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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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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不少血液,顾无晏身体发烫,躺在虎皮上翻来覆去。几乎从不做梦的他在半睡半醒之间,梦到了那个让他一生的难以忘怀的存在——夜朔珩。
玄霄剑宗的藏经阁内,十几排木制书架上摆放着各种典籍,有外界难得的修行功法,有的记录了一些常见的灵草,并附上草药的生长环境,草药的形状与药性。
黑漆漆的阁楼中只有隐约的月光从窗户中透过,撒下一片皎洁的光芒。
夜已深了,顾无晏伸手从木架上取下一本百兽图鉴,他身着白色长袍,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呈现出温暖的奶白色。
他就着月光翻开书页,看着书上弯弯曲曲细如蝌蚪似的文字,看了一会儿,他揉揉眼角,余光扫视到站在门口的夜朔珩。
夜朔珩手上提着一盏青铜的蜡灯,朝着他走了过来。
淡黄色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夜朔珩静静的看着师尊的脸,定住了火焰的形状,让烛火保持一种稳定的光芒。
他手捧烛灯,其间不曾离开半步,直到顾无晏看完书才开口:
“为什么不点火呢,师尊,难道是因为三长老的事。你怕火吗?”
玄霄剑宗的三长老,在顾无晏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沉默寡言,又喜欢研究些奇怪东西的老头。
三长老想要研究无名神火创造出一种能让千家万户使用永不熄灭的灯,这样子人们就不用花大价钱买蜡烛,在夜晚也能拥有光明。
他成功了一半,他在一个秘境中找到了无名神火,但是在靠近神火的一瞬间就被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当时顾无晏就站在三长老的身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扑向火焰。
夜朔珩眼神温柔的看向顾无晏。
“放心,有我看着火呢,我会为你点一辈子的灯,哪怕是黑暗的秘境里也为你照亮前方的道路。”
顾无晏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夜朔珩的头。
“你在说什么呢?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迟早有一天会厌倦待在我的身边。
你会想要下山闯荡,说不定还要建立更强大的宗门。”
“我不会离开的。只要师尊不赶我走。”
“我永远不会赶你走。”
他当时就这么随意许下了承诺,最后却亲手赶走了自己的徒弟。
这段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味的?
或许是他的错,当时因为他俩的关系太好。
外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是顾无晏仗着师尊的权势强行让徒弟做自己的炉鼎,一开始收养夜朔珩也是看中他拿了残月传承,又是身负天灵根的极品天才,与之双修能迅速提高顾无晏的修为。
作为魔道余孽,顾无晏受到过各种非议,有人编排他与合欢宗宗主不得不说的纠缠,有说顾无晏为了修炼吸食凡人精血,如今又与弟子不伦不类。
原本顾无晏还毫不在意这些谣传,直到某一天看见一名弟子的书桌上放着本半打开的画本子,画面上是二人亲密的场景。
他只瞄了一眼,就看清楚了画中的两个主角是谁,极致羞耻与愤怒涌上胸膛,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画本子里夜朔珩压在他身上欲行那不轨之事的场景。
顾无晏拿起画本,握着书页的指尖泛白,他想销毁这满是污秽的纸张,最终却没有撕碎画本,只是默默的把画本重新合拢放回桌上。
随后在日常生活中,顾无晏总是有意识的远离自己的徒弟,夜朔珩悄悄凑近几步,顾无晏整个人直接飞出三丈远。
夜朔珩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拼命的抓来各种珍稀的灵兽想要讨好顾无晏。
往常师尊见到他带来的灵兽,总是会夸赞几句,或是温暖的摸摸灵兽的脑袋,然后一脸心疼的关心他在外面是否受了什么伤。
现在的顾无晏连看都不看灵兽一眼,只是淡淡说:
“放后山养着吧。”
夜朔珩心中产生了一种怨气,痛苦夹杂爱意的感情变成了一种偏执,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他走到了下药的地步。
赶走徒弟时,顾无晏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凡间的一种怪病。
这是一种在人口中长头发的怪病,很好治,但是如果不能下定决心拿着剪刀顺着口唇把毛发割下来,毛发就会越长越多,直到彻底堵住他的口。让他窒息。
要是下定决心一下子剪下这些毛发,却一定会因为看不见自己口中的情况,把毛发剪下来时连着皮肉一起带下来。
夜朔珩跪在山门前,青石地板已经被他叩出一块血痕。
他跪求顾无晏,求他不要赶走自己。
顾无晏脸色漠然,甩开了夜朔珩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回到清霄山中闭关再也没有出来过。
夜朔珩跪了许久,眼底一片黯然,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山下走去。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肉也被割下去了一部分,刚开始什么都没有,直到亲眼看着徒弟离开的落寞背影才感觉隐隐作痛。
半轮血色的月亮高悬于夜空,红色的光芒照在白色的虎皮上,洁白的毛发反射出淡红色的光芒,呈得顾无晏的脸上一片通红,他口中不断发出细碎的呻吟,痛苦皱紧了眉头。
一团血雾在他周围飘来飘去,索隆不需要触摸也可以感觉到身边猎物的热量。
血色的小蝙蝠尖叫一声,巴里一瞬间飞了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索伦的声音里充满着担忧。
巴里看了一眼顾无晏,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恭敬地弯下腰。
“这是发烧了,亲爱的伯爵大人,您究竟喝了多少血?”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只觉得很饿,哪怕是现在也很饿。”
血雾重新凝聚出人形,索伦的眼睛中闪烁出鲜红的光芒,他甚至想要撕碎眼前的巴里。
巴里后退几步,尖牙露出,一脸惊恐地指着索伦。
“不要告诉我你动用了血族秘术,并且在没有把方圆十公里变成血海的情况下忍到现在,那我可得离你远一点。”
索伦周身血雾凝聚出一把利刃,飞到巴里的额头,尖端直直抵住巴里的太阳穴,索伦的声音中充满暴虐。
“你再废话,快想办法让他好起来,不然我现在就吃了你。”
巴里周围也开始弥漫出一片寒气,他在手中凝聚出一块结晶的蓝冰放在顾无晏的头顶,这是绯红之月家族特有的寒冰魔法。
“遇到这种情况,在绯红之月管理的高级农场里会有专业的医师给他治疗,现在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你既然把这个人类看到这么重要,干脆把他变成对你言听计从的血仆。”
索伦沉默不语,在顾无晏的身旁跪坐下来,从他的怀中取走长剑。
“要不然转化他成为新的吸血鬼,女王会很高兴的,看到你拥有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巴里尴尬的笑了两声,闭上了嘴,一动不动,鲜红的血刃悬浮在他的头上。
趁这个人类还活着的时候饮下他新鲜的血液,在他快死的时候给他喝下自己的血液。
非常简单的步骤,索伦却从未想过这么做,他不希望某一天被转化的人感到很后悔时想要变回人类,却发现仪式不可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