并不知嫂嫂意思,直到梦里一次大雪夜,嫂嫂向他表明心意,他才知晓潘金莲的心意。
武松在梦里勃然大怒。
潘金莲突然摔杯而起,身子化作一只猛虎跟他缠斗起来。
梦里他第一次砍断了那老虎的头,第二次扭断了老虎的脖子,第三次那老虎猛地扑向他,撕咬掉了他的身体。
梦就这样断了,他也醒了。
一次就算了,偏偏这些日子里,武松天天做这个梦。梦境似真似假,如梦如幻,竟让他挣脱不得,天天沉溺梦境之中。
武松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去城里找卦师看了一次,那卦师说是他当初打死的老虎,犯了杀业,那虎化作美人模样,在向他讨命。
卦师建议武松在左肩上纹只恶虎,虎压在肩头,这牲畜便以为自己压住了武松,便不会再继续作祟。
武松对此其实并不在意,只是夜夜噩梦,弄得他精神不济,差点在巡捕时把一平民打死。
这件事之后,武松不得不重视卦师的话了。
他在城里找了个纹身匠,打算趁着休息,在左肩到腰处纹只恶虎。
武松将这件事同武大郎说了。自然也传进了潘金莲耳朵里。
潘金莲计上心来,想着伪装纹身匠,给武松身上纹只大猪。
堂堂打虎英雄,身上竟被纹了只猪,潘金莲想着那画面,不觉笑出声。
她还要在武松身上纹满“囚”字,她非要措措武松的锐气,以报前世杀她之仇。
潘金莲暗中给纹身匠点钱,最开始那匠人百般不愿意,阳谷县谁不知道他武松的名声,还是金莲好说歹说,才让师傅送了口。
潘金莲好好装扮了一番。
描细眉,抹玉粉,擦胭脂。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用手摸上那再熟悉不过的脸皮。
她内里的骨头似乎早已腐烂生蛆,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脸皮抹成煞白的模样。
腐尸裹玉粉,她的灵魂似乎被困在了这副冰冷的棺木里,扎着她的皮,剜着她的心。
她猛地将铜镜扣在桌上,深吸了口气,才拿了能遮住半个身子,纱幔垂到身侧的帷帽戴上。
她去找那纹身匠了。
那纹身匠突然反悔了,百般推脱,说他不想武松醒了起来闹事。
毕竟武松在阳谷县也算是大有来头,人人都不想惹上麻烦。
潘金莲冷笑一声:“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那纹身匠挑眉,看向面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显然没相信她说的话。
潘金莲实在是等不及,怕生什么变故,直接一屁股坐下,把手中的银子“哐当”砸向木桌。
“不瞒您说,那武松与我有仇,若是他追来问责,你只管告诉他,是一个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娘。”
潘金莲冷静开口:“他会知道是谁的。”
纹身匠看了眼桌上的银子,又瞧上几眼潘金莲:“我今日谁都没看见,我在家闹了肚子,今日早早关了铺子,没来得急跟武都头说。”
潘金莲一愣,点点头,将银子递了出去,那纹身匠便一溜烟从后门溜了出去。
潘金莲换了身衣服,在房里把迷魂香点上,安静坐在纹身铺子里,等武松过来。
武松迎着风雪进了店,瞧着面生,戴着一身帷帽的女娘,愣了愣。
“女娘是?”
“我是今日给武都头纹身。”
武松瞧了她几眼,潘金莲只感觉那视线似乎要透过轻纱,将她看了个透。
就在潘金莲以为她要被发现的时候,武松却轻笑了一声。
“好。”
这下轮到潘金莲愣住了。
“我今日风雪前来,身子都不爽利,不知女娘铺子里可有温酒?”
潘金莲眉头一皱,刚想说哪来什么温酒给你个畜牲喝,下一秒她突然想到,若是趁机在酒里下药迷倒了武松,加上房里的迷魂香,岂不更好下手。
咬咬牙,她左右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酒,她也懒得眼巴巴凑上去给武松,将本来准备捂住武松嘴的迷药全下进了酒里。
她唇角露出一抹笑。
小样,就这份量,连头牛都能给你药倒。
她看着武松几杯下肚,便忙哄着把人弄进铺子后面的厢房里。
她可搬不动武松。
武松趴在塌上就不动了。
潘金莲想了想,直接上手把他衣衫一层层扒下来,全褪到腰部。
就见闭眼的武松,宽肩窄腰,一身麦色紧实肌肉,胸部鼓鼓囊囊,平时总是皱着的眉舒展开,脸颊染上酒气,多了几分红晕,衬得他更加光彩夺目。
潘金莲一瞬间竟看痴了,一时间房内只剩潘金莲有些慌乱的呼吸声。
半晌,潘金莲才堪堪开口,落在轻纱后的表情阴晴不定:“我呸,勾引人的下贱坯子,臭不要脸。”
她正骂着,武松却像是听到了一般,迷迷糊糊睁了眼。
潘金莲突然不说话了。
等到武松又闭上眼,潘金莲才想起呼吸。
她看了眼这副近乎完美的身躯,咬咬牙。
她摸上那健壮的肌肉,即使放松下来,仍然软弹紧实,潘金莲忍不住掐了一把。
想着这人跟他性格一般,哪哪都是硬的,跟个臭粪坑里的顽石一样。
潘金莲的指甲沿着他的肌肤一点点划过,手指因摩擦受阻,痕迹断断续续。
她楠楠开口:“啧,若真是纹了个猪狗,这人不会一拳打死自己吧。”
她知道没人回回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般。
“这样的肌肤,让我毁了,我是真有些舍不得……”
“罢了,今日便放你一码……”
她看着塌旁的工具,勾起一抹笑。
之前她在大户人家做工的时候,也当过小姐的书童,供她取乐。
自然也学过这种技法。
潘金莲拿起一只针笔细细打量。
那工具形似笔,将数枚尖针丛附在笔杆上,将兽骨绑扎成束。
那针上的骨兽是武松特地交代过,以虎齿做成,那卦师说这样更能压邪。
旁边的一碟子里,已经放好了用烟灰、植物汁液作为色料的液体。
潘金莲觉得自己应当是被什么妖魔魇住了,她吞咽了下口水,腹中觉得有火在烧,像是饿极了一般,她居然想将面前赤裸着上身的武松吞之入腹。
她猛地把针笔丢在旁边的托盘里,一下子从塌前跳起来。
她摇了摇头,觉得是迷香的作用,过去熄了,将自己的帷帽摘下。
她坐在房间的木椅上,心中的不安更甚。她确信,她想在武松裸露的肌肤上刻上痕迹。
刻上属于她的痕迹。
不是丑陋不堪,粗鄙的痕迹。
她想刻上的……
是那人一摸上,便能想起她的痕迹。
潘金莲悄无声音走到塌上,拿起针笔,露出一个笑。
她想要,她就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