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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做了关于嫂嫂的春梦 叔叔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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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潘金莲刚睡醒粘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武松感觉自己脸有些烫,话也说不真切。
“我,我,我有些口渴……”
潘金莲冷哼一声,淡淡开口:“滚。”
武松站定,深吸了口气,空中甜腻气息更甚,他感觉有些头晕,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潘金莲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将头埋进棉被里,继续睡过去了。
在走廊上,武松呼了几口气。深秋初冬,他火气旺,只着了个里衣便跑了出来,梦里睡得并不安稳,里衣松松垮垮,露出精壮厚实的胸膛。
他也不觉得冷,反而浑身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热得紧。
他在廊下看着,大厅里有三两人零星坐着,正在喝着温酒,聊着小话。
也有拿着书卷倚在坐垫上听雨看景的人。
这雨竟是下了一整夜。
寒风入廊,让他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厅里的人当是第一觉醒了之后的静息,无聊在大厅里找找乐子。
武松没在廊上多做停留,他怕自己这脸招来麻烦,在廊上吹了几口冷风便回了屋内。
他轻手轻脚,扫了一眼床榻,就见那棉被裹成一团,跟个粽子似的,瞧不见人影。
他进了地上铺着的被子,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房内,迷迷糊糊间他记得自己没有在屋内点熏香。
他的身体竟在这种馨香的作用下放松下来。意识模糊,武松很快就进了第二觉。
若这第一觉算是噩梦,这第二觉做的便是让武松面红耳赤,心焦不已。
他竟梦到了身着金丝莲花肚兜的嫂嫂。
嫂嫂梦里正趴在床榻上背着自己哭。
断断续续的哭声,让武松口舌发干,他想说别哭了,想问问美人为何垂泪。只是伸出的手在空中却像是被无形的火苗灼痛,又缩了回去。
“叔叔可是回来了?”
潘金莲甜腻的嗓音在空中响起,下一秒,软玉入怀,他的手垂在身侧,半晌没敢动。
“叔叔可是又来欺负我了?”
潘金莲的声音勾着他的魂,哭声过后,便是低笑。
“叔叔如今,又想来要金莲的命吗?”
武松喉头滚动一下,闭上眼开始念心经。
潘金莲笑声更大了,似乎近在耳边。他猛地抬眼,便看见一张美人皮贴着他的脸,美目在他面前僵硬地转动,身子也似刚化形的妖精,磕磕绊绊,模样奇怪。
武松心中生出一丝怪异感。
他依旧闭紧双目,封锁自己的感官,假装看不见面前娇弱无骨的美人。
“叔叔……”
“叔叔……”
“叔叔怜我,瞧瞧我罢。”
若是此时武松能睁开眼,便能看见美人的皮迅速脱落,露出皮下白骨。
刚刚还肤若凝脂的美人,此时全身只剩下了一具骨架。
“哈哈,叔叔可是怕我?”
“叔叔是怕见到我的身子,还是怕见到我的骨血,还是怕见到我肮脏不堪的灵魄?”
潘金莲越说越气,那白骨已一个扭曲的姿态缠绕在武松身上,似是从武松身体里长出了一具骨架般。
白骨森森作响,一滴滴血从骨上渗出。
白骨泣血,武松却似是没有察觉,脑中一片空白,已是进入了四大皆空的状态。
“叔叔你抬眼瞧瞧,我是谁?”
白骨的头骨从脖子连接断裂,“啪嗒”一声,一副骷髅头掉落在武松怀里。
乌黑的血从黑黢黢的眼眶里渗出,染湿了武松的身。
她知武松不听她的,更怨武松不肯看她真身,心下更气,似嗔怪般将手骨刺入厚实的肌肤。
血染红了手骨,透过骨缝流下,流过她的心,肝,脾,胃,流遍她的全身。
潘金莲自然也入了武松的梦。
梦里她化作白骨,缠着武松的身,托他坠入那无间地狱。
她用自己脏污不堪的血,染脏了这个名震天下的打虎英雄。
好似这般,他便同她一样,是个受万人唾弃的罪人,是个淫夫。
若真如此。
她便满意了。
她便不怨,不气了。
她是腥臊不堪的枯莲。
她怨她恨。
她是污泥里长出的金莲。
她拜过神拜过佛,求过面前的男人。
如今,她如何能不怨不恨。
若能毁掉这人。
也算她大仇得报吗?
原来,她也不是无求无欲之人,她心中所思所想竟然是毁了面前这人吗?
潘金莲突然笑起来。
她看着面前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垂眸之人。
轻声开口:“人人称道叔叔是打虎英雄,我说你是猪,你是狗,你是猪狗不如的牲畜。”
那人眼皮跳动了一下。
“叔叔喜欢我这么骂你吗?”
武松终于抬眼,面前的白骨又化作那美人模样。
她站着俯视正盘坐在地上,快要贴近自己怀里的武松。
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武松没来得及反应,头都被打偏了过去,左脸瞬间浮上一个巴掌印。
“贱种……”
“啪。”
右脸颊也对称着一个巴掌印。
“荡夫……”
“啪。”
“畜牲……”
“啪。”
“好恶不分,良善不明的蠢货……”
“啪。”
潘金莲打累了,摸着自己发麻发痛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看向面前的男人。
武松沉默半晌,似乎并不在意他已经肿成馒头的两颊,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嫂嫂打满意了吗,若是打痛了,便拿叔叔的手朝着这里打。”
“你!”
潘金莲看着武松双腿并列,跪在地上,虔诚向她伸出双手,惊得说不出话。
“你给我滚。”
武松没动。
潘金莲跺跺脚,也不想理面前这个登徒子了,抬脚便要离开房间。
武松却先一步抓住了金莲手腕。
这次没抓痛。
“松开,你松开。”
武松感觉潘金莲挣扎厉害,只用手轻轻拖住她的细腕,将人掰正。
他是真的很好奇,为何梦里的潘金莲会对他有如此大的仇恨。
“嫂嫂为何说这些?武松不记得有得罪过嫂嫂。”
“不记得,还受我的巴掌,你还说不是个喜欢被人捆掌的牲畜?”
“武松只是觉得,嫂嫂是女子,若是嫂嫂对我有误解,打几下也无妨。”
“我呸,什么腌臜玩意,在这装什么狗屁君子……”
“唔。”
武松是真听不下去这些话了,下意识捂住潘金莲的口,想让她莫说这些脏词。
潘金莲哪里知道,她被人捂住口鼻,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子,又被人抓着腕子,便不管不顾朝着那硬邦邦的手掌咬去。
梦里的房间里,谁都没说话。
潘金莲红着一双眼,死死瞪着武松,口中似犬齿,死咬住不放。
武松眨了下眼,一点都不疼,跟猫挠似的。
有些痒。
潘金莲牙口发酸,慢慢松了嘴。武松也顺势松开了手,不说话,两人就这么瞧着对方。
潘金莲终是没忍住,双手握拳,死死锤了武松肩膀,低声哭了起来。
自从重生遇到武松之后,潘金莲感觉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泪都流干,流尽了。
“叔叔是伟大的英雄啊……”
“叔叔何曾在乎过旁人的死活……”
“叔叔可曾听过我的恨,我的怨。”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傲慢无礼,你坏事做尽。”
武松细细听着,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害得面前女子这般难过。
潘金莲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看着面前一副迷糊样子的武松,只感觉心下悲凉。
她如何说,如何做,这人都不会明白自己心中的不甘。
她如何骂,如何打,面前的人今生并未对她犯下杀业。
她找谁怨?找谁恨?
此时的潘金莲心中居然生出一丝苍凉。
面对一个毫无记忆杀死自己的罪人,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她重来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嫂嫂别哭,嫂嫂不想见我,我出去便是。”
武松心下疑惑,沉默半晌才开口,似乎觉得这样做便能让潘金莲平静下来。
潘金莲也不说话,她知道在这人面前,她现在就是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她自己也这样想自己。
无理取闹,丑陋不堪。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她眼中噙着泪,死死盯着地面:“滚。”
一声闷响,潘金莲从梦里深吸了一口气,从梦中猛地清醒过来。
窗外已是大亮,屋内就她一人。
地上的棉被已被整理,屋内一点他人的痕迹都不剩。
武松似乎早已出去,昨日种种,似乎只是她的一场梦,是一场空。
她发了会呆,起身净面,穿戴好衣服,准备归家。
她经过一夜也想清楚了,夜里情绪翻涌,白日思绪便更加清晰。
不管昨日穿了什么,做了什么,今日换身装束,她便成了个新人。
但她的记忆不是假的。
难道她重生一日,武松便不是那个杀她的人了?
他以为重生一世,便能洗去他全身的罪责和杀业了吗?
休想!
去他的!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潘金莲咬着指甲,心中厌恶更甚,甚至觉得武松如今乖巧的模样都是伪装的。实际背地里肮脏不堪,是伪君子,真小人。
想到这里,她更加唾弃这人。
回家的瞬间,武大郎便冲到她面前,神情紧张。
“娘子,你昨日……”
武大郎瞧着戴着帷帽的潘金莲,没敢说话。他心中对自家美艳娘子既有怨,也有怕。
他自知没有太好的条件,一直都小心翼翼,只是有了曾夫妻的头衔,自家娘子一夜未归,他难免对潘金莲心生不满和怀疑。
“我昨夜去买东西,被风雪湿了鞋袜,走不动路,找了间客栈歇下。”
“这样……”
“娘子……”
武大郎还想说什么,潘金莲已经抬脚进了屋,留下一个背影。
武大郎手握拳,望着自家娘子背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