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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土屋栖迟 昨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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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月沙台的微凉晚风,彻底吹散了萧尽则最后一点笨拙赤诚的退让。
他立在回廊阴影里,静静看着那盒亲手揉制、小心翼翼护来的桂花糕,被竹湘蕴原封不动放回柜中。
那人没有半分停留,没有片刻动容,清冷背影决绝疏离,将他连日来放下身段的迁就与求和,尽数碾碎。
萧尽则站在廊下,长久地浸在夜色之中,胸腔里那点温热的期待一点点冷却。
他半生沙场,所向披靡,朝堂百官无不敬畏,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凭手段得到。
唯独竹湘蕴,不吃他权势的威慑,也不受他低头示好的打动。
他捧着真心上前,换来的只有冷淡回避。
萧尽则骑马返程的路上,一路沉默,往日眼底那点柔软尽数褪去。
既然放下身段的求和行不通,那便换一种方式。
他太清楚竹湘蕴的性子,傲骨凛冽,冷淡自持,厌憎逼迫,心底却留着一丝恻隐。
是他唯一能靠近他的缝隙。
回到将军府,萧尽则独自走进存放旧伤药与绷带的柜子前。
他取出一卷厚实的素白纱布,指尖摩挲着布料,思索片刻,
他先是拿来匕首,力度不大的,在自己手臂上刮了几下,直到冒出血珠,他抹匀开后
抬手将纱布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小臂之上。
远远看去,像是马匹失蹄摔出的皮肉伤,纱布边角还刻意点上一点残留在手上未干的血迹,看着触目。
常年握枪执鞭的手臂布满薄茧,被洁白绷带一衬,无端生出几分脆弱感。
萧尽则对着铜镜稍作打量,确认模样足够狼狈,才收起药瓶,调转马头,重新往月沙台方向而去。
夜色渐深,月沙台的丝竹声慢慢淡下去,舞姬与乐师陆续散场。
竹湘蕴换下舞衣,一身朴素粗布长衫,神色淡淡的从楼内走出。
他收拾好东西,回到城外山脚下那间破旧的小土屋
刚走出街口,一道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竹湘蕴抬眼,看见萧尽则,眉尖当即蹙起,眼底漫开一层不耐。
“将军还不肯罢休?”
他语气平静,没有暴怒,只是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冷淡,像是厌烦一件甩不开的琐事。
萧尽则微微垂着眼,左臂悬在身侧,缠着层层白布的小臂格外显眼,声音压得偏低,带着一丝疲惫沙哑,没有往日将军的压迫感。
“方才赶路下山,坐骑受惊失蹄,摔伤了手臂。天色已晚,我本打算寻一处落脚,恰巧撞见你。你要回山脚下的居所,可否容我同路一段?”
竹湘蕴的视线淡淡扫过那圈白布,停留不过一瞬。
他隐约察觉此事未必简单,心底厌烦不断翻涌。
可暮色沉沉,山道荒凉,若是放任受伤之人独自赶路,终究不妥。
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同路可以,但只是顺路。到了土屋,你自行另寻地方过夜。”
萧尽则闻言,眼睑微微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低声应下。
“不可以住一晚吗?我怕冷”
竹湘蕴气笑了,他这大体格儿还怕冷
他动作放得缓慢,翻身上马时身子微微一晃,仿佛牵动伤口,而后抬手虚拉缰绳,跟在竹湘蕴身侧缓步而行。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马蹄踩踏碎石的声响在山道间回荡。
竹湘蕴无意搭话,目光直直望向前面蜿蜒的山路,周身冷意不曾散去半分。
不多时,山脚下那间低矮破旧的小土屋便出现在视野里。
土墙斑驳,屋顶铺着干草,院篱是细竹简单扎成,简陋狭小,和月沙台华美楼阁天差地别。
竹湘蕴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身侧之人
“已经到了。附近村子尚有几户人家,将军可以自行入”
萧尽则抬眸望了一眼土屋,眉峰轻轻蹙起,像是牵动伤口,声音更轻。
“夜色太深,山路难行,我的手臂实在不便再奔波。不知可否,借你的土屋暂住一晚?”
竹湘蕴静立原地,沉默良久。
晚风卷着枯草掠过篱笆,他看着萧尽则小臂上那片刺目的白绫,那句强硬赶人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冷着声音开口,语气满是勉强。
“只留一夜。明日天亮,将军立刻离开。”
萧尽则温顺颔首
“劳烦你了。”
他脚步迟滞,跟着竹湘蕴走进小院。
推开土屋木门,屋内空间逼仄,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墙角堆着少量干柴,陈设简陋至极。
妹妹呆呆萌萌地探出头来,肉嘟嘟的,一看就被养得好
“哥哥哥哥,这是夫夫吗?”
竹湘蕴。耳尖漫上红雨,捂住了小孩子的嘴
“谁教你的,嗯,小坏蛋?这种话不能乱说,哥哥的友人而已,暂住一晚“
竹湘蕴走到桌边,取来粗陶壶,倒出一碗干净的凉水,伸手推到萧尽则面前,指尖特意避开
“水在这里,若是需要,你自行处理伤口。”
萧尽则接过陶碗,指尖轻轻搭在碗沿,低声道谢。
他安静坐在唯一一张木凳上,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主动攀谈,安分守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受伤、无处可去的路人。
竹湘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心里虽然清楚,保持着理智,但还是放不下心,叹了口气,转头拿了药物递给他
“涂药留疤了,丑得要死”
他终究没办法把人连夜赶入漆黑荒山。
长久的安静之后,竹湘蕴才再次开口,语气生硬。
“我向月沙台请了一月的假期。夜里山路凶险,你若行动不便,可暂且留下。但记住,莫要打扰我。”
萧尽则垂着眸,声音温驯
“我明白,不会扰你。”
竹湘蕴不再继续交谈,转身拿起墙角的木桶,打算去屋旁山泉打水。
“你在此处静坐,不要随意走动。”
他丢下一句话,便独自推门出去。
萧尽则想问他去哪里的话,被噎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喝着水
晚风穿过篱笆缝隙,沙沙作响。
萧尽则抬眼,望向竹湘蕴离去的背影,方才温顺的眉眼稍稍舒展,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不多时,竹湘蕴提着一桶山泉回来,桶沿沾着细碎水珠。
他将水放在灶台边,取来木柴生火,打算烧些热水。
竹湘蕴的动作从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伤势的问话,只是做着分内之事。
沸水在陶锅中慢慢腾起热气,氤氲开淡淡的白雾。
竹湘蕴取来干净粗布巾,浸在温热的水里,拧干之后,放在桌边,依旧语气冷淡。
“若是纱布渗血,便用这个擦拭。”
萧尽则抬眼看向他,目光柔和,带着几分隐忍
“辛苦你了。”
竹湘蕴没有接话,只是走到门边,倚着木框望向外面沉沉山林。
他又盛了一半水出来,另一半水拿去煮馄饨吃了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掠过干草屋顶,声响连绵不绝。
屋内一静,一默。
竹湘蕴不愿与他多说半句,周身都裹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傲气。
萧尽则安静坐在木凳上,很少动作,偶尔抬手轻轻扶一下小臂上的绷带,神态隐忍温和。
他不多打扰,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仿佛只是一个需要被短暂照拂的伤者。
可每一次竹湘蕴转头看过去时,总能对上他那双看似温顺,藏着沉沉思虑的眼。
竹湘蕴心底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这份妥协,仅此而已。
灶台的火光轻轻跳动,映在两人身上。
竹湘蕴收回望向山林的目光,侧过头,淡淡开口。
“今夜你睡外间干草铺。我在内室。无事不必唤我。”
萧尽则微微颔首,低声应道
“我怕冷”
又是那可怜的模样
竹湘蕴看着他,微微眯眼
“滚进来,睡我旁边,不许碰我”
竹湘蕴不再言语,独自收拾好柴薪,便转身走入内室
萧尽则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臂,指尖轻轻碰了碰层层白布。
火光落在他脸上,温顺的表象之下,心思沉敛。
他不急。
竹湘蕴性子再冷,此刻已经将他留在了身边。
往后日复一日相处,总有一天,这人会习惯他的存在。
窗外的山风还在不停吹过茅草屋顶,月色慢慢爬上山头,落在小院的竹篱之上。
竹湘蕴在内室,靠着木板静坐,没有睡意。
他听着身边人安静无声,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始终没有散去。
他隐隐察觉,这一切或许并非偶然,可眼下,他已经将人留下。
他只能等着明日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尽则。我真的一点都看不透你”
他心里嘟囔着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气
长夜漫漫,土屋之内,两种心思,各怀所想。
萧尽则躺在竹湘蕴温暖的炕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他没有丝毫躁动,耐心等待着往后的朝夕。
竹湘蕴抱着妹妹,摸了摸妹妹的
“会不会有点挤,宝贝?今天先委屈一晚好不好?他受伤了,我们收留一下他。我们是最乖最心软的宝贝了”
竹湘蕴低声哄她,摸了摸妹妹的头,妹妹扬着小脸笑得可甜了
“我才不会嫌弃这样我可以跟哥哥睡得更紧一些了”
——
山间的第一缕夜色,就这样裹着这间破旧小土屋,将两人缠在一处。
竹湘蕴最后还是放不下心,转头看向旁边的“伤员”
竹湘蕴放下怀中熟睡的妹妹,翻身下床端来一碟简单的粟米饼,放在木桌上。
“夜里若是饿了,可以吃这个。”
说完便重新爬回了床上
萧尽则抬眸看他,声音轻缓
“多谢。你也早些歇息。”
竹湘蕴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烛火摇曳,光影在土墙上来回晃动。
萧尽则看着桌上那碟粟米饼,安静坐着,没有立刻拿起。
他知晓竹湘蕴依旧戒备,此刻任何过分的举动,都会让对方心生反感,他就静静地躺在对方的旁边,也不敢妄动
山风一阵紧过一阵,土屋的木门偶尔被吹得轻轻震颤。
在深夜星空闪耀,你争我抢的时候,萧尽则终究是按捺不住怀中的私心,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肢。
掌心触到那熟悉温热的躯体,旧日的记忆霎时间翻涌上来。
他恍惚想起从前,竹湘蕴就这般倚在他怀中,九条蓬松的尾缠绕在他身上,眉眼娇媚,软得叫人沉溺。
回忆的滋味不好受
轻薄的素纱单衣,勾勒着竹湘蕴的身躯
他忍不住,欲望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的手毫无阻力的探入对方的衣摆,毛茸茸的九尾被他把玩在手心,熟悉的感觉包裹着萧尽则
萧尽则一身轻松和满足
理智回神的那一刻,他低骂了一声
“靠……”
他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竹湘蕴,老子一辈子栽你手上了……”
尾巴敏感的很,随着他的动作勾引着他,让他无法撒手和脱离
夜晚还很长……
星群依旧闪耀,迎接着第二日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