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47、没笑 复查那

　　复查那天之后，陆言的心情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

　　医院的检查结果比他预想的好——那个靶向药的早期干预方案匹配度很高，医生说他目前的神经退行指标在用药后有明显的稳控迹象，精细动作的微颤频率下降了。虽然离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路，但方向对了。

　　从医院出来的那天下午，陆言站在门诊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云很薄，阳光刚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黑色的外套肩线晒得有点发烫。林溪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见他仰头的样子就凑过去看他表情。

　　"怎么？"

　　"没什么。"陆言放下下巴，侧过头来看她，"今天的太阳颜色挺好的。"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认识他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见他主动提天气，而且是说"颜色挺好的"。

　　那之后的好几天，陆言整个人像变了一个版本。他早上醒得比以前早，但不再窝在被子里刷手机等闹钟，会主动发消息问她起来了没有，后面跟一句"今天食堂有豆浆，你要喝我去买"。他到活动室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坐下来先把两杯豆浆摆在桌面上，然后打开电脑等她来。

　　周三下午林溪在图书馆赶论文，他坐在她旁边处理公司的邮件，中间两个人各自对着屏幕安安静静地敲了好久。她写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他没有在看屏幕，偏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微微弯着，像在想什么很舒服的事。

　　"你笑什么？"她小声问。

　　他睁开一只眼看她。"没笑。"

　　"你嘴角都翘到腮帮子了还没笑。"

　　陆言把眼合上了，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收回去。"在想后天周末去哪儿。"

　　周末他们去了那座小渔村的海边，就是五一去的那次。五月底天气已经暖透了，海水拍上沙滩的时候带着温凉的触感。陆言这次主动脱了鞋走进湿沙区，光脚踩进海浪里。水漫上他脚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海水退下去时在脚踝边卷起的小涡。

　　林溪站在后面看着他。他站在浅水里，裤脚湿了半截，衬衫袖子卷到了肘弯，背影被下午的太阳拉成一道暖色的剪影。他偏过头来冲她招了招手，那个动作自然又随意，脸上带着她以前很少见到的轻松。

　　她跑过去站在他旁边，海水涌上来把两个人的脚踝都漫了一遍。他伸手牵住她，十指扣着垂在两个人中间。

　　"陆言，"她侧仰着头看他，"你这几天开心吗？"

　　他偏过头看她，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嗯。最开心的那几天。"

　　"为什么？"

　　"因为以前想事的时候先从最坏的结果开始想，"他把她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这几天觉得可以先从好的开始想了。区别挺大的。"

　　林溪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两个人站在海水里沉默了一会儿，海浪的声音把整个世界都填满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以后每一天都从好的开始想。"

　　"嗯，"他低头看她，嘴角弯着的弧度温温的，"已经在学了。"

　　回程的车上陆言靠着窗睡着了。他的头微微歪向车窗一侧，睫毛在颠簸的光影里轻轻颤。林溪把他的肩膀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没醒，下颌蹭了蹭她的肩窝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她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窗外的夕阳从玻璃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了一片暖融融的光。她想起他说的"最开心的那几天"——其实这几天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表白没惊喜没出远门，就是复查结果不错、喝了两天食堂的豆浆、在海边踩了一下午水、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靠在她肩膀上。

　　但这些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了。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觉得这些东西确实够他开心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