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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悸动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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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的自信让清儿有些却怕,虽然明珠将她派到两广,她对这边的形势也略知一二,但是明珠安排的细作对颜渊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并无详细记载,自是说他是平西王派给耿精忠的,按理说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清儿是细作,又为何一再只是提醒自己,完全可以告诉耿精忠,但是几次相对下,清儿都被颜渊的紧紧相逼,清儿不知道颜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吴三桂的宴请成了两广的大事,宴席是在平西王府开的,一时间云南城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欢欢喜喜,进城时,清儿在格格车上,细细观察云南城的动静,颜渊自然又是跟着靖南王,骑着马追随在车边,清儿抬起车链,却一眼与随行的颜渊相遇,心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倒是颜渊抿着嘴角看着她,坦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额驸与格格住在平西王府的西厢上房,不知是不是有意将清儿分开,安排她住在东厢,平西王府倒也奇怪,并不是高强红瓦,金碧辉煌,反而有些破落,瓦檐上还有杂草,喜鹊将清儿的衣物拿到房间,清儿趁人多悄悄混入园子,大院内颜渊跟着耿精忠,在与吴三桂寒暄,格格不知是不是舟车劳顿有些不适,耿精忠陪她回了房间,就留下颜渊,吴三桂将其引进一边的园子,清儿跟了上去。
“这些日子幸苦你了,你看清廷的格格没有什么异样吧?”吴三桂果然不放心格格的事。
“没有,但是没有得到主公允许便由着靖南王圆了房,还望主公恕罪。”颜渊果然是他的人。
“那倒没关系,一个格格而已,倒是难为你,我知道靖南王府对你的传言,只是些留言,不要放在心上”吴三桂抬手轻轻拍了拍颜渊的肩,他果然不是“那个叫清儿的姑姑呢?”
“回主公,原来是有些奇怪,但是查也查不出什么。”颜渊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糊弄吴三桂,明明对自己说出那番话,这边却包庇自己,他究竟打什么主意?“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不能不防,你继续看着她,说不定格格会派她做什么事?”原来吴三桂以为自己是格格的传话人,这倒是让清儿松了口气,吴三桂就算查死了也不会查出格格的事。
清儿回了东厢,却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于是加紧脚步,身后的人也加紧脚步,清儿未免给自己惹麻烦,于是停下脚步,那人停下脚步,顿然间周围静了下来,清儿心想不是叫平西王府上的人撞见了吧,于是将怀中的簪子抽了出来,那人突然上前将清儿攥着簪子的手臂一推,清儿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那人轻轻在清儿耳边说了句:“长寿佛堂,子时未央。”清儿疑惑的回头,只见一位三十左右的夫人手持一串佛珠嘴里不知念得是什么经文缓缓离开。
子时将近,清儿一直盘算着是否该去,长寿佛堂是吴三桂为儿媳妇建宁公主所建,意在为建宁公主的生母祈福,但是来人不知是谁,万一是一个计谋,便会有杀身之祸,可是不去,若是建宁公主真的有什么,清儿思量半日,决定还是前去。但是不能以现在的身份。
“你是哪房的丫头?”清儿换了一身下人的衣着,来到佛堂,果然有侍卫值夜。
“奴婢是替夫人值夜的,是夫人唤奴婢子时前来的。”清儿压低着头答道。
“可是好像没见过你。”侍卫很是仔细的盘问着,“外面何事?”“回公主,一个丫鬟,说是您让来值夜的。”盈盈攒动的火光下是一妇人的身影。
“让她进来吧。”“是。”清儿低身进去,佛堂修饰简单却是皇家的规格,一年轻妇人跪在佛像前,听到清儿的脚步,起身相见,“您是建宁公主?”清儿看到夫人的脸很是稚嫩,跟自己差不多的年岁,想来应该是前年下嫁平西王的建宁公主,她的表情很淡然,如水一般的眼眸打量着清儿,“皇祖母可安好?”
“回格格,安好。”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派人唤你来?”清儿只是眼神中略略的一丝困惑没想却被发现,“你是细作,但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这样你会有危险。”建宁言语间有些犀利。
“格格唤我来应该不是为了教训我?”
“当然不是,你能来,自是有本事,但是我要提醒你,颜渊是平西王的心腹,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府里既有平西王的人,也有我的人,我说这些的意义你应该明白。”清儿被建宁公主犀利当头棒喝,“我见你并不容易,但是你来的目的是帮我皇兄稳固他的皇位”玄烨,似乎清儿跟他是永远纠缠不清的关系,离宫是因为他,来这儿又是为了让他,“平西王是有谋逆之意,但是他还没有决定,所以一定要稳住耿精忠,要知道他们的兵力部署,所以,你要接近一个人。”颜渊,清儿想到的人只有他,一直游走在平西王和两广各府衙之间的人,但是,“你应该想到了,我让你接近他不是对他动感情,是谋得平西王谋反的证据,这要牺牲你。
“为什么是我?”清儿死过一回,爱情已在皇宫给了玄烨,此生再活也只是细作,不作他想。
“因为你像极一人,你可能知道颜渊是两广出了名的美男子,但却不知他的心只属于一个死人,碧婵,她是云南名妓。”建宁公主抬起清儿的脸,“因为被富家公子看上欲为妾侍,却守着跟颜渊的誓言而自杀,你眉宇间像极了她,刚见到你的画像时,我就知道为什么颜渊对你会如此用心。”原来是别有用心,清儿明白格格要自己用美色迷惑颜渊,“但是颜渊是个聪明人,所以你对他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动情。”
“这个格格请放心,清儿心已死,又何来动心。”
“不,没死,你要是死了,眼底就不会有一丝哀愁,死人是不会有七情六欲的。我会派人联系你的,既然叫你来,你便是这边权利仅次我的,万事小心。”
清儿没有逗留太长时间,毕竟这儿是平西王府,虽然建宁公主说清儿眼底有一丝哀愁,但是清儿也看到格格眼底何尝不是,只是格格很镇定,回到厢房,清儿一直思量着格格的话,颜渊也有那样的过往,顿然明白他于自己的眼神中为何有一丝温柔,但是清儿已不是当年的清儿,她只想完成明珠的任务,报答他的恩情。
隔日,颜渊替平西王送礼物给靖南王,却在很远的厢房外听见一阵琴声,院落是清儿弹琴哼吟着江南小曲,颜渊静静隔着院落听着,时间一下回到数年前,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他看着清儿,仿佛是她,理智已经恍惚,不觉踏步前行。
“颜管事怎么来了?”琴声停了下来,但是颜渊却还是回不过神来。
“姑姑,失礼了。方才听到姑姑抚琴,是江南小曲?”
“真是江南钱谦益的为柳如是所做,管事怎么知道?”
“没什么,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也时常弹奏,没想到姑娘也知道。”
“一路前来,路过江南,听到江湖艺人弹唱,觉得很好听,钱夫子词好,柳姬曲好,固然弹奏,定不得精华,严管事定是知道,还是教教我的好。”清儿请颜渊指点,颜渊不好推却。抚琴之事,若然碧婵不在,他也早已断琴谢知音,今日居然鬼使神差弹了起来,颜渊的琴却是好,好到让鸟儿都不在吵闹,啪,一声,琴弦不知为何断了,清儿上前查究,手指间不经意碰到颜渊,清儿颤了一下,连忙收回,颜渊则看着她半天没动,“姑姑,琴弦怎么断了?”
“没事,拿去叫人修好便是,倒是严管事没事吧?”
“没有。”不知为何今日见到清儿,颜渊像失了魂一样,清儿也没有寻常的棱角。漫天飘舞起黄叶,静静的仿佛只有他俩。
“姑姑,琴?”
“暂时不用修。”
“为何不修,您不弹了了吗?”
“自会有人来修,本来就是要它断的。你去吧。”房里,清儿摩挲着指尖,都是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