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49、生活里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林溪又去了那棵桂花树下面。

　　她本来只是路过，想看看昨天周明轩放在石墩上的那杯奶茶被收走了没有。走近了发现石墩是干净的，但桂花树旁边多了一个行李箱。周明轩坐在行李箱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手里攥着一片桂花叶子在转。

　　他看见她来，没有起身，只是朝她笑了笑："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你要走？"

　　"嗯。回家一趟。"他把桂花叶子搁在膝盖上，"我爸那边得当面谈。陆言的药，临床资源，跟我家工厂排放相关的历史数据，还有那些年受影响的人——都得理清楚。电话里讲不清。"

　　林溪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米半的距离。正午的阳光把桂花树叶的影子投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

　　"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不知道。"周明轩实话实说，"但这次回去要把事做彻底。该查的查清楚，该赔的赔到位。陆言那边的药用多少钱我这边全包，跟我家产业没关系的部分我开私人帐户走。"

　　"你爸会同意？"

　　周明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他冲她扬了扬下巴，表情里带着一点他惯常的、轻松的、但又比以前深了一层的笑意。"他会。他儿子欠的债他不想还也得还。"

　　林溪看着他的脸，那张在阳光底下被树叶的阴影切成明暗交错的轮廓，跟记忆里那个瘦瘦的、缩在墙角的小男孩隔着十几年的时光重叠了一瞬间。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浅蓝色的旧发绳，两根，一根她的，一根他的。

　　她把其中一根递过去。周明轩低头看了看那根褪了色的发绳，伸手接过去了，握在掌心里攥了两秒，然后系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跟第一次戴的时候一样绕了两圈打了个松松的结。

　　"你留着吧，"林溪说，"下次见面如果还戴着，说明你那边搞定了。"

　　周明轩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浅蓝色的细绳，轻轻拨了一下，嘴角弯了。他拉过行李箱的拉杆，往路边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溪，我走了之后你好好过。那个人病了要人陪，你别光顾着担心他忘了照顾自己。奶茶要喝热的，熬夜写代码别超过两点，周末偶尔出门晒晒太阳——"

　　"行了行了，"林溪打断他，"你走之前还要给我列个生活指南。"

　　周明轩笑了，这次是真的放开了笑，眉眼都弯起来了，跟第一次在实验室门口看见她时一模一样。"最后一句，"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谢谢你那天敲门。不管是五岁还是现在，你那扇窗户敲得值。"

　　他转身拉着行李箱往路口走了。阳光从头顶洒下来铺了他满背，白T恤被照得发亮。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渐渐变小，拐过路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左手微微抬起来冲身后摆了摆手，手腕上那根浅蓝色的发绳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林溪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捏在指间，转了转，然后低头掏出手机给陆言发了条消息："周明轩走了。他说药的事他全包。"

　　陆言回得很快："知道。他昨天半夜给我发了邮件。"

　　林溪愣了一下："他给你发邮件了？"

　　"嗯。就一行字，'药的事我来跑，你好好治病。有空打游戏叫我。'"

　　她看着那行字，低头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头顶的桂花树叶被风刮得沙沙响，她转身往来路走，影子被太阳拉在身后长长的。路口的那个白T恤背影已经看不见了，但手腕上系着的发绳她已经留着足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