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陌上紫鸢

10、宿命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隔日回到靖南王府，颜渊竟亲自登门将清儿的琴取走，丫头喜鹊发现这次颜渊来显得特别温和，清儿也没有棱角相迎，没两天琴便修好，清儿知道颜渊派的是两广最好修琴师夫，但是默不作声，试了试琴弦，弹奏的是《春江花夜月》以作酬谢。
　　“不知颜管事觉得小女子弹奏的如何？”
　　“很是好，但音色见略有不足。”颜渊似乎因为清儿的琴音而不自觉的想靠近她，她的琴声有一丝哀愁。
　　“是么，看来是我资质愚钝，难得精髓。”清儿收手，颜渊转身看到琴弦上竟印有班斑斑血迹，再一看清儿指尖已是红一片，急忙上前拿起清儿的手。
　　“这是？难道是琴？”颜渊看着琴弦，是他命人修的那根，很是粗糙，似乎尚未磨平。
　　“没什么，颜主事多虑了，琴弦新修，自是不习惯。”清儿缓缓收回手，命人擦拭血迹。
　　“是我的错。”颜渊从怀里取出一方锦帕，轻柔的将清儿的手指缠上。“回头我叫人给你送些外伤的药来。”颜渊没有久留，府里还有其他的事，他便被唤走了。
　　“姑姑。”喜鹊看清儿若有所思的看着锦帕，清儿那一瞬想到的是当年玄烨给自己的那一方锦帕，那是清儿出宫之后唯一留在身边的东西。“姑姑恕我直言，颜主事对姑姑有情。”
　　“何以见得？”清儿其实知道，但是她不知在这样好不好，毕竟她是在利用颜渊的感情。
　　“颜主事这般关心姑姑的手，还用女子的手帕为姑姑包扎，虽我不知这锦帕的意义，但是看颜主事担心的样子便知他对姑姑有情。”是呀，看着锦帕全然是女子的东西，帕脚绣有婵字，看来是碧婵的东西。
　　过了几日，颜渊上门特地来看清儿，清儿将锦帕还给他。
　　“这么贵重的东西，下次还是不要随便拿出的好，万一丢了就不好了。”颜渊愣住，“上面不是绣着。”清儿指了指绣字，颜渊顿然明白，那日是光见清儿的手指，一时忘了锦帕的事。
　　“谢谢姑姑提醒，姑姑手可好了？”
　　“好了，是颜主事的金创药好。”其实静静两个人反而有些羞涩。“颜主事要是没有什么事还是少来我这儿的好。”颜渊没想到清儿突然正色，疑惑的看着清儿，“我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颜主事来了只是会惹上是非。”颜渊知道清儿是在提醒自己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就是不听使唤，很想亲近她，她终究太像她。
　　“姑姑，是不把我当朋友？”
　　“身份有别，您一直觉得我是是非之人，却没事总来是非之地，人言可畏。”
　　“姑姑看来记我仇呢？纵使我怀疑姑姑，难道姑姑心虚了？”
　　“主事言重了，既然主事认为我值得怀疑，又何必与我相近？不怕我害了主事？”
　　“我说过喜欢冒险。”颜渊嘴角一丝笑意，清儿不动声色但看他如何动静。
　　“但是我不喜欢。”清儿故意回过身去，气氛倒是有些奇特，但清儿的确有些心虚。
　　“不喜欢？姑姑既然发话，我本当遵照，但是府里事多，还是应该照顾到姑姑才是。”
　　说完颜渊倒是潇洒的走了，清儿看着指尖的手帕，“这人果真难对付。”
　　九月，以寰宇统一，告成于太祖太宗陵。奉太皇太后、皇太后启銮。谒福陵、昭陵。幸盛京，御清宁宫，赐百官宴。遣官祭诸王诸大臣墓。
　　岁月如梭，盈盈言语之间已经是九月光景，广西不像北方，没有明显的冬季，清儿的心也没有冬季。三番的动静一直暗暗进行，清儿也一直与建宁公主暗自来往，颜渊的心思难测，周旋间，清儿尽力而为，但是世间的情愫是件危险的东西，有些时候会伴随着不经意间。
　　自纳兰夫人仙逝后，二夫人为容若母，明珠一直忙于朝廷的事，容若的心一直空空的，婉儿早已没了联系，书房字画间他时常想起江南的岁月，二夫人虽不说却很是担心，于是和明珠商量让容若去广西卢家，卢兴祖是是两广知州，皇上心中的忠臣，听说有一女，品行端庄，秀外慧中，明珠觉得容若也是年岁定定心性，所以让容若前去卢家，容若也明白父亲的意思，便随卢大人一同前去。
　　“姑姑，听说过几日，朝廷派的知州要到了。”建宁公主派来的侍婢秋霜道。
　　“何人？”
　　“卢兴祖大人，姑姑，放心，但是公主希望姑姑能与卢大人联系上，这样对姑姑行事会更加有利。”秋霜是建宁公主的人，但是为了方便传话，派到清儿身边，姑娘话不多，但是很可靠，提点了清儿很多事，清儿虽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但是秋霜行事隐秘，清儿也不便说。
　　“爹爹回来了！”卢兴祖之女颖出来相迎，容若见了果真是端庄娟秀，颖儿听说公子要来但没想纳兰公子眉宇间清秀英朗，言语端正，比起先前见过的公子多一份贵气，稳重，不觉脸红起来。“这是？”
　　“纳兰公子，会在我家小住一段时间，你且有时间陪陪公子看看两广的山色。”
　　“有劳小姐。”颖儿回礼。
　　“颖儿，你且下去，为父还有一些事与公子说。”卢颖虽没直视容若，但是他的身影已经印在她心里。“公子这段时间就住府里，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人，如在自家一样。”
　　容若本就不打算打扰卢家，次日便与随从一道上街，毕竟不是京城，街道间多几分生气。“公子，我们这样自己出来不好吧，人家卢大人好心叫上卢小姐陪公子，公子为何偏偏不要。”
　　“正因为如此，我才避免与卢小姐独处，这样对小姐名声不好。”
　　“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将来都是一家人，就算被人瞧见，公子偏偏佳郎，也是一段佳话。”容若摇了摇头，世人都觉是纳兰容若便不会错，堂堂八旗公子，谦和仁厚，诗词俱佳，但是他的心思谁能明白。
　　清儿这日也被颜渊相约上街，进了一家琴行。
　　“姑姑，可会看琴。”颜渊看清儿相当认真的在挑选。
　　“略知一二，以前有个朋友懂些音律，我只得皮毛。”此时楼上传来一阵琴声，清儿觉得似曾相识，琴声起承转折，如行云一般随性，却又有磐石一般稳重。
　　“好厉害，掌柜可知是谁在抚琴？”颜渊听闻琴声也不置若罔闻。
　　“是位公子。”说着楼上下来人了，一霎那，清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是公子，怎么会？
　　“公子的琴扶得真好。”
　　“那是当然，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容若下楼的瞬间也看到了清儿。“哟，这不是清儿小姐。可是真巧了，你不是回江南了吗？”小顺子也很惊讶。
　　“你们认识？”颜渊觉得清儿有些异样，清儿轻声应了。“是么？”
　　“只是认识，但是并不熟。”清儿回过神，故意不看容若，虽然满心疑问，但是不是时候。
　　“不熟，都住，”“够了”容若打断了小顺子的话，“走吧。”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疑问在心中，但是容若没有说出来。
　　“少爷，明明是认识的，为什么？”小顺子为容若不平。
　　“怎么，见到老相好了？”颜渊果真是一刻都不饶了清儿，清儿暗暗示意秋霜去追容若。
　　“老相好？”清儿没想到颜渊竟然认为容若跟自己是爱人，“是呀，怎么，你吃醋了？”
　　“有意思，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了。”
　　“是么？让您这么费心，真是我的荣幸。”
　　“公子留步。”秋霜偷偷追上了容若，容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我是清儿小姐的丫鬟，刚才店中小姐多有不便，可否相邀公子一叙？”
　　“你们小姐不是与我家公子不熟吗？”小顺子自是不买账。
　　“公子失礼，小姐身份特殊，还望公子体谅。”容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