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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了关于嫂嫂的噩梦 好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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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是哥哥生辰,还请嫂嫂不要说这些让人不快的话。”
“有没有事,有些人心里清楚。”
两人都没说话,梗着个脸,看得武大郎头更大了。
“唉,别吵别吵,二郎,你怎的这般跟嫂嫂说话?”
“娘子,好娘子,莫怪我这弟弟,他不会说话讨女孩子欢心,莫怪莫怪。”
潘金莲闭闭眼,将心下不适压下,也不管当下情况,扭头就走。
“唉,你真是。”
武大郎看见自家娘子不快,连带着对见到亲弟弟的开心也散了几分,眼中多了些嗔怪。
潘金莲拂了面子,是真的一整天都未理他们,直接晾着这兄弟二人,连带着他们生辰日,也只能去酒楼喝酒。
回来武大郎才发现房门都被锁了,他一个人缩着身子硬生生在侧房拿了个发霉的被子挨了一夜。
今夜的武大郎暗暗发誓,不能惹自家娘子生气。
潘金莲想了那金莲枕套两日,心中还是想得紧。便又带着帷幔,去之前的铺子里碰碰运气。
“娘子,前几日,家中可是来了客人?”
潘金莲刚戴上帷帽,前脚踏出门,扭头就看见一个婆婆过来与她搭话。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下一沉,这才想起面前的老妇,便是前世为她跟西门庆私会的王婆。
潘金莲一思及那个名字,瞬间红了眼。
扭头刚想说话,这才看见王婆旁边一身着粉色花衣的男子不正是那风流债的主人——西门庆。
那人正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潘金莲,最后定在她纠在一起,露出肌肤的双手上。
一股粘腻地馨香扑鼻入怀,西门庆心下一惊,没见到人脸,他却想当街将人拥入怀中。
潘金莲看见他仿佛用眼神就把自己剥皮舔了一遍,想了没想,拔腿就跑。
西门庆和王婆对视一眼。
两人心下已有定论。
去了铺子,才知那绣娘不做了,本是两个金莲枕套,最后一只也被人买了去。
潘金莲心下更加烦闷,每次出门,定会遇不快之事。还不如将她双腿打了,关在家里算了。
潘金莲心里想着事,转头一看,路边站着一道熟悉的风骚身影。
那粉色衣衫,脖上围着一圈白色皮毛,一朵红花挽头上,这般装束除了那富商西门庆,还有谁?
隔着大老远,潘金莲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骚味。
那西门庆竟是早早在这无人的归家路上等她。
潘金莲心下一沉,如何都躲不过去,这群人非要纠缠进她的人生,如恶鬼般啃食干净她的血和肉才罢休。
西门庆似是等的无聊,正顿在路边看那蚂蚁搬家,动不动用脚尖碾死几只,露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笑。
潘金莲心下一狠,抄起旁边的石块,对着那头就直直打了下去。
今日她便要打死这个贱人。
不死也要让他在家瘫上几天,看他还敢不敢来找自己。
什么与她欢好,什么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什么甜言蜜语。
去他的。
潘金莲前世怕是被猪油蒙了心,未曾看见这人惯是用些花言巧语来哄骗自己。
那人后脑被砸,一下子瘫了身子,倒在地上。
潘金莲抄起随意搁在路边的破篓就扣在那人头上。
对着他软瘫的身子上去就踹了两脚。
潘金莲直到踢到面前的人不再动弹,这才长呼一口气。掀开那竹篓,看着面前面皮姣好的男人,对着他啐了一口,又对着脸踩了两个黑脚印,踩的那人满脸污泥,这才盖好竹篓,转身离去。
此时巷子深处,才显现一道黑影。
武松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她干了坏事,遭了报应。
半路上竟下起瓢泼大雨,那雨混着雪,一颗颗砸在潘金莲身上,砸得她生疼。
潘金莲没法,只能去一廊下躲着。
她正盯着路上积水的洼坑发呆,旁边却多了道黑影。
她抬眼便看见了熟悉的人。
潘金莲扭头假装没看见。
武松也不出声,此时潘金莲带着与那天相似帷帽,他只觉身形熟悉,并不知面前的人是他嫂嫂。
二人被困于此处,雨声不停,潘金莲双手抱胸,眉头紧蹙。
前世他们从未如此单独相处过。
潘金莲有些不习惯。
武松居然喃喃开口:“女娘身上好香。”
潘金莲听到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僵在原地,对着武松的脸就给了他一巴掌。
武松被扇了一巴掌,竟也没气,轻笑了一声,潘金莲这力气,还不如被蚊子挠了一下。
“你这登徒子!”
潘金莲咬着下唇。
袖口的衣服被雨沾湿,黏糊糊沾在手上,很不好受。
没想到武松眨眨眼,竟是被这话逗笑了一番。
武松感觉这声音熟悉,竟下意识开口:“嫂嫂?”
她真的快气晕了,这登徒子作为自家相公弟弟调戏她便罢了。她的愤怒被人无视,被人当做笑话,她哪里还管什么衣服,扭头便要离开。
手腕却被人拉住,武松只用了一成力,还是把妇人细腕捏出了一道红痕。
她闷哼一声,咬牙不开口,也不回头看他。
“嫂嫂这是做什么?外头雨这么大,你还想去找那登徒子吗?”
潘金莲不觉有些好笑,他这般高大的人,竟还不如她一介妇人,怕这雨?下意识冷哼了一声。
稍微愣了一下,潘金莲便知道他口中的登徒子。想必这人刚刚把她打那西门庆的一幕看在眼里。
潘金莲想到他早就看到了那一幕,竟还躲在暗处偷窥。又忍不住皱眉,觉得他这人不仅不敞亮,还阴险狡诈得很,跟他哥哥果然一个模样。
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下意识就开始从武松手里挣脱起来。
武松以为把她抓痛了,下意识松了松手,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嫂嫂想如何,我道歉。”
潘金莲看着武松模样,愣住了。
他说他道歉……
潘金莲突然笑了。
“你要道歉。”
“好啊,好,你把自己头颅深深砍下,用你的血来祭我,用你的心肝脾胃来供我,用你的魂养我千年,我便原谅你。”
“你若不能,便是在撒谎,在诓骗,是要受轮回之苦,受十八酷刑……”
潘金莲猛地顿住,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身体不死不灭,也是受了诅咒。
轮回之苦……
肉身不死不灭……
原来这不是她的缘。
这是她的劫。
这群人便是要生生从她的血肉里扒出来,吸她的血,啃她的肉,抽她的筋骨,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重生又如何?被敲骨吸髓又如何?在这偌大的朝代里,她一介妇人,凭何安身立命,凭何生存下来。
人人都是牲畜,她偏想做人。
做人不成,她便成了被人按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不毁不怨,只恨当初自己瞎了眼,终其一生没能逃得出这囚笼。
武松表情呆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嫂嫂这般娇弱的女娘,竟能说出这种恶毒话语,说完他还未执一词,这人倒是先哭了起来。
他可没欺负她。
两人这下都沉默了。
雨一直未停。
她出来得远,看这雨雪的模样,她只怕难归家了。
武松这时才开口。
“嫂嫂没事吧。雨越下越大,外面天都黑了,不如去客栈借宿一宿,明日再回去吧。”
潘金莲看着这雨,也不说话,咬牙看了看身后客栈,客栈人来来往往,都是来借宿的,再不下决定怕是客栈也要满了,她瞟了一眼武松,指尖把他往客栈里推了一下,也不吭声。
武松笑了,他自是听懂了金莲的意思。
二人也是好运,定下客栈最后一间房。
武松找了个草帽,潘金莲也用帷帽遮好面容。
武松将床让给嫂嫂,自己随意找了个棉被铺在地上。
潘金莲还怕武松有什么非分之想,没想到他去擦了身子,裹着棉被,倒头就睡。
她沉默半秒,也缩着身子,睡在了床铺里面。
武松这觉睡得不安稳。
梦里他似是被魇住了,一个女人死死缠住他的身子。
女人如蛇缠身,吐气如兰,冰冷的身躯贴在他的背上,欲念缠身,他如何挣脱得了。
“原来叔叔认定是我贪念权势,背叛了官家。”
“叔叔这是自诩正义人士?不畏强权?”
武松大惊,这才明白身后的女人竟是自家嫂嫂。
他竟做了跟嫂嫂肌肤相亲的梦?
潘金莲大笑起来,下一秒拿着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足,躯体。
武松想去制止,梦中他并不知嫂嫂所言何意,他没有潘金莲话里的记忆,只当她是在梦里胡言。
他以为梦中金莲想要他的命。
一介女子,割他几刀又如何?他受的起。
下一秒,潘金莲直接割开了自己的胳膊,用刀定在地上,右手用力,左手就这般卸下。
她似毫不在乎,对着瞳孔皱缩的武松笑了笑。
“叔叔想要我的血肉,想我以死谢罪,我便给你,叔叔可满意?”
武松想开口说些什么,想上前制止,全身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潘金莲大笑出声,断掉的胳膊却是在下一刻蠕动起来,血肉又回到了潘金莲的身体里。
“你是,什么东西?”
潘金莲平静地盯着自己的胳膊,动作僵硬,像是有些不习惯自己新长出的躯干。
“我是什么东西?”
“叔叔又是什么东西?”
“叔叔是打虎英雄。”
“叔叔是为兄报仇,刚正不阿的君子。”
“我是身如草芥,肮脏不堪的贱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是懦夫……”
“我说你是胆小鬼……”
“我说你不过是献祭一个女人得到名声的凡夫俗子,肉骨凡胎。”
“如何?”
下一秒,武松脖颈一痛,一只油光水滑的老虎,匍匐在他身上,尖利牙齿刺进他的皮肤,似是要将他的骨头啃碎。
他的视线跟那老虎的眼珠贴在一起,一股死气传来。
那不是活物的眼睛,那是已死之人的目珠。
武松一下从被子上惊醒睁眼。
梦里片段时断时续。
梦里他似是杀了面前的嫂嫂。
女人的身躯不住吐着粘稠的血,瞬间染红了那白色丧袍,带着刚从身体抽出的温度,透过肌肤,要烫进他的骨血里,灼烧他的魂。
醒来武松便满头大汗,他下意识看向床榻之上的妇人,三千青丝散开,看不见那张美人面,他心下不由得一紧。
梦里女人的头颅滚地,鲜血浸染衣裳的模样,似是就在眼前。
他忍不住起身,
他放低了声音,走到床榻上。
妇人呼吸均匀,脸颊红润,分明是一副活人模样,他终是松了口气。
黑暗之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睁开,瞳孔主人定定瞧着面前的武松。
半晌潘金莲才勾起一抹笑。
后者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异香袭来,正是床榻上的妇人,他心中大惊,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如他打死大虫后,那双浑浊的眼珠一般。
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那时他意气风发,敢独自上山打死恶虫。后来他作为捕快,见识人情冷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杀生又如何?他护佑一方百姓,他便是铁骨铮铮的英雄。
只是梦里的嫂嫂,声音粘在他的脊背上。
“你是懦夫……”
“你是胆小鬼……”
他不是。
他怎么可能是。
他竟感觉到了害怕。
他有一种强烈意识。
他要彻底远离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