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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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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让正主难受,倒是让丛生这个外行受宠若惊,他惶恐道:"不不不,林老师只是指导我下棋而已。"
只此一句,就让林冕愣上了一愣,丛生这种学生是所有老师求之不得的,踏实好学又尊师重道,不论做什么,一但做起来就一定会认真又负责的完成,在相识的这两周里,对于林冕安排的活计,纵使再忙也是说一不二的,这点让林冕非常喜欢。
从前他不愿意收徒弟,不仅是因为他一心扎在围棋上,还因为家里有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要他照顾,对于事业和家庭,王秀兰选择为自己而回归家庭,对此他心里总是诸多愧疚,只想着能对他娘俩好一些,再好一些。
现在,林冕早就退役了,他有大把的时间陪着王秀兰,逗她开心,林思弈也已经长大,他确实也想过收徒弟的事情,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直到和丛生相遇,他们寒暄了几句围棋,于是对于这个没有基础的少年他总是更上心一些的,他也想过,少年本就是桀骜的雄鹰,他心中的豪情或许一方棋盘的小天地困不住他多时,只要对方想学,入不入职业的,他都青囊相授。但少年一番言语叫他分不清是不想做他徒弟的意思还是就是单纯的惶恐,怕自己下不来台,他拿不定主意了。
完全还是小孩子不会察言观色的林釉青道了句原来如此:"我来这里兼职啦,大伯的棋馆。"
坐籓棋馆,是林冕还在做职业时开设的棋馆,生意一直不咸不淡,赚不了多少钱但总不至于亏本,他退役了的这些年也一直开着,如果不找人下棋,他平时是不来的。
完全不知情的丛生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林冕假装没看见,心里暗爽,他展开扇子,面上还得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副人老心不老的模样,可显然林釉青无所感,她耿直的来了句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大伯,这都快十月了,你不冷吗。"
说完还模仿着长辈的样子,捏着不存在的折扇扇风。
林冕也不惯着:"少管,你还知道是在带薪兼职,睡觉的话合适吗?我现在可是老板,再马虎扣工资。"
林釉青正襟危坐,敬礼:"收到。"
棋馆里人不多,外是 泼墨竹苑,内是小桥流水,丛生跟着林冕到了阁楼里的雅间,端坐在棋桌上往下俯瞰,可以将竹影婆娑,松翎轻舞的棋馆一览无余。
"这里还是思弈帮忙装修的,我坐的这个位子还能看到前院的棋馆呢,别看他每天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实际上细心得很。"
丛生不可置否,他扪心自问,自从担任林思弈的助理,除了日常提醒一下日程以外,几乎没有需要他来帮忙善后的地方,甚至有时自己马虎了还要林思弈来帮忙,可他明明已经很累了。
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腺体失控的那两次.....
真是失职啊,自己竟然是一直被照顾的那个。
光是看坐在对面的少年一脸春光与内疚交织的纠结模样,林冕知道,他这是想到林思弈了。
他将原本准备好的棋谱往旁边一扔,坐直了些。
"今天不讲死活题了,今天我们来看盘棋。"
丛生正襟危坐,看着一颗颗棋子被林冕打在棋盘上,他没有下完,只在第五十六手处停了下来。
他心觉异样,这盘棋与之前讲过的所有棋谱上的都不一样,这几周有了棋圣的亲自指导,丛生进步的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在一盘棋里面看出许多东西了;这盘棋执黑一方棋力稍显稚嫩,与之一比,执白一方好像就显得成熟的多。
但林冕选择摆出这盘棋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吧,他思绪疯狂转动看着这盘棋,拼命地想要在里头看出点什么来,棋盘就要被他盯穿了,最后也只能勉强下结论,执黑一方很谨慎。
"如何?"林冕指着棋盘。
"黑子虽然一直很被动,但却步步为营攻城略地,一步步占据上风,白子相比黑子就沉稳的多,我猜他是想要借黑子绷紧的神经一步步引诱其出招,在六十一手,也就是这里,门吃,局势一下就清明了。"
林冕满脸欣赏:"还有吗?"
"黑子好像有点....他好像很怕输,一直在给自己铺路,但那些保守接棋的子最后多半沦为了废棋,甚至成了执白一方的跳板,非常得不偿失。"
林冕一边下完棋谱一边讲解:"不错,黑子步步为营,但缺少杀伐果断的决心,白子虽然沉稳,却杀心太重,每一步都奔着吃掉黑子而落子,这才给了黑子可乘之机,可白子也握住了黑子的把柄,一步步攻心,直至,拿下比赛。"
最后一颗棋子"叮"的一声落下。
白胜三又四分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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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冕丛生二人上楼后,林釉青再也绷不住了,她趴在桌上,困的眼皮直打架,不知道过了多久,柜台上又响起了手指轻扣的"咚咚"声,吓的林釉青一个激灵,她以为又是林冕,垂死梦中惊坐起:"不肥的大橘猫不是好的黑猫警长!我知道,我马上,别扣我工资!"
说完看清来人才反应过来。
那人一头绿色短发,精剪的西装衬衫上还别这个不三不四的像素小墨镜,他恍若无人的戴上墨镜,贱兮兮道:"hi,美女,好久不见。"
"谢玄之?"
来人正是谢玄之,林釉青简直无语了,自从这人成年后,头发颜色就没统一过,可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染绿色,真是糟糕的颜色。
林釉青一脸嫌弃:"你黄毛呢?"
"跟朋友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喽。"
哥们你是真的很玩得起,林釉青在心里默默给人竖了个大拇指。
"你干嘛来的,总不是来下棋。"
谢玄之,职业五段,围棋界四大宗师的余凌峰九段的亲传徒弟,平时练棋矫情的很,除了他师傅的豪华精装别墅里的落地窗景大棋室,和林思弈家里的无尽夏花林小院,他哪里都看不上,要不就是嫌档次不够,要不就是觉得风景不够娟秀,甚至因为今年林思弈家的无尽夏开的不好,他都没怎么去下过棋,对于如此挑剔的谢五段,对于这个只有精致装潢没有满园春色的市井棋馆,怎么会入得了他谢少爷的眼?
"我来找你啊。"
林釉青一时语塞,脸上的嫌弃更甚:"找我干嘛?"
"看你做兼职,来说风凉话呗。"
我就知道!林釉青脸简直要气红温了,这个让你就不可能盼自己一点好。
由于她最近在追的偶像男团TNT下个月要来中国巡演,位置好巧不巧就在杭山市的体育中心,而她的零花钱早就在买专辑做小卡,走物料的时候花没了,现在除了指望校联赛的冠军奖金,还得再额外周末出来做兼职才能凑够票钱。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让这家伙知道的!?
正在教室里上课的林思弈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朋友慰问:"感冒了?没事吧。"
"没事。"
谁骂我?
谢玄之眼尾一瞄,看到了阁楼上正与人有说有笑的林冕。他摘下墨镜,眯着眼睛仔细看,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靠,林冕老师也来了?"
林釉青打了个哈欠又趴会桌上:"是啊,刚刚还嚷嚷着我再摸鱼就扣工资呢,小丛生也来了。"
"还小丛生,人家可比你大,见面也不知道叫哥。"
林釉青把脸埋在手臂里,为了这次巡演顺利,她和群里的姐妹们连夜做物料控评论,搞宣发,他是真的困坏了,实在没有力气贫,只弱弱从嘴里飘出几句零星:"人家都没说什么,你急上了。"
"摸鱼扣工资~"谢玄之凑近她耳朵悠悠道。
林釉青没抬头,她睡着了,没有得到反应的谢玄之顿时没了捉弄的兴致,世冠可不常见,这种偶遇的更不常见,他得上去请教请教去,毕竟机会难得。
似是自己也知道这头绿毛有稍微些许的不太体面,他从包里抽出个鸭舌帽,比着窗户的反光将满头绿毛藏了藏,跑上楼去。
"林老师,您在啊,真是缘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来指教一下我的棋?"
"谢家小子,你来找釉青啊。"
谢玄之昂了一声。
"真是好久不见了。"谢玄之冲丛生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你的头发....."丛生提问。
鸭舌帽果然盖不住吗。
"害,跟人下棋下输了,愿赌服输。"
他从一旁拉了个蒲团就坐下,不由一惊:"这不是我跟林思弈小时候下的吗?你们在复盘吗?这有什么好复盘的,都多少年了。"
这是林思弈和谢玄之下的棋,是了,黑子的棋风超像他的,自己怎么就没发现。
就算是出了那么尴尬的事,林思弈还是会抱着人复盘打谱,他已经可以看得懂了,记住一个人的棋风并不难,更何况那个人是.....林思弈。
"丛生刚刚学棋,拿你们早期的棋更有参考价值。"林冕呵呵一笑,摇了摇扇子。
谢玄之看着别扭,竟是说出句跟林釉青一样的话来:"林老师,都立秋这么久了您还摇扇子,不冷吗?"
林冕不笑了,他额角青筋直冒,颌扇锤了下他脑壳,竟是把鸭舌帽给打掉了:"这叫风度,风度!两个没眼力见的小孩,不下不下,你走。"
谢玄之赶忙去拾鸭舌帽戴上:"我错了林老师,您不怕凉风到扇罗的风度简直太有风骨了!您消消气,别跟我一般见识。"
到手的鸭子差点被自己这张破嘴给说飞喽,谢玄之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两耳屎。
林冕不理他,给丛生讲棋:"这局棋的参考价值在于"防攻守",那时的他们都还没定段就已经对于围棋有独属于自己的理解了。特比是思弈,他很细心,能观察到对手每一步棋的思路并懒腰斩断,但有时细心过了头了,很多失误都是因为想得太多,做错了就会想办法去弥补,于是下了很多步没用的棋,无论是现在的还是以前,他都有这个毛病,只是比小时候更缜密了,他的棋只是看着唬人,其实只要掐准一点,把他往钩子上引,很容易就能上钩,这也是他这几年棋力没有很大突破的一个很重要原因。"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其实棋盘也反应了一个人的现实基盘,他在日常中也是这样,总是想的太多了,可往往很多时候都是没必要的焦虑,就像是他现在正在做的,棋不等人,学校的课程更不等人,到底是亲生的,每回看着他那张因劳碌而清瘦的脸,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谢玄之也道:"我也觉得他这次真的有点太难为自己了。"
"玄之哥之前是怎么平衡棋学两道的呢?"
听到两个人都和自己一样,他不忍对方消瘦又没有立场去干涉其中,可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想知道两全之法了,林思弈真的好辛苦。
"情况可能不太一样,我是十六岁定的五段,当时高考直接保送了,因为是国内冠军所以学校会优先考虑我的赛程表来给我酌情安排课程,思弈他这是新初段,高考时又只有业5,学校肯定不能因为这个就跟我一样,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我觉得休学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吧。"
林冕认同:"的确,新初段正是关键时期,如果这段时间不能分出心来好好下棋,以后不仅很难有比赛下,也很有可能就此在低段磋磨一生,到时再想做全职棋手就难了。"
听到这,丛生不免想到了舒然。
"但是我觉得吧,不用休太久的学,一年差不多了,这一年里赶紧拿个冠军升五段,往后复学之后课程也好申请,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思弈吧,他可能暂时有自己的安排也说不准;向来都是旁观者清,无论是一直拖着不定段还是在高考和定段赛两个都很高压的事情重叠在一起进行什么的,我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他了。"谢玄之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