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海城]反骨》尼博龙恩

4、反骨（2） “就当作是

　　任由谁看到那种现场，第一反应可能都只会想打个幺幺零，如果看起来明显是施暴者的人不是他亲哥哥的话。木马可谓是慌了手脚，本能想高声尖叫，却被城之内一个手势禁了声。

　　光线很暗，木马仍注意到城之内脖子上留有一圈明显的指印，带着指腹深压掐出来的许多淤青。城之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喉结颤动，发出的声音却几近扭曲，“不要，惊动，我妹妹。”

　　安排给川井静香疗养用的客房，正好坐落在这条走廊的另一端。意识到这一点，木马向城之内点头如捣蒜地表示他听懂了，但见他哥哥的状态不对，紧接着他用眼神质问城之内：你跟哥哥两个怎么回事啊！我才走开几分钟，怎么搞成这样的？欸不是，城之内你不应该还在抢救中的吗？你没事了？要不是他木马心理素质好，换个别的谁弟弟可不得疯个几回。

　　“我没事。”城之内扯着嘶哑的声线，在一侧手腕被海马钳制住的情况下，取下上身还贴着的几处电极贴，床边候着的心电监测设备在“嘟”的一声延长音后，回归了彻底的平静。他扫了一眼被紧紧掐着的手腕，试着挣脱几下，没成功，他颇有无奈地笑着对那人说，“放开吧，海马。”

　　海马整个人无动于衷。城之内再说什么他好像也根本就听不进去。不动身色地察觉到对方有些微乎其微的颤抖后，城之内决定在人家弟弟面前给海马个面子，他闭嘴收声，垂下眼帘，大概也唯有等对方冷静下来，才能把一些话听进去。

　　木马突然想起一些往事，从他们熟络的那刻起，他就相当清楚城之内的为人。城之内在对待自我跟他人可以说是毫不掩饰，极少会直接谈论某个人，也断然不会选择触及对方底线。在木马人生中，跟海马起的争执简直屈指可数，那时也没想到会被城之内安慰到。即便是现在，他也不认为城之内能对他们兄弟俩，或者对「海马娱乐」，造成什么威胁。

　　区区三年能有多大改变？能改变一个人的内核吗？平庸决定了他的上限，偏偏又如此愚蠢。兄长是这么说的。自打从冥界归来，木马就越加觉得他哥行事作风上干练强硬，只要踏入童实野，就应该没什么是他哥不能掌控的。除了那包括两人意义上的武藤游戏，木马曾经这么以为的。

　　城之内克也。让这样的一个人，接近三年的时间无从可考，需要多少资本？

　　城之内拿另外尚且自由的手稍微蹭了蹭海马的手背，可能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这招对海马还蛮受用的。海马逐渐松开了力道，城之内借势才让被捏得起红印的手腕得以解放。

　　正当城之内按捏手腕促进血液循环，海马仿佛机械般向他讨要，“解释。”

　　心脏骤停，就跟十年前他的精神力差点被拉之翼神龙灼烧击溃的那样。

　　城之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海马第一次这么问的时候他就想，总不能说他的死亡是真实的，然而活过来也是真实的吧？谁信啊！每次他总会给出一个棱模两可的说法，“就当作是接近太阳的惩罚吧？如果觉得这话不好听，这可是我赢了神的铁证，只是它们好像不准备轻易放过我。”

　　海马冷笑，根本不信这种鬼话。

　　尽管被城之内劝阻过无数次，抢救都是无谓的徒劳。于是城之内被压着定期去进行详尽的体检，但就是根本检测不出来身体有任何问题，那些数据连木马都知道。木马倒是真心实意替城之内着急，“三个小时啊！城之内，我们差点以为你……不会再醒过来！呜呜！”

　　可能确实是吓到木马了吧。城之内有些心虚，他过去摸了摸木马的头以示安抚，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凑在木马耳边说，“要对静香保密喔。”包括摸头这件事。

　　“后遗症而已别紧张，我这不是好好的。”城之内脸上笑嘻嘻，心里唱反调：好个屁啊！你也不想想，大半夜的你哥时差没倒过来自己睡不着，非得折腾我！也不看看这整个床，上面摊着的可都是我的牌！到底有没有过对别人卡组给予一丝一毫的尊重啊！没有吧！

　　接着就城之内克也这种不知死活的作风问题，海马木马对他进行毫不留情的思想批判。

　　严格来说造成这种局面，主要还得归功于海马濑人。对此，城之内简直坦然到不行，声称造成这样的局面，他唯一的疏忽，就是答应留下来过夜。对于这种程度答非所问，海马濑人的脸色迅速黑了下来。如果公司助理在场，很大可能已经发出了律师函并且琢磨怎么告人家诽谤。

　　木马一点都不想知道城之内会答应留下过夜的前因后果，只是每次看到那种情景不由得有些后怕。这次也一样，他只是走开了几分钟，回来就看见他哥哥跪坐在城之内的腰腹上，正用骨节分明的双手正死死地掐着城之内那毫无防备的脖子，那种表情，仿佛是入了魔怔。

　　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城之内身体机能恢复得非常突然，并且还是那么的毫无征兆。就像睡梦中突然惊醒，只是意识还没彻底恢复，本能睁开的眼中也倒映不出任何人的样子，他的嘴唇甚至动了两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个嘴型看起来像是在叫海马的本名。

　　海马却听得出那叫的不是自己，那甚至不是出自城之内的本意。海马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就那么恶劣地看着对方终于活过来，还渐渐有了些挣扎的动作。对你大可用不着怜爱。海马似乎是这么想着，他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条搁浅的鱼，竭尽全力痛苦呼吸，却又无法交换氧气。

　　直到看着城之内眼神里炽热的暖意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海马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动作，接着便松开了桎梏着对方脖颈的双手。无论怎样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过难堪。又正好被木马给撞见。

　　没有开灯。窗外的雷声轰鸣巨响，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在三人听觉中似乎变得突兀起来。然而城之内实在没什么心情，他开始收拾眼前凌乱的床铺，准确地说他只是在收拾他自己的决斗卡片。

　　木马向海马投过去一个有些担忧的目光。海马什么也没说，他打开旁边的衣柜拿出一套紫色常服，就进卫生间洗漱了。期间木马自顾自地向城之内说起静香的近况，像是完全没拿城之内兄妹俩当外人，无论是摄影作品得奖，还是医院的复诊报告，再者就是来自家庭医生的诊断。

　　有时候城之内特别讨厌他们这种神通广大，就像在提醒他无时不刻受人监管。他天生反骨，认可道义，却不轻易服从管教。但是看着木马一脸真诚跟求表扬，城之内又实在不想打击他。

　　海马换好衣服出来后，看见木马在找水杯接水，城之内他人已经站到落地窗前，还将一侧的帘布掀开。外头天黑得厉害，雨势也只增不减，闪电划过天际只愿意提供几秒钟的照明。

　　“打扰了。”一个与木马差不多身板的少年敲了两下门，征得海马同意后也进入了房间，他走到城之内与木马之间的位置，确切地说他将木马护在身后，“木马，退下，这个人很危险。”

　　“乃亚你在说什么啊？城之内？很危险？你开玩笑的吧。”

　　海马接着就看见城之内一副要举手投降的样子，他倒是突然来了兴致追问：“喔？说说看。”

　　那少年下意识地回望了木马一眼，“我没开玩笑，木马。他的同伙，是那个叫迪瓦的家伙！”

　　少年神情凝重地盯着城之内，眸眼中流窜着一连串的数据流字符，他指着城之内说到，“你跟迪瓦，应该说是你跟方界，也存在着某种交汇。五年前总部发生的方界失窃案，不是你做的，但又确实跟你脱不开关系，我说得对吗？城之内？”

　　海马瞬间变了脸色，那也是他迫切想知道的。在针对这件事上，城之内给出的态度相当模糊，即便当初被认定为怀疑对象，城之内没承认但也不否认。海马看向城之内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么你是为了袒护谁吗？是迪瓦吗？

　　随着一道惊雷，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落地窗外侧的走道上。那人身上穿着少见的异族服饰，还拿着一个像是魔方的东西。乃亚以极快的速度对魔方进行扫描，“那是货真价实的千年方界……”

　　城之内用力的捏了捏鼻根，只觉得像是宿醉一样无比头大。他只好妥协，伸手过去隔着玻璃跟这位不速之客五指相贴。对方最先看向城之内的目光里甚至还有些责备，接着锋芒指向了海马濑人。

　　下一秒那人便闪现进入了室内，笑得跟城之内初见他时那样人畜无害，“说到底我也得谢谢你啊，海马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