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黏上吸血鬼》古月南木

12、绯月 踏入

　　踏入绯红之月的领地，顾无晏看见了黑荆棘之墙后面的东西，左右两边皆是被黑木栅栏遮挡的城镇，右侧的房子大多由灰色砖石堆砌而成，四四方方的墙面，房顶成一个倒扣的船形，上面盖着各种红白相间的瓦片。

　　通向右侧的大门上竖着几排银色的尖刺，这并不能起到多少防御作用，趴在大门口的两条硕大的血蛇才是这里真正的守卫。

　　夜晚大部分房屋的门都已经关上，但依稀可以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酒馆里围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哄孩子睡觉的母亲，以及在室内交谈的密友。

　　至于左侧可以看见大片的青色草地，上面栽种着成片的橘红色花朵，几栋朱砂红色的高楼立在其中形似竖立的棺材，能零星看到几只相同的巨大红蛇在草地上晒月亮。

　　顾无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红蛇，索伦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侧身靠近，压低声音：

　　“你不必太过拘谨，那些红蛇既是监管者，也是保护人类的存在，反过来对我这种来吃白食不怎么友善。

　　你可以主动问右侧大门口那条最胖的蛇，能不能让摸一下头，它会同意的。”

　　顾无晏摇摇头，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现在需要血液，去吧，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索伦抿了下嘴唇，没再说什么，小夜一路上走来，一直瑟瑟发抖地跟在顾无晏的身后，此刻正蹭着主人的脚跟，他看向那条烦人的小白狼。

　　“巴里，你带着这魔狼去找个住的地方。”

　　接着化作血雾卷起顾无晏不由分说的带着他来到那些长得像是棺材的朱红色建筑面前。

　　建筑外是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画着一个血红色的月亮，门口盘着一条红蛇，索伦上前两步，大门自动打开，顾无晏跟在他身后进入大厅。

　　大厅中心是一个高大的圆形酒桶形状的机械里，机械周围也有众多红色的小蛇，它们头上顶着一个棕木色的盆在建筑内来来回回的攀爬。

　　一条蛇爬到机械顶部把盆中的血液倒入圆桶，机械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红色的血泊。

　　索伦适时解释道。“那些血泊是吸血鬼世界的货币。”

　　他两指掐住一枚金币，顾无晏知道这就是他给的那一枚，索伦这是想说他给的金币没有用吗？

　　“真是令人怀念，这枚金币还是一百年前刻着我的那一版，可惜我却用不上了。”

　　顾无晏回忆那枚金币上雕刻的人像，那不是个老人吗？他紧紧盯着索伦年轻俊美的侧脸。

　　索伦侧过头，举起金币展示砍向蝙蝠的士兵的那一面，笑了一声：

　　“这枚金币下面的字被磨掉了，原本应该是英勇的斗士，索伦·摩尔。”

　　顾无晏与索伦对视，眼眸低垂，他好心送了这枚金币，居然勾起了索伦的伤心事。

　　顾无晏想到二长老常与师傅在教育弟子上发生争执，二长老主张修炼无情道的方法是不因任何事物动情，弟子应该在山中感受天地，他经常骂师傅哪怕你是好心的行为也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他人。

　　师傅却不同，他主张让弟子要多行善事，斩妖除魔，把他人的生命看作是自己生命，平等地爱世间万物，便可修成天地大道。

　　他们二人争执不下，顾无晏被夹在其中，只想着后山的灵兽们还没有人去喂过，之前看的剑谱还没有参悟，昨天青云宗主下了战帖说想要进行一场弟子比试，长老们会派谁上场呢？

　　“无晏，你觉得在谁的教导下修炼速度最快，你最喜欢待在清霄山那一峰啊。”

　　“在师傅手底下修炼最快，不过我也喜欢待在二长老的山峰，他每天就是打坐，从来不会考我的剑术。”

　　每当这个时候师傅会露出得意的表情，二长老就哼一声跑回山洞里闭关。

　　沉默良久，顾无晏小声抽泣，索伦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哭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家里去世的长辈。”

　　顾无晏抹了下眼角，声音哽咽，他不曾在师傅的葬礼上哭过，却在几百年后落下了当年的那滴眼泪。

　　索伦轻叹一声，张开双臂。“要不要来个冰抱，伙计。”

　　“你这是什么吸血鬼笑话吗。”顾无晏擦干净眼泪，在多年被压抑的情感得到宣泄后心情好了些。他一脸嫌弃地推开想要抱上来的索伦。

　　索伦笑着双手拉开披在身上黑色斗篷，展开成蝙蝠翅膀的形状：“你这个人类居然敢拒绝一位伯爵的拥抱。”

　　“你这样开玩笑，我以前真的会砍上去。”顾无晏上前轻轻抱住了这个高大的金发血族，感受到了冰冷的身体里火热的心跳，低下头靠在索伦的肩膀上。

　　大厅周围的血色红蛇像是在害怕什么，整齐划一的排列在墙角，空气中冒出一股夹杂冰雪的白烟。

　　站在门口的巴里看清是谁来了，微微惊讶，随即恭敬地向他行礼。

　　白发的吸血鬼一步步走进血液工厂，每一步都带着无限寒意，卷起一片玲珑冰晶。

　　“绯月大公，血族行刑官索伦向您问好。”

　　索伦依依不舍的放开怀中之人，向着绯月行礼。

　　绯月冰冷的神情更映衬出那动人心魄的美貌，眼角有着几道细纹更增添几分成熟的魅力。银丝般的白发几乎垂到腰部，身上的长袍拖在地上，和索伦差不多的样式却华丽不少，白色内衬底中绣着繁复的花纹，似是有红蛇在其中游动。

　　顾无晏站着观察这个白发的血族大公，他的袖扣有着和巴里胸口的徽章相同的图案，看来他们应该有着某种冰系法术的神通。

　　绯月的视线从一脸警惕的索伦的身上转到顾无晏毫无表情的脸。

　　巴里连忙冲过来解释：“这是索伦从外面带来的人类，他不懂规矩，祖父你别和他计较。”

　　“巴里，这里没有没有你说话的份，记住你是被女王赏赐给索伦的仆从，要称呼他为吾主。”

　　绯月猩红的眼注视顾无晏，嘴角微微上扬：“见到吾却不下跪，依照律令把这个人类送到甜蜜之家”

　　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冻结顾无晏的血液，他的手想要拔剑，却被索伦按住。

　　“你敢！”索伦挡在绯月的面前，冲着他露出獠牙。

　　气氛逐渐冰冷，血色的雾气弥漫整个大厅，顾无晏拍拍索伦的肩膀。

　　“没事，我愿意受罚。”

　　血雾缓缓散去，索伦知道如果表现得太在意，绯月就更不可能放顾无晏离开。厌恶与仇恨让绯月不会放过折磨这个血族行刑官的机会。

　　绯月打了个响指，一条血红色的大蛇用尾巴卷起顾无晏爬向农场右侧的一栋华丽的房屋，顾无晏趁着这个机会摸了摸大蛇的皮肤，和他想象中的光滑手感不同，带着一种粗粝的磨砂感，不算很冰，像是血液的温度。

　　柔软的枕头堆成的一座高山，一位白发的女子坐在山顶，她面前的刘海几乎遮住整个眼睛，红蛇停在她的面前把顾无晏放下。

　　“又有人来了，可怜的孩子，找个枕头坐下来吧，我会为你介绍你需要做些什么，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感谢。”顾无晏的剑没有被收走，他猜想这是因为有剑也没有用，从外面进来时他看见了看守这里的数十条红蛇，在被卷起来时顾无晏小小挣扎了一下，确认了这些红蛇的力量大概有超过筑基期妖兽的水准。

　　“你知道甜蜜之家的含义吗？”

　　顾无晏摇摇头，盘腿坐下，等待着白发女子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