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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轩辕阁·花神堕尘 轩辕阁,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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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先前已经出过价,之后墨燃当场拦人,叶忘昔开口:“墨公子,何必跟我抢人”,墨燃回:“她是个人,不是物品。抢了又如何?买卖又算什么拯救?轩辕阁,历来是修真界一处极为特殊的所在。
它名义上是供各派仙门议事论道、互通往来的中立之地,楼阁飞檐凌云,雕梁画栋,白玉石阶层层叠起,廊下悬着一串串晶莹的琉璃风铃,微风拂过,便会响起清泠悦耳的叮当声响。处处皆是仙家气派,一眼望去,庄严肃穆,仿佛不染半点尘俗污垢。
可这份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内里却早已腐烂不堪。
今日轩辕阁大门敞开,四方仙门络绎不绝,各路修士自五湖四海奔赴至此。车马喧嚣,剑鸣隐隐,锦衣玉冠的名门长老,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还有一众隐于暗处、行事诡秘的江湖散修,尽数汇聚于这座大殿之内。
今日并非论道大会,也不是各派商议正邪纷争的议事之日。
所有人奔赴而来,只为一件事。
世间仅存的雌性蝶骨美人席,将要在此地,公开拍卖。
蝶骨美人席,这个名字于修真界而言,太过熟悉,又太过蛊惑人心。
这一族天生便生得绝世容貌,血脉之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玄妙力量。千百年以来,世人代代相传,得蝶骨美人席相伴修行,便可以疏通经脉,增益修为,延年益寿。于是,这个天生貌美却势单力薄的族群,便沦为了修真世界之中最珍贵的玩物与炉鼎。男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万中无一、几近绝迹的雌性蝶骨美人席。
消息一经流出,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荡。
死生之巅一行人也身在其中。
楚晚宁一身素白广袖长袍,墨色发冠束起乌黑长发,神色淡漠,独坐于席位之上。他眉眼清冷,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悲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静静望着大殿前方那一道低垂的绛红色幕布,一语不发。
他早听闻蝶骨美人席一族的悲惨遭遇,师昧便是蝶骨美人席,这么多年,师昧身在死生之巅,蒙楚晚宁与诸位师长庇护,方才得以不受外界的肆意觊觎。可如今,竟有一名雌性同族,沦落至此,要被当众拍卖,如同牲畜一般任人挑选估价。
薛蒙就坐在楚晚宁身侧,一身赤红劲装,一张少年英气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牙关死死咬着,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胸中翻涌着一股怒火,却又深深明白,自己无力改变眼前这一场闹剧。满座皆是名门正派,可骨子里尽是豺狼虎豹,他一个死生之巅的少主,单凭一己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墨燃坐在靠后的席位。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墨公子,我并非有意折辱于她。我将她拍下带回儒风门,只打算留她做一名侍女,护她衣食安稳,远离这豺狼环伺的险境,不再受旁人肆意欺凌。于她而言,这已是眼下能够争取到的最好归宿。”
话音落下,周遭不少修士纷纷点头附和。
在这个世道众人的认知里,一名蝶骨美人席,能够跻身名门做侍女,不必沦为供人采补的炉鼎玩物,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善果。
墨燃缓缓摇了摇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视着眼前的“叶公子”,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收作侍女,终究还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名为庇护,她的命运依旧握在别人的手掌之中,从来不属于她自己。”
说罢,他侧转过身子,目光越过那一道道冰冷沉重的锁链,落在石榻之上那位恍如花神坠落尘泥的女子身上。他的声音清亮坦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遍偌大的轩辕阁大殿。
“就算你将她拍下做侍女,她心中也定然是万般不愿。至于我愿意出钱,不是要将她当做物件豢养——我要娶她。”
“轰!”
一句话宛若惊雷平地炸响。
方才凝固的死寂瞬间彻底碎裂,哗然之声几乎要掀动轩辕阁的雕梁飞瓦。
死生之巅的席位之上。
楚晚宁的身体骤然狠狠一僵。
方才墨燃那句“她是个人,不是物品”,尚且令他心底暗暗震动,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赞许。可“我要娶她”这五个字钻入耳畔的那一瞬,一股猝不及防的惊怒猛地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座椅的檀木扶手,指节绷得泛出青白,宽大的素白广袖之下,身躯克制不住地微微震颤。素来清冷平和、不为俗情扰动的眼眸骤然收缩,那一片古井无波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楚晚宁的脑海轰然一响。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暗自倾慕许久的少年,竟然要娶妻了。
这份隐秘的情愫,他已经独自埋藏许多年。从来不敢向世间任何人吐露分毫,只敢遥遥观望,默默守护,将满腔的爱恋死死封锁在心的最深处。他无数次暗自回避,自欺欺人,不肯去细想,墨燃终有一日会成家,会属于另一个人。
可偏偏就在这一处肮脏不堪、群魔齐聚的轩辕阁,当着天下各派修士的众目睽睽之下,墨燃亲口宣告,他要迎娶这位刚刚被推上拍卖台的蝶骨美人席女子。
心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绞住,惊怒、惶惑、酸涩、刺痛,千般情绪缠绕在一起,在胸腔之中疯狂翻涌。楚晚宁一生修行清心寡欲的道法,喜怒哀乐极少显露于神色之间,此刻,却连耳后都漫上一层惨淡的苍白。
他用力抿紧单薄的唇瓣,死死压住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不肯将这份不能见光的心事暴露在万千视线之下。只是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牢牢定格在大殿中央墨燃的背影之上。
坐在一旁的薛蒙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难以置信,脑袋嗡嗡作响,完全跟不上事态的急转直下。
他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墨燃……他到底在干什么?!”
片刻之前,他还在为墨燃挺身而出的那番话心生敬佩,转瞬之间,这人竟然当众扬言要娶拍卖台上的女子。
楼上雅间、楼下各处席位,各路修士彻底炸开,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娶?死生之巅的墨二公子,居然打算明媒正娶一名蝶骨美人席?”
“简直荒唐!此女乃是当众拍卖的拍品,纵使容貌宛若天仙,出身处境已是不堪!”
“蝶骨美人席千百年皆是充当侍妾炉鼎,哪里有世家公子娶为正妻的道理!墨燃这是要把死生之巅的颜面尽数踩在脚下!”
嘲讽、震惊、非议、惋惜,潮水一样将大殿包裹。
大殿中央,叶忘昔也是骤然一怔。
她原本以为墨燃挺身而出,纯粹是出于一腔义愤,只为解救这个深陷绝境的可怜女子,万万没有料到,墨燃的目的,竟是要娶她为妻。
石榻之上,宋秋桐的身子轻轻一颤。
冰冷的铁链桎梏着手腕与脚踝,金属在肌肤留下浅浅的冷痕。一双潋滟如水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轻抖动,她抬眼,静静望着那一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背影。
满殿喧嚣,无数道目光,通通汇聚于此。的剑柄,漆黑的眼眸沉沉望向大殿前方。两世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翻涌,前世踏仙君的一幕幕过往,蝶骨美人席一族血流成河的结局,无数族人被摧残、被践踏的悲惨命运,全都盘旋在他的心底。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拍卖,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