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葬笛 “那份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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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葬笛
那个时候，一切正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在发生。
原本他还能察觉到陆源生的意识还在完全清醒的状态，可随着他体内青龙之力借由着鹿寻的指引，逐步将力量提升到一个甚至连墨渊行自己都完全不及能把控的境地。一切都失控了。
至今想起来，他还是会有所后怕。那阵爆旋的内力如同狂风，似乎要把一切都侵蚀殆尽。
“对不起，父亲……”发现鹿寻的时候，她的状况已经十分不好。体力流失速度非常快，连墨渊行都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的内力又几近于枯竭，基于此她阴沉着的脸也几乎没什么表情，她哽咽到，“我失败了。”
“孤这个病咱们治不了就别治，我都说多少遍了。为什么这么不惜牺牲自己，你明明，或许……这个代价太沉重，不该由你支付的。”墨渊行身上的戾气相当少了，他的神情非常温和，也是少有的墨齐铭都未曾见过的慈父模样，他将鹿寻紧紧地抱在怀中，就像鹿寻小时候那样，“寻是孤的女儿。孤心里，永远都会以你为豪。”
“父亲，”鹿寻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她又认真到，“那个人，咳！要记得照顾好他…”
“嗯，一定。孤看得出来，你很中意他。”看着她的笑以及那逐渐虚化的身影，墨渊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的一种滋味。长久以来积淀的感情是不会假的。曾经的儿女私情，或许他还至今深爱着从前那个在月殿上相识相知的女人，可惜岁月蹉跎，又阴差阳错般，最终他也接纳来对方的女儿作为自己的养女。那个养女，便是鹿寻。
“父亲也很中意他的嘛。但我喜欢他的这件事，父亲要遵守约定替我保密的哟……”鹿寻仿佛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事，不禁笑了起来。还记得小时候鹿寻常问及她生母的事，墨渊行总会不自觉地苦笑了起来。有时候会风趣地谈及那些旧事，更多的时候只是聊聊期间江湖坊间怪谈。
鹿寻的灵魂仿佛挣扎出了那具躯体，不断追逐着月下那些零星的光芒，依然是踮起脚尖跳起舞的样子，渐渐的消失了踪影。
那个冰室，依照孤壬的印象也确实是月族以往曾做过升天之舞的场合之一。
实际上，冰室内冰墙上的古谚，无论孤壬还是鹿寻，甚至是陆源生跟墨渊行都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的，理解起来也并不困难。象征着九天玄舞的凤、游巡碧空深海的龙、号称地藏黑虎的烙印，月族鹿氏、青龙一脉、黑虎墨门，本也虽万万算不得是同门，可也算作是同宗。
天地间如何变化都好，他们终归会被聚集到一起。无论以何种方式，以何种身份。这到底能够算作是天意还孽缘，也都还很难说。
就当鹿寻跳完升天之舞，揽月罗盘内的光芒消尽，而他们顺利地再度重新唤醒‘月魔’的那刻，一切开始变得失去了掌控。只不过，万万没能想到的，这份失控是来自陆源生体内早已形成的对峙，那份传承千古的青龙血脉与被施加的黑虎枷印。
“不！”半梦半醒中陆源生伸出了手仿佛想抓住些什么，直到猛地惊醒过来，此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车马行驶的声音就在耳边，眼前人的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车的一侧的窗门半开着，夜里凉爽的风吹偶尔起墨渊行前额的几缕丝发。墨渊行用一只手枕在窗口隔栏又同时撑着脸颊，仍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只不过多了一份憔悴，而目光似乎望着非常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她走了。”过去了好一会儿，墨渊行冷不丁防地说了这样的一句。
陆源生睁睁地看着他，似乎还一副从未回过神来的模样，意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多少年前与那小女孩相遇的时候，“…对不起。”
墨渊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末了这样说道，“只有这件事，孤一辈子都不会有原谅你的可能。”
后来他们一行回到黑虎崖，凌霄殿里在墨齐铭不顾一切的质问下，墨渊行说了整个事的经过。他们按照揽月罗盘的指引，鹿寻跳完升天之舞，凤舞九天之际唤醒了月族传说中的月魔。
但很显然的，那只月魔并不活于那些传说之中，或者说跟传说中的版本相差甚远。它并不总甘于作为月族的守护者，除了它所认可的继承人。这‘月魔’原本便是月族鹿氏的继承仪式中的一环。仅仅是击溃它的幻影，鹿寻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后来借助了陆源生的青龙之力，才将月魔之力重获囊中。
然后鹿寻借此月魔的净化之力，本想一举将墨渊行身上的魔功洗去，却并没能成功。
“你们明明可以阻止……你们明明可以阻止她的！混蛋！”墨齐铭隐忍地表情也几乎声泪俱下，他看了墨渊行和陆源生一眼，几近绝望地吼叫，“为什么她会死！她不该死的，呜……我恨你们！”他随手拿起把剑，一个瞬步转身直直向两人刺去——
剑锋直至墨渊行胸前，他都没有躲避。关键时刻陆源生用右手直接抓住剑锋，连手掌被划破而变得血肉模糊都浑然不知。
墨渊行只是看着吼完的墨齐铭夺门而出，他也留意到陆源生的目光近来也是十分暗淡，他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亲自为他止住手掌上的血，到底也没说什么。
没几日，墨渊行便带着魔教众部分人在黑虎崖北上的山崖上，对鹿寻生前遗留下来的衣冠冢进行了厚葬。陆源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衣冠冢中都是鹿寻生前穿过的衣物饰品以及一些精致的小玩物，跟寻常人家的少女几乎没什么不同。
他早年与鹿寻作为交换的银色铃铛不在其中，那枚银铃随着鹿寻的遗体一并长眠在冰室地下。那些人的血脉始终没有被传承下来。孤壬在那时起，也是一去无踪。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那里。
唯独陆源生毫不怜惜地将那支玉笛‘飞音’敲碎，又把飞音的碎片都尽数留在了鹿寻的衣冠冢里。按陆源生对墨渊行说法大概就是，“留着没什么用，也不会再吹笛了。您大概也不会想再听吧。”
结尾的那句话其实墨渊行就愣了一下，随即也没说上什么。然而陆源生随口问起孤壬的事。
“他拿着风云刀谱走了，跟我道过别，在你昏睡的时候。”墨渊行神情并无异样，语气显得十分之轻，就像谈论一个萍水相逢的老朋友，“算了，随他吧。怎么，你很在意？”
“没什么。”本来还是很想问问孤壬关于师傅归九以及月族的事，看来只能作罢了，陆源生不禁感叹，“只是有些事，我大概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那份答案对你很重要吗。”
“也没想的那么重要。”
经过这次，青龙之力似乎将陆源生体内的黑虎算是彻底地镇压了下来。走前墨渊行还是吩咐他多加休息，以便于调整好自己的身体。下葬完鹿寻衣冠冢的那天晚上，正好月圆。即将入冬的夜里微凉，陆源生披着内袍坐在窗台发呆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注视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忽地把酒杯一撒，不知怎么的他开始大笑了起来。等实在是没有笑的力气了他才了句。
“结果，我还是负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葬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