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虫母穿到雄虫至上主义世界》百晓堂白鸟

6、06 灰港的

　　灰港的夜晚比首都星要暗得多，没了高楼大厦和霓虹灯光，这里更像是一片原始丛林。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让它的居民们自发地学会了夜伏昼出的基本规则，但规则从不约束掠食者。

　　“饶了我吧大人！”亚雌啜泣着，拼命哭喊，指望着雄虫能看在他可怜的份上留他一命。
　　然而他面前的雄虫酒气熏天，他喝醉了，不但听不懂求饶，还把雌虫的哀嚎当作助兴的小曲。他拎起刚才砸在墙壁上已经砸破了半截的酒瓶，踉踉跄跄地走向雌虫。
　　“区区一个E级...E级......最卑微...最低贱的玩物...也敢...也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路口忽明忽灭的故障路灯逐渐映照出恶魔的脸来，是被路易斯当众扔出去的黑市商人，“你也这么看我...你也觉得......他说得对是吗...他们都...都讨好他...那群闻着肉味的狗！”

　　“大人，我错了，大人！”亚雌想不通究竟自己的哪个眼神触怒了雄虫，可他能做的只有求饶。

　　“小美人...我迟早......”
　　酒瓶高高扬起，黑市商人的眼里是扭曲的亢奋，在路灯映照下时而呼之欲出，时而遁入黑暗。

　　悉悉簌簌的声响自阴暗处传来，但亢奋之中的黑市商人不曾留意，亚雌也顾不及注意。
　　亚雌闭上眼缩在小巷的角落，等着剧痛的到来。

　　砰一声响，是酒瓶碎裂的声音。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亚雌试探性地睁开眼，面前是黑市商人皮肤青紫的尸体。他倒在了自己摔碎的酒瓶之上，血流了一滩。
　　亚雌连尖叫也发不出了，他浑身颤抖着在原地僵住了片刻，连滚带爬地逃出暗巷。

　　一只小蝎子耀武扬威地从黑市商人的尸体边上爬了出来，三两下窜回自己的主人身边，却犹豫着要不要顺着主人的裤子向上爬。

　　白弥有洁癖。

　　犹豫了一会儿的路易斯化作了人形：“尸体怎么办？”

　　“留在原地，本来就是要他们看见的。”
　　“那个亚雌......”
　　“还有用。”
　　“我能爬到您身上吗？”

　　“不能，”白弥嫌弃地道，“自己走回去。”

　　灰港地下酒馆最近流传出一个轶闻。

　　“莱曼死了，哈哈，那个窝囊废被手底下的亚雌杀了。”
　　“亚雌？”
　　“他的奴隶用毒把他给杀了，然后畏罪潜逃了，到现在都还没抓到。”

　　“哎呀那是个谣言，你真信亚雌能杀人？”
　　“那你说说是谁干的？”
　　“我知道的可比你多...最近有很多雄虫莫名失踪了。”
　　“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灰港本来就每天都有人失踪，少几个人把你吓得尿裤子了吗？”

　　“哪能一样！”雄虫痛饮一杯，饮罢扬手，“再来一扎！我跟你说...这次失踪的都是些出了名喜欢虐待亚雌的雄虫。”
　　“哦哟，”他的同伴起了兴致，“怎的，还是英雄救美？”

　　亚雌侍应生将酒摆在雄虫的座位旁边，他的注意力不太集中，起身开酒瓶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刚要发火的雄虫想起什么，无视了他，继续和同伴聊天：“黑色恶魔。
　　“他们管那东西叫黑色恶魔。”

　　侍应生开酒瓶的动作比平时慢，直到雄虫眼神不耐，才赶忙把酒放到了两个雄虫面前。

　　“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雄虫摊手，“他们无处不在，同时在好几个地方出现有人说那是一群发了疯的军雌，叫军雌恶魔，哈哈，那不是闹吗？”
　　“不可能，再怎么说雌虫都会受到精神力压制。”
　　“谁知道呢，反正好些贵族老爷最近都在往家里添护卫。”

　　白弥收到了几个订单，有一个边缘星贵族通过中间人传话，扬言愿意出高价请恶魔帮忙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自知结了怨的其他贵族由于不知道出价者是谁，人人自危，有几个自认可能被敌人盯上了的贵族也派人喊话合作，说价格好商量。

　　白弥坐在酒馆顶层的房间里，手上拿着三张纸条，分别对应三条命及其价码。他让原初子嗣们跟踪中间人，查到了出价的贵族和他们的意向目标，这几份订单是他精心挑选好的。

　　路易斯单膝跪地，下巴搁在白弥的膝盖上，蝎尾在身后平放，缓缓摆动着。
　　白弥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动作太越界了，小蝎子是成年体型，又不是刚断奶。若是以往的他，一定会把路易斯推开，赶到一边去。

　　但白弥今天心情不错。黑色恶魔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愿意付钱的冤大头不少。杀手组织…白弥在心底笑了一声，他前世看不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今竟然自己也做起了这一套。

　　他伸手揉了揉路易斯的头顶，路易斯的眼睛立刻眯起来，尾巴轻微抖动着，像是被挠下巴的猫。

　　白弥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行了，干活去吧，把他们全杀了。”

　　“纸条上包括敌对的两个贵族，他们下了彼此的暗杀订单......”路易斯有些犹豫。

　　白弥知道路易斯在想什么，他笑道：“恶魔怎么会讲道理呢？
　　“黑色恶魔是个影子敌人，作用就是让所有人恐惧，谁下了订单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死去的影响最大。真正的大英雄还没登场呢，到时候可得卖他们点人情，来自首都星的救星路易斯大人。
　　“小蝎子，这是第一课，你要把雄虫和雌虫都捏在手里。”

　　……

　　午夜时分，白弥借用了伊卡洛斯的视角。
　　他本想用三皇子的躯体在皇宫里走动，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消息，没曾想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副团长，统帅想要见您。”雄虫恭敬地道。

　　是反叛军基地，他又短暂地回到了星历599年。

　　基地的廊道看着像防空洞内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两侧是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铁门，差不多能够借此看出基地主人的行事风格。

　　白弥心想，倒也刚好，正巧他想见见这位传闻中杀死他的统帅。
　　没有任何一篇资料记载这位反叛军统帅的姓名和相貌，他的具体信息被删得干干净净。
　　这很反常，根据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的定则，很显然这位统帅并非最后得到胜利的人。

　　他甚至成为了一个不能被写入历史的秘密，而戴维德的名字却被大书特书。

　　打开会议厅大门，见到那个人的一刹那，白弥的呼吸一滞。

　　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路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