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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宫之日 永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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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秋。
鎏金宫阙沉在微凉的暮色里,朱红宫墙绵延万里,将世间所有风月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今日是竹湘蕴入萧尽则后宫的第一天,没有十里红妆的盛景,没有百官恭贺的热闹,甚至连一份正经的妃位册封旨意都没有。
他是以妾的身份,入的这座无人问津,却又独占盛宠的后宫。
大启王朝人人皆知,新帝萧尽则登基半载,空置六宫,不纳任人
直到今日,竹湘蕴来了。
他是萧尽则后宫里
亦是这巍巍深宫之中,唯一的主人。
秋风穿过层层叠叠的雕花木窗,卷起庭院里细碎的落叶,簌簌作响。
竹湘蕴抱着怀中小小的孩童,缓步走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步伐轻缓,目光安静地扫过这座只属于他一人的宫苑。
帝王的后宫,本该是粉黛争妍、宫苑林立的繁华地,是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荣宠之巅,藏尽争斗算计、温柔陷阱。可此刻这座偌大的长乐宫,安静得过分。
雕梁画栋崭新整洁,回廊曲折通幽,院中景致雅致精巧,是宫中最上等的规制,却偏偏空寂无人。
没有络绎不绝的宫嫔,没有伺候奔走的宫人喧嚣,没有暗流涌动的攀比争斗。整座方圆数里的宫苑,亭台、流水、花木、石台,完完全全只归他一人所有。
他的脚步慢慢地踩在每一块石砖上,垂眼环视着自己的领地
竹湘蕴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浅的阴翳。
世人皆道荒唐。堂堂大启新帝,杀伐果决、权倾天下,空置六宫半载,最后迎入深宫的,不是世家贵女、名门嫡妻
而是一个来路不明、无品无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男子,且仅赐了一个“妾”位。
他怀里轻轻搂着小小的阿禾,五岁的小姑娘是他昔日流落西域戈壁时捡来的孤女。
孩童素来黏他,初入陌生皇宫也不怯生,乖乖软软靠在他怀里,小胳膊搂着他的脖颈,眉眼恬静,呼吸温热均匀,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熟。
她呆萌萌地仰起头
“哥哥,我们不住土屋子里了吗?这个家好大呀”
竹湘蕴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拢了拢阿禾身上柔软的锦缎小袄,生怕秋风冻着她。
笑着回应的
“是的我们住大屋子”
13日的折磨,还是让他消瘦了一些 ,抱了一会儿,便觉得胳膊酸了,关节又疼了
他放着孩童在地上乱跑
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温润,蜿蜒穿过整座庭院。
宫苑占地极广,远超寻常妃嫔居所,院中引了宫外活水,一条清澈的小溪穿庭而过,溪水潺潺,叮咚作响,细碎的水光映着秋日天光,碎成满溪星子。
溪边长着一株新栽的细柳,枝叶柔嫩,秋风拂过,依依垂摇,青涩的柳条轻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柳下置着一方通体莹润的青石桌,配套的石凳打磨光滑,边角圆润,显然是早早便命人精心置办妥当,处处皆是刻意用心的痕迹。
竹湘蕴沿着石板路缓缓踱步,目光细细打量着周遭的古建筑。朱柱黛瓦,飞檐翘角,雕花窗棂纹理繁复,每一处陈设都精致考究,无一不是皇家顶配。
这座空了半载的后宫,自始至终都在等他一人。
从晨光微亮的清晨踏入宫门,到日头渐高的巳时,他安静地待在这座偌大的院落里,不言不语,只是慢慢走着、看着。
宫人皆恭谨守在回廊外侧,不敢靠近半步,也不敢随意窥探。
日头渐渐偏移,晨间的微凉褪去,庭院里暖融融的。
阿禾终究年纪太小,抵不过倦意,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小腿蹬蹬蹬地跑回来
小脑袋死死靠在他肩头,睡得无比安稳。
竹湘蕴停下脚步,立于柳岸溪旁,垂眸望着怀中软糯的孩童,清冷眉眼间,难得漾开一点浅淡柔和的暖意。
可这份温柔转瞬即逝,抬眼望着空旷无边的深宫庭院,望着四面高耸冰冷的宫墙,他眼底又落回了一片平静的漠然。
他是萧尽则的妾。
是天下独一份、空前亦恐绝后的,男妾。
这份殊荣太张扬,这份羁绊太沉重
他微微抬头望向碧蓝的天
院中寂静无声,唯有溪水潺潺、风拂柳梢的轻响,周遭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立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极轻的宫人行礼请安的细碎声响,伴着仪仗敛声息步的动静,打破了庭院长久的死寂。
竹湘蕴心头微顿。
是早朝散了。
萧尽则每日天未亮便起身临朝,处理朝政,日复一日,从无懈怠。
今日是他入宫首日,帝王依旧准时上朝,未曾因他破例半分,是君王的克制,亦是这人一贯的隐忍疏离。
竹湘蕴没有回头,依旧静静立在溪柳旁,抱着熟睡的阿禾,身姿挺拔清瘦,一袭素色锦衫衬得他眉眼温润又清冷,像一捧浸在秋风里的温玉,安静又孤绝。
沉稳沉重的脚步声缓缓穿过回廊,步步逼近,带着一身九五之尊的凛冽龙气,却又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杀伐冷厉,染着几分归途的沉敛温柔。
来人一身玄色常朝龙袍,金线绣制的龙纹在日光下隐现流光,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冷峻,眉眼深邃锐利,是执掌万里江山、生杀予夺的帝王模样。
萧尽则刚下早朝,衣袂间还沾染着晨间朝堂的清寒之气与淡淡的墨香,眉宇间带着处理朝政后的淡淡疲惫,却丝毫不减迫人的威严。
他屏退了所有随行宫人
偌大庭院,岁岁空空,今朝终于有了心尖之人伫立等候。
萧尽则的目光落定在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上,一瞬不移,深邃眼底翻涌着外人无从窥见的执念与滚烫情愫。
满眼的爱与执念嗯,他的爱人终于回家了
他脚步极轻,刻意放缓了动作,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孩童,也怕打碎这院中静谧温柔的光景。
几步之间,已然逼近身前。
竹湘蕴尚且望着眼前潺潺溪水,心神微怔,还未反应,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便彻底将他笼罩。
温热的气息骤然覆落,带着独属于萧尽则清冽冷沉的龙涎香气,牢牢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后背贴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帝王宽大微凉的手掌,轻轻虚拢在他腰侧
下一秒,微凉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上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温柔又霸道。
没有丝毫预兆,猝不及防,牢牢锁住他微凉的唇齿
萧尽则的吻不像他朝堂之上的凌厉狠绝,带着晨起未散的微凉,缱绻又深沉,细细碾磨着他的唇瓣,温柔缱绻里藏着压抑许久的偏执与珍视。
竹湘蕴浑身骤然一僵,指尖微顿,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怀里的阿禾睡得极沉,丝毫未被惊扰,依旧乖乖靠在他肩头,安稳无恙。
秋风依旧拂过柳梢,溪水依旧叮咚流淌,庭院寂静安然。
唯一纷乱的,是骤然被吻住的他,和胸腔里骤然失序、疯狂乱跳的心跳。
帝王的吻极为克制,没有僭越放肆,只是浅浅相贴,细细摩挲
空悬半载的六宫,万里辽阔的帝王权柄,天下万千荣华,他尽数不要
只要他的妾,独独一人,占尽整座后宫,占尽他余生所有风月。
良久,萧尽则才微微退开分毫,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刚散早朝的微哑,温柔缱绻,字字沉落
“阿蕴,孤回来了。”
他贴着竹湘蕴的耳畔低语,气息温热缠绵,手掌轻轻收力,将怀中人更紧地拢在怀里
“想孤了吗?抱着累不累?伤口还疼吗?”
竹湘蕴轻轻的淡然抬眼看对方
“不疼了……”
萧尽则刚想自嘲的笑笑,下一秒对方补了一句
“再亲一口怎么样”
萧尽则愣住了 ,下一秒就感受到温热的唇瓣覆上他的唇,鼻尖搭在一起
九条大尾缠上他的身体,像以前一样媚骨
毛茸茸的手感在他手里化开 他的竹湘蕴终于又肯这样面对他了
嗯,当他回过神来,热烈的回应了这一个吻,手里大力的摸着对方的尾巴,像是宣发这多月来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