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困倦 偷看被抓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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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玻璃漫进教室，温软的阳光切割开室内明暗，细小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流淌。再加上室内暖气开得足，戚老师絮絮叨叨地讲东讲西，起到了大型安眠药的作用。
天时地利人和，谭清许额角倚着墙，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
“楼道里的同学给我回班，别的班都开班会了你们在外面晃什么，还有班里东倒西歪的都给我坐正了，我监控看着呢！”
没有前摇，教室前挂的广播突然启动，“刺啦”一声之后，杨主任洪亮的声音灌满整个屋子，嘈杂的音波钻进耳朵。
谭清许被杨书伟的大嗓门吓一哆嗦，木着脸坐起来。
“打扰一下各位班主任，我们先校会再班会，这学期就要开始了，高一的已经选了科分了班，高二的马上就升高三了，高三的还有快一百天就要高考了，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快点从寒假那萎靡不振的状态里调整过来，快点投入到学习状态里……”
杨书伟，高一三大主任之一，是教化学的，还是学校德育主任，脾气堪称煤气管子。跟严主任不同，他从来都不笑眯眯地跟学生讲道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爆了，校服拉链外卖查发型样样他管。
杨书伟开始激情澎湃地讲发型问题，什么男生头发长成这样是要盖什么锅盖，女生留那两撮须子是要当什么鲶鱼。
谭清许被吵得困意全无，彻底没了脾气。干脆转过头去观察傻叉同桌，他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书，谭清许浅浅瞄了一眼，是物理，而且不是新书，褪成浅黄色的书页上五颜六色的笔记记得到处都是。
物理选修二还没学呢，就已经记得乱七八糟了。
谭清许撑着头，想，他还挺努力的。
正偷偷瞥着，周淮承忽然眸光一转，微微侧头，正与他的眼神对上。
我去……
偷看被抓包啊……
谭清许猛地眼神往下，飘到干净的桌面上，冷着脸，状似无事发生。
周淮承弯起的嘴角僵到一半，而后轻抿了下唇，手指无意识搓了搓。
校会伴随着杨主任一顿咆哮加威胁结束了，那边戚娜又接上，继续开班会。
“座位先暂时这样，有不满意的或者有需求的同学自己来办公室找我，期中考试后会大调。”戚娜双手撑着讲台，慢悠悠说着，“哦对……还有选班委和课代表的事情。我们先按照你们的意愿来，竞争的人很多的话就按照资历和成绩来。”
……还得跟这个傻叉待两个月？！
像与讨厌的人绑在一起结婚过日子，麻木没有激情的生活没有尽头，厌恶又没什么办法。
谭清许闭了闭眼，有些绝望。
最后班长定了何丹，刘贤定了体委，剩下的谭清许不咋认识，也没太记清。
到选课代表的时候谭清许自告奋勇地报了生物课代表，意外地这个岗位格外火爆，最终这个岗位被工作经验最长的谭清许斩获。
轮到选物理课代表，因为老师是严主任，没人愿意接这个苦差事，最终落到了周淮承头上，因为这个倒霉蛋物理原始分最高。
也正因如此，谭清许也知道了创飞大雪人的肇事人大名叫周淮承。
他在心里短暂同情了周淮承一瞬，但很快就幸灾乐祸地想观察他的表情，或悲伤或欣喜？却见他只是神色淡淡的，睫毛轻轻垂着。
啧……
谭清许用舌尖舔了下后槽牙。
选完职务，戚娜又选了几个前排同学把练习册和试卷册发下去，不需要发教材。因为一中早在高一就把三年的教材全发了，也不管学生怎么拿回去。
那天谭清许左手一包，右手一包，背后还有一包，差点咯嘣折在回宿舍的半路，跟着书一起缓缓沉入地底……
下一件事也是今天的重头戏——收作业，戚娜刚刚讲完，班里就发出了一小阵小声的哀嚎。
戚娜挑了挑眉，目光环视班里一圈，笑了。
她默了默，最终大发慈悲地说：“正好没有老师交代我今天就收。明天吧、明天正式第一天上课，早读的时候由各科课代表收上来。”
班里瞬间嘈杂起来，难掩狂喜。
半天，足以创造一个奇迹，更何况在学校，环顾四周都是参考答案。
“好了，今天的班会圆满结束，我就不安排大家自我介绍了，在今后的日子里慢慢相处都会认识的。”戚娜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大家回宿舍吧，明天要晨读别起晚了。”
谭清许站起身，心里盘算着回宿舍第一件事得先收拾东西，再睡一觉。
他快累成狗了，补作业什么的通通先往后排。
他的手攥在椅子脊背的铁杆上，顺手将其反过来扣在桌子上，这是秦主任的管辖范围。
秦主任本名秦丽红，教数学，会在查卫生时看有没有班没有把椅子放上去。她是三大主任之中唯一的女主任，剪了一头利索的短发，危险指数相比另外两位主任低很多，卫生晚自习早读都是她来管。
刘贤从教室那头左绕右绕绕过来，跟谭清许一起回宿舍。
刘贤一手提着一个兜，边走边说：“谭哥，半天时间，你还准备写吗？”
谭清许书包放不下，只得抱了一些书在怀里，叹了口气说：“写呀，至少抄几篇，一点不写纯态度问题，交白的上去多不给老师面儿啊，那不找削。”
刘贤也苦哈哈地叹了口气，表示认同。
“哎贤子，知道周淮承不？”谭清许踢开路边的小石子，状似随口问道，“他是我同桌。”
“害，那必须知道啊，周淮承挺出名的。”刘贤明显来劲了，往谭清许身边凑近了些，小声说，“成绩挺好，上次年级表彰前十有他，数学物理单科状元也是他，就是八校联考物理满分的那个牛人……哎，我都跟你说过了年级会别睡觉，咱学校的风云人物你一问三不知。”
“不过听说周淮承是年级第一对象，知道年级第一不，就是上次年级会扎高马尾那个女生，特漂亮一小姑娘。”刘贤讲起八卦来总是挤眉弄眼的，特别有喜感，但提到年纪第一明显不一样，蔫头蔫脑的垂着眼睛，“不过那哥们确实挺帅，浓眉大眼的，也算很配。”
谭清许听着他苦哈哈的语气，刘贤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大概是他的暗恋对象有对象。
谭清许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瞬，收回眼神，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
早上5点50，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音乐，谭清许手撑着床，缓缓从床上坐起。
一中规定宿舍十一点半强制断电熄灯，昨天下午大家刚认识客气得很，但仅仅几个小时过去，几人已经熟得谈天说地互相损了，堪称相见恨晚，情绪上头差点要桃园结义……
嘻嘻哈哈着补作业的补作业，聊天吹牛逼的吹牛逼，真正没有动静已经是两点以后了。
学校的床垫很薄，躺一宿完全没有休息的感觉，依然疲惫得很。再加上旁边床的哥们睡觉还有很大呼噜声。
谭清许平躺在床上，全校统一的蓝白色条纹床单铺在身下，没有拉窗帘，月光洒进来，他眼神空洞地看着上铺的床板和铁架子走神。
寒假的这个时候他在干啥来着？
打游戏、睡觉还是刷手机。
正凄凄然感叹寒假流逝之快，突然上面也传来交响乐，呼噜声有节奏地在耳边一声一声沉闷而悠久地响，连带着整个床好像也在震动。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越跳越快，像拳头在疯狂地打击肋骨，连带着耳朵也开始耳鸣，他绝望地用被子捂住头，侧着蜷起身子，心里哀嚎：
呃呃呃哪来的摩托车快开走。
最终是困到极致了，迷迷糊糊地什么也思考不了了，但好像乱七八糟地在想各种东西，脑中片段不停地在闪，又什么都留不住。
总之再一睁眼，起床铃响了。
一中的校领导特意把起床铃声音调高，以达到每个学生都绝对会被吵醒的效果。
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抱怨怒骂。
谭清许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成爪状把头发往后捋了捋，机械地套上校服，下床，刷牙，洗脸。
他在心里安慰：很快就好了，再熬几天就好了。
他有恋床情结，适应几天就好了，总是这样的。
周三是英语早自习，全班起立开始背高考词汇3500，周淮承站得笔直，一手拿着单词书，一手垂下来蜷起手指抠桌子边边。
单词书清一色的黑色小字密密麻麻地像蚂蚁爬，谭清许正背的单词有八个意思。
他麻木地一遍遍小声读，试图在脑子里留下点东西。
结果背了不到五个词就有点不省人事了。
他头歪着靠着墙，一只腿曲起撑在椅子上，书被他虚虚捏在手里，在他指尖岌岌可危，半掉不掉。
突然胳膊像是被人戳了一下，谭清许猛地惊醒，抬头看了眼时间——
刚刚过去两分钟。
两分钟，竟然还做了个梦……
谭清许有些不爽地眯着眼，缓缓转过头，静静听傻叉同桌叫醒自己是要说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