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46、陪你复查互相依赖 那几天

　　那几天陆言的状态不太对。

　　林溪是在第三天发现的。那天傍晚她回了周明轩公寓一趟拿东西，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充电，回来的时候看见陆言打了三个未接来电，时间跨度不到四十分钟。她回拨过去，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还好吗？"她问。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林溪注意到他停顿了那半拍，像是把"你去哪了"压下去换了一个字。

　　"我在周明轩这边拿充电器，手机忘了带。"

　　"嗯。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第二天是周末，林溪早起去买了菜，打算去陆言那边给他做顿饭。她到的时候他刚起床不久，头发有点乱，穿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但屏幕是锁着的。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她的瞬间，林溪发现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那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绷着、看见她来才缓缓放下去的那种松。

　　"醒了怎么不洗漱？"她把菜拎进厨房，探出头来看他。

　　"等了一会儿。"

　　"等什么？"

　　陆言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把蔬菜从袋子里拿出来往水池里放。"等你来。"

　　林溪手里的芹菜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他，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看起来挺随意的，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轻轻攥着裤缝，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她以前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但现在的她认得。

　　她放下芹菜，擦干净手，走到他面前。他没有退，就那么站着看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脉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你这几天是不是不太舒服？"她问。

　　"没有。"

　　"那你今天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陆言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落在地板砖的接缝上。过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发现你不在的时候会有点——"他又顿了一下，换了个词，"会想你在哪。"

　　林溪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角，心里有块地方软软地陷下去了。她握住他的手，把他从门框边牵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他旁边，侧过身面对着他。

　　"陆言，你怕什么？"

　　他终于抬起眼看她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湖面结了冰但冰层很薄，底下是流动的水。"怕你发现我这个人有一天可能会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就走了。"

　　林溪愣了一下。

　　"我以前不会怕这个。我觉得自己能扛，扛不了就撑着，撑不住就换个方式撑。"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语速比平时慢，每一个字像是从某个很深的抽屉里一件一件拿出来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在我旁边待了这么久，我知道有你在旁边是什么感觉。所以我怕你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去，力道比平时紧了一点。"前两天你手机放在周明轩那边四个小时没回消息，我坐在办公室里改了三遍同一个文件，每一遍翻到第三页就不记得前面写的什么。"

　　林溪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安慰他说"你想多了"。她把他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腹轻轻摩挲他掌心的纹路。那条线在他掌心里延伸着，清晰分明。

　　"你刚才那句话——"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你说'你在我旁边待了这么久'。你是在告诉我，你对我有依赖了是吗？"

　　陆言沉默了一拍。"……是。"

　　"那我告诉你，依赖这个东西是双刃的。你依赖我，你也得让我依赖你。你把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扛不住了就躲起来，那才是真的让我走。"林溪抬起头看他，"药的事你已经在对接了，医院也联系上了，这些你自己去跑的，我没插手。你扛得住的事你扛，你扛不住的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扛。这叫相互依赖。你听懂了吗？"

　　陆言看着她，过了很久，他低头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他的头发擦着她的下巴，有点扎。他的手还握着她的，但力道松了一点，从攥紧变成了轻轻扣着。

　　"听懂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林溪伸手环住他的后背，掌心隔着棉质T恤贴着他的肩胛骨。她感觉到他身体在那个拥抱里一点点放松下来，像是在什么地方终于落了地。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做了顿饭。她切菜的时候他在旁边剥蒜，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慢，但稳。她炒菜的时候他把盘子递过来，伸手接她铲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太阳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在灶台上铺了一块暖色的光斑。

　　吃饭的时候陆言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复查，你陪我去。"

　　林溪夹菜的筷子悬了一秒，然后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废话。我不陪你去谁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