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海城]反骨》尼博龙恩

3、反骨（1） “「改日必

　　半张扑克浸没酒中。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娟秀字迹一点点渐隐褪色到消失，牌上不慎沾到的香水味也彻底被酒香代替，他的烦躁才算有了丝毫平复。接着他熟练地抽出那张纸牌，用手边备好的湿巾开始细细擦拭，就像顺着手臂沿袭肌理。

　　美国拉斯维加斯时间4月9日11点，克洛佛多赌场。由于发牌员「魔术师」的缺席，本场最高级的那张赌桌上，它今天唯一的客人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改日必将亲自奉陪」？呵，这种蹩脚的敷衍也亏他说得出口。”

　　帕加索斯从进门的那刻起，一路走来便引起一阵阵不小的骚动，“Sorry打扰到大家的雅兴了！今天就由我帕加索斯亲自代「魔术师」为这位尊贵的客人发牌，不介意吧海马Boy？”

　　“真可惜那家伙跟你这位老板在我这里已经信誉扫地了。”那青年的眸眼如湖水般平静，伴随着森然的冷意扫过帕加索斯，最终展露天生自傲的笑意，热切却明显敌意的目光，坐落在桌旁久候的那金发女郎身上，“你坐庄，我跟你赌。”那就赌赌看吧，看看这结果会跟七年前有什么不同，赌他所谓的择日准备如何亲自奉陪我——

　　美国华盛顿时间4月9日14点15分，帕加索斯宅邸一楼。两拨人不约而同以入口亭岗为界，洋洋洒洒进行着激烈火拼。偏偏这座宅邸的家主，临时起意去了拉斯维加斯赌场公干的帕加索斯·J·克罗佛多果不其然接到一通前线来电，他语气雀跃明知故问，而对讲机那头杂声繁复，却将另外两名雇员的枪声跟谩骂收音收得一字不落：

　　“喂！帕加索斯！你这家伙，当初开的条子里可没说会出现这种状况啊！”帕加索斯几乎能想象对方刚喘上口气嘀咕两句，紧接着就听到像是弹袋填壳的几声撞击。

　　“你最好解释下海马木马怎么会在这里！帕加索斯！你跟海马集团已经相亲相爱到这种地步了吗，要不要雇我直接炸掉它们在童实野的总部啊？”帕加索斯甚至听到就近的爆炸声，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位雇员那张扬红发下平静的脸，用聊天气的口吻说下午爆个军情拍卖会来平复心情，“赌上我的火焰战争卡组，我不介意明天一早海马濑人的邮箱里多一份他想听的情报。”

　　帕加索斯听闻立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安抚，直到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似乎宣告地下主控二室里进行的一场恶战正式收尾，拉菲鲁闻讯也立即向两名同伴做出撤退的指示。正当亚美鲁达调整好这片区域的屏蔽封锁，巴龙还是望了眼通往地下的通道问，“不用等他？”

　　亚美鲁达毫不犹豫地赏给巴龙一个像是看傻子的眼神，“别酸，人家也就给孔雀舞面子。”

　　“我当然知道！舞难得回赌场就因为跟他搭台，本来还约了吃饭，那家伙答应得这么爽快还是第一次，当场听着我就有点方！也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只要答应必定爽约！小舞，忘了那个无情的人渣吧！你看看我！”这几个人里就属巴龙心理素质好，嘴上抱怨不绝夹带深情控诉，还满脸受伤跟愤恨，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却是奇快。

　　而他们那没什么存在感的领队，拉菲鲁压低嗓音对麦，“额外耗用的物资，账单会寄到你那的。「三铳士」今后会更慎重考虑与「国际幻象」的合作。”

　　他们撤出后才堪堪站在门庭外的海马木马沉着脸色，看着帕加索斯宅邸此时仅剩的一片狼藉，却被清场地一点痕迹没放过，一股强烈的，仿佛被狠狠戏耍的恼怒涌上心头。

　　木马很确信，无人机在被反信号引爆前，窃听到的声音属于亚美鲁达，曾经的多玛三铳士之一。当然还有巴龙跟拉菲鲁。多玛事件结束后，如今的三铳士更是凭借着他们多年的战斗素养及不俗的决斗实力，顺利得以雇佣兵团队的形式继续着他们生活，在国际赛上也算小有名气。

　　“可恶！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不对，他们在等谁？帕加索斯不是在拉斯维加斯现身吗？”木马抬脚走向地下通道准备一看究竟，他依稀记得那儿应该有个主控室，这么想着，却不料被人一个反手击晕。而在彻底晕过去的几秒，木马依稀能感觉自己掉入了个温暖的怀抱里。

　　“得罪了。”海马木马记得那把熟悉的嗓音，那人又说，“看样子你还是不要见过我比较好。”

　　城之内轻而易举就捞起木马那小身板，心下掂量好像印象中的海马娱乐公司食堂伙食没那么差（虽然他两次供职也没吃过几顿），着手准备把他转移到安全地带的同时，一边不禁心里暗骂，你哥那个变态独裁工作狂不会是虐待你了吧，转念一想不应该啊那么个目中无人弟当别论的人。

　　一分钟前帕加索斯就启动了宅邸中的自爆装置，搞不好就会波及池鱼。城之内看着相安无事的宅邸，想起曾经海马那家伙也有过把买了的地皮做好了的基地打完牌就炸了的顺手操作，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非得跟钱过不去啊。

　　正当城之内用另外一部自己随便淘来的二手手机，黑了频道还冒用海马木马的帐号发了通稿，带着前来的队伍从此远离了引爆范围走上稳妥连麦的庄康大道，这时，木马的手机响了——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设置成什么自动免提。哪有这么随便的啊，堂堂一家企业的副社长。直到在那手机确实设有自动免提，而仅仅因为对方说出的一个名字，城之内克也就彻底变了脸色。

　　去他吗的海马濑人！

　　心中思绪如同不远处传来的那几声爆炸，他眼见那座帕加索斯宅邸顷刻间葬身火海。接着就是好一段时间的沉默，久到连城之内克也都差点忘记自身是个什么处境。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哪来的底气确定是他，并认为自己说的仍被收听，“庸才。”

　　城之内克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城之内听见几声清脆的撞击，像是手枪拉开保险的声音。他本能的警惕着。直到被硬物抵住后脑，只好缓缓将双手举起，他几乎是痛苦地闭上眼睛。说实话，自从在看到来电提示上那个人的名字瞬间，他就有种无法逃离的脱力感。

　　他强迫着自己必须冷静，为了接下来的事态做出对策。

　　这些人有问题。虽然从上直升机以来，这些人对他的管制并没有丝毫松懈，他们的目光却更多的投向逐渐有转醒迹象的海马木马。通常这种时候把木马叫醒才是上策，毕竟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的人应该是他城之内克也。他们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向来很准。正当那些人有将他这个变数优先扔下直升机的意图，他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包括飞机师也就五个人。准备把他扔下机的两个反手被吊挂在起落架上，剩下的两个猝不及防被他横跨学生生涯并被逼着升级为正式格斗的打架经验，导致对自己的人生意义进行深刻反思……所以，搞了半天，就这？

　　飞机师在海马木马清醒过来的瞬间，在城之内眼里就失去了剩余价值。海马木马顶着莫大压力开起了直升机，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他可是有执照的。但对着城之内这张笑得如平时灿烂却让他心底起毛的脸，一时之间竟忘了怎么骂人，不过他思虑再三，优先说了“谢谢”。

　　“「海马娱乐」终于要破产了吗？这种不入流的组织居然也敢对你们动手？”

　　草！听听！这是人话吗！这算不算连「三铳士」也一起骂？再说了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你们看起来不是一伙的吗，留点口德会死啊！木马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真的很想试试传说拿直升机拥抱大海的快感。

　　“你小子也真是，有点防备行不行，这次遇到我算你运气好。”

　　“是是是，当初让你做测试员简直是屈才了，应该调你去当我哥的贴身助理，这不连特助保镖都省了，多好。”木马顺着话头分明说了软话，没有一点被枪指着头要挟着的自觉，“你手上这把枪连保险都没开，你也就当玩具枪使吧。哎哟别打，我要是再晕过去这直升机你开？”

　　“我看行。大不了咱俩就拥抱大海，以海马那家伙的手段就算再不爽我也会来捞你的。怕什么。”城之内继续打趣，接着他突然愣了一下，“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木马一时间跟不上城之内的思路，“啊？什么什么？”

　　“专心开你的。”城之内不再搭话，他打心底里相信以海马这两兄弟仅剩不多的良知，也断不会对他妹妹静香怎样的。自打妹妹成为摄影师后，眼疾的复诊他也有紧张地盯着，他深知妹妹无时不刻都记挂着他这个做哥哥的安危。好几次他无法出面的状况，也多亏了游戏帮忙，至于海马肯出面这一点，被他擅自归功于游戏的拜托。那份人情他不会忘。

　　他不知如何面对海马这个人。最理想的做法，是把过去的一些关系断得一干二净。但他做不到。妹妹也好，游戏也好，还有他那些的同伴，他无法眼看着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陷入困局而无动于衷。

　　偏偏海马濑人这人不仅完全摸清他的逆鳞，还恶劣地踩着他的软肋。

　　“我去趟医院。”到日本已经是凌晨3点半，一下机城之内就准备开溜。

　　木马忍不住问，“怎么了？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啊？”

　　“我去看看静香，”今天是她复诊的日子，通常要留院观察一两晚，不去看一眼怎么放心得下，城之内语气很闷，“我会亲自向海马那家伙交代的。这些人你自己处理没问题吧？”

　　木马点点头，又说，“你去医院没用。她在家里的客房静养，哥哥交代说是你安排的。”

　　去他吗的。海马濑人总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城之内轻车熟路地来到海马的书房，海马濑人难得没有全身心投入到手边的工作，他那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上的玻璃板。

　　终于他听到城之内打破这个沉寂，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毫不客气，“你想要……见我，尽管说一声就是了。没必要惊动静香吧。我妹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这种人尚姑且不论，你让你宝贝弟弟后半辈子怎么安生过活。”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那张扑克牌早就被他撕开两半，随手扔进废纸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