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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耳钉 被他瞪一眼 ...

  •   早自习。

      谭清许半眯着眼,打着哈欠瘫在座位上。

      周淮承还没到,刘贤干脆把他椅子从桌子上放下来,转身跨坐上去,凑过来跟他闲聊。

      “天还黑着呢,跟晚自习似的!”

      谭清许手撑着头,半死不活眯着眼睛:“呵呵……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呵呵……”

      刘贤同情地说:“啧啧,学习给孩子都学魔怔了!”

      正说着,周淮承背着书包,头发依旧乱乱的,神情淡淡地走过来。

      刘贤起身给他让位置,顺手拍了拍谭清许后背,低下身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皇上,你家皇后来了……我先走啦!”

      谭清许: ?

      他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刘贤一眼,冲自己同桌丢下一句:“我等会儿再进,去处理一下要事。”

      他边交代边长腿一跨,长臂一伸,五指精准地揪住刘贤后衣领,被刘贤一个翻身躲过。

      两人你拉我扯,绕着教室后排的过道兜起圈来。

      “你还跑?”谭清许笑骂。

      “我又不傻,有本事就来追!”刘贤头也不回,绕过讲台又折回来,两人几乎贴着脸擦身而过。

      “……等着。”谭清许嗤笑一声,速度更快地去追他。

      最终他在教室后门口一把箍住刘贤的肩膀,顺势把刘贤往墙边一按,气喘吁吁地笑道:“认不认错?”

      刘贤梗着脖子,喘着粗气,嘴硬:“不认!”

      谭清许眉毛一挑,嘴角咧出一个愈发邪恶的弧度,胳膊弯曲,肘窝绕着刘贤脖颈作势要使力,压着声音幽幽地说:“不认……那我就送你陪太奶吧!”

      刘贤顿时缩起脖子,整个人往下出溜,双手摆着,笑道:“错了错了!哥!亲哥!我真错了!饶命饶命——”

      “哼哼,这还差不多。”谭清许松开胳膊,把刘贤从墙边拽起来。

      他慢悠悠地放下卷起的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得意。

      他刚一转头,正对上同桌的冷冷的视线,周淮承抱臂靠在桌子旁,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一直在给他让着位置等他回位置。

      显然周淮承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了,谭清许记得自己撞歪的桌子还是他用脚尖勾回原位的。

      谭清许想起刘贤的那句“皇后”,耳尖热着,莫名感觉赧然无措,被周淮承这么盯着甚至有点心虚,自己像是个负心汉。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干咳一声,从周淮承身边溜进去,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基本上全班都到了,课代表发了一套数学高考模拟卷,又划掉几道还没学的知识点的题。

      现在是高二下,数学是六个学科中进度最快的,就只剩一些概率等的小模块没学了,也只是占试卷上的几道选择填空而已。

      谭清许微微歪过头,忍不住瞥了眼自己同桌,目光从下颌滑到脖颈,再漫无目的地往上飘,冷不丁就落在了那只耳垂上——那里稳稳地嵌着两颗极小的黑色耳钉。

      是很普通的黑色基础款,不亮也不闪。

      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衬得他微微发红的耳垂,尤其好看。

      谭清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目光回到数学选择题上,却意外地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抹黑色。

      他咬了咬笔帽,犹豫了三秒,然后飞快地在草稿纸边角撕下一小条,用笔尖戳了几个字。

      周淮承垂下眼,任由两根修长手指压着那张纸条,慢悠悠地把它推过来。

      【这个耳钉很衬你,好帅!昨天怎么不戴?(大拇指表情包)】

      【谢谢。因为前几天刚开学主任查得严。】

      周淮承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谭清许有些怔怔地看着,莫名的,他觉得这个笑他会记很久。

      周淮承其实很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很柔软的笑,他弯起眼睛笑起来,整个人会变得漂亮温暖,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像一团柔软蓬松的棉花,像一场温暖美好的阳光。但总是来不及细品就收回去了,又摆上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

      谭清许接过那张纸条,垂眸想了想,在小纸条的角角空白处拥挤地写下:“痛不痛?”

      【不痛。】

      纸条传来传去,最终在谭清许那里停住了,从他那里撕下来的一块,又回到了他那里。

      谭清许强迫自己把思绪放在手下的椭圆题上,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了。

      ——

      下课铃刚响,课代表便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去吃饭之前记得把卷子交到我这儿啊——”

      然而没几个人动弹,大家头也不抬地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硬是把午饭时间抠出来献给了数学,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没睡醒的呵欠。

      这个状态持续了快半小时,大家陆陆续续写完了,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也没什么能再努力努力的,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谭清许对着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发了会儿呆,笔尖在空白处点了又点,最终认命地把笔一搁。

      算了,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硬想也没用。他偏过头,用笔帽戳了戳周淮承的胳膊:“哎,同桌,我想看看你左边的耳垂。”

      周淮承正把试卷竖起来,往桌子上敲了敲,对齐边准备上交,闻言顿了一下,侧过脸目光沉沉地看他一眼,但也没多问,只是起身把椅子往后拉开,给他让出通道。

      谭清许站起身,走到周淮承左边,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后颈,手心虚虚搭在他肩头,然后微微侧过脸,凑近了去看他左耳。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整个人都拢在周淮承的身前,鼻尖离对方的发梢不过一掌的距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稳稳地落在那只耳垂上——和右边一模一样的位置,也嵌着两颗小小的黑色耳钉。

      周淮承皮肤白皙光洁,那抹黑色显得格外鲜明。

      啧,确实帅啊……

      谭清许舔了舔犬齿,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上滑了一点,停在周淮承的嘴角。他眨了眨眼,意外发现了什么,抬手虚虚指了一下:“你这儿……不是痣吧?”

      周淮承偏了偏头,黑色的瞳仁直直看着他,神色很淡:“是唇钉留下的洞,早就不戴了,但印子还在。”

      谭清许“哦”了一声,眼睛却还黏在那个小凹陷上,他一直以为是一颗痣。

      在唇边安静又漂亮地待着的一颗小痣,会随着主人说话微笑移动……

      原来是一个小型伤口留下的疤。

      他倒是会留,像一颗漂亮恰当的装饰品。

      周淮承又顺手把左边的头发撩开,露出眉骨上方一小截皮肤:“这里也有,眉钉留的疤,不过很小,基本上看不出来了。”

      他说得很随意,神色淡淡,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谭清许却微微蹙了蹙眉,顺着他的动作凑过去细看。

      果然,在眉梢上方有一道几乎淡成肤色的细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谭清许正下意识想伸手去碰碰那个浅浅的疤,突然周淮承抬起眼看他,因此他正和漆黑的瞳孔对上。

      谭清许余光扫到,后座的两个女生贴在一起,直愣愣地盯着他们,捂着嘴,发出一声小声的“我去!”

      他直起身,退了半步,把自己的手从周淮承后颈收回来,摸了摸鼻尖,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你还挺能折腾,不过挺帅的。”

      周淮承哂笑一声,把试卷递给他:“帮我交一下好吗,同桌?”

      谭清许伸长手臂把自己的捞过来,将两份叠在一起,交到课代表手上。

      ——

      英语课,老师在讲台上拿着模拟卷讲阅读,叽里呱啦说着他听不懂的东西。

      唇钉、眉钉、耳钉全戴着的话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想象了一下周淮承那张冷白的脸,眉梢被两颗银白眉钉穿过,嘴角边嵌一枚唇钉,耳朵上再缀一排黑耳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酷。

      如果再被他用轻蔑冷淡的眼神瞥一眼,会不会很爽……

      谭清许用舌尖顶了顶腮内侧,抑制住自己乱飞的想象。

      其实有时候谭清许会去想周淮承这样的人,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和普通小孩一样每天皱着脸背着书包去幼儿园,放学时开心地跑过来被家长接回家吗?会磨着缠着爷爷奶奶去学校门口的汉堡店买薯条吗?会收到妈妈给的零花钱,攒着买饮料喝吗?

      再长大一点,是不是也在被窝里打游戏到凌晨,半夜爬起来偷偷背着爸妈补作业,和兄弟一起在晚自习溜出学校,过生日的时候会戴着纸质的金黄色生日帽,带着萌萌的笑在烛光闪耀下幸福的许下愿望。

      或许还会因为成绩下降焦虑睡不着,皱着眉头刷试卷,会被爸爸妈妈骂趴在枕头上偷偷哭泣,会被半夜抽筋痛醒,抽条的生长痛伴随他的青春期。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子,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快乐顺意的,一点一滴拼成如今模样,一点一滴塑成一个优秀漂亮的躯体。

      谭清许从来没想到他的青春期会是这么桀骜的、特立独行的,反差又撕裂。为什么会打这么多钉子,觉得很酷,彰显自己的独特,还是恋痛?

      为什么要摘下去让他长上?

      周淮承,你会是乖小孩吗?

      会发炎的吧,伤口撕开又结痂,会一次次地反复吗?会很痛吗?

      谭清许靠在椅背上,垂头盯着桌子上的卷子出神,眼神愈来愈晦涩。

      对周淮承,他有点抓心挠肝地好奇……

      “但是眉钉和唇钉已经长死,看不到了。”

      谭清许缓缓眨眨眼睛,可惜地想。

      他有些无趣地撑着头,一溜溜快速浏览着英文,想追上老师的进度。

      从上到下,从头到尾,从这页到那页,他烦躁地来回翻找着,老师口中的段落像被戳破的泡泡,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左边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压过他的试卷,捏着边翻到上一页,之后蜷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个被谭清许反复浅浅略过的段落。

      “在讲这里。”

      “别走神。”

      这个害他走神的罪魁祸首在劝他别走神,谭清许想笑。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撞进周淮承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他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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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结束,恢复隔日更,每天晚上九点欢迎大家来看呀!(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