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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抽签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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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八强后，赛程没有给队伍留太多喘息时间。主办方把四强抽签安排在了当天晚上，地点还是会展中心那个主舞台旁的小厅。八支队伍的队长都要到场，余烟是被苏柚推着去的。
“你是队长，你不上谁上。”苏柚理直气壮。
余烟没争。
小厅里的座位重新排过，正前方挂起一块临时LED屏，蓝底白字，写着“城市赛四强对阵抽签”。
台下三三两两坐着人，有参赛队伍的，也有纯看热闹的观众。几个工作人员在台侧调试设备，灯光忽明忽暗，气氛不算庄重。
余烟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拧开一瓶水，慢慢喝了一口。阿野和老齐也跟来了，坐在她后排。
小远没来，在酒店休息。
“你紧不紧张？”苏柚凑过来小声问。
“抽签而已。”余烟说。
“抽到谁就是谁，怕什么。”阿野坐在后面，翘着二郎腿，嘴上说得轻松，鞋尖却一直轻轻点着地。
老齐倒是真放松，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明天的天气预报。
台上，主持人试了试话筒，宣布抽签开始。
八支队伍的名字在LED屏上缓缓滚动，白光铺遍整个小厅。台下此起彼伏举起手机，不少人正举着设备录像。
第一组抽出来，两支大学生队，台下一片“哦——”的起哄声，双方队长在台上笑着握手，气氛很和平。
第二组，主播队对阵另一支路人队，弹幕估计已经在刷“节目效果”。
第三组。
余烟听见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第一支队伍——随便打打队！”
阿野在旁边“嘁”了一声，苏柚捂脸：“真受不了这名字。”
台下有人笑出声。
主持人继续抽另一支队伍。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第二支队伍——AURORA Gaming！”
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小厅里爆开一片喧哗。
“AUR？真的假的？”
“我靠，那还打个毛。”
“城市赛怎么会有AUR啊？他们不打比赛来打这个虐菜吗？”
“冠军直接给AUR了，都不用比了”
“友情参赛吧，估计是主办方塞的表演赛名额。”
“随便打打队也太倒霉了。”
大屏幕上，两行字并排显示着：
随便打打队 VS AURORA Gaming
余烟望着屏幕上那行字，脸上没什么波澜。她在心底默念出“AUR”三个字母，只觉得耳熟，想来是哪一届联赛里的强队。她没有再多深究，阔别职业圈三年，这些队伍于她而言，就如同旧报纸上斑驳的铅字，明明看得见，却早已陌生。
苏柚拉住她的胳膊，手心全是汗：“余白，AUR啊！VCT的顶级豪门！我们怎么抽到他们了？”
“哦。”余烟应了一声。
阿野已经坐直了，脸色有点发白：“这怎么打？人家是职业队啊，还是冠军队。我们连个教练都没有。”
老齐从手机里抬起头，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完喽，体验卡到头了。”
现场和弹幕一样热闹。解说席上的两位主持人已经开始热场：“恭喜随便打打队，喜提AUR体验卡一张！当然，说是体验卡，可能也就是二十分钟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他们能打出点东西来呢。”
“兄弟，你清醒一点，AUR随便派个替补都能乱杀城市赛。这纯降维打击啊。”
“但余白选手挺稳的嘛。”
“稳归稳，在Scribe面前，稳有用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没人认为这场比赛还会存有悬念。
全场都在笑，就连其他队伍的队员也不例外。这并非讥讽，只是面对悬殊实力差距，人本能生出的反应。
余烟坐在那里，听着周围的笑声，没有任何不适。
苏柚紧张到嘴唇发干，小声问她：“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天打AUR，要不要加练？我手都在抖。”
“不用加练。”余烟说。
“为什么？”
“练了也追不上。”
苏柚噎了一下。
阿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也不能上去就被零封啊，好歹拿几分吧，不然发到网上多丢人。”
老齐笑：“赢了血赚，输了不亏。本来我们就是来玩的，还能和冠军打一把，挺好的。”
“我紧张得今晚上肯定睡不着。”苏柚紧紧抱住余烟的胳膊，“余白，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啊？那可是AUR，你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就不怕职业队吗？”
余烟把水瓶拧上，站起来，声音清而平：“他们也是人。”
苏柚眨眨眼，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是人没错，可人家打我们和打bot没区别啊。”
“那就打。bot也会动。”余烟说。
她看向大屏幕，光落在她脸上，照得眉目清冷。AURORA的队名在她瞳孔里亮了一瞬，像一颗很远的星。
“正常打。”
话语很轻，没有慷慨激昂，也不见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柚却莫名安静下来。
阿野也不再抓头发了。
老齐收起手机，望着余烟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台上的抽签还在继续，周围的笑声和讨论声仍然没有停。随便打打队对上AURORA，这是今晚最大的乐子。没人会看好他们，连他们自己都不看好自己。
只有余烟，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她的脚步不快，甚至还有些散漫。路过一个蹲在墙角看直播的工作人员时，对方手机里正传来解说的声音：“这场比赛，说实话，意义不大，对AUR来说就是热身，练练磨合。”
余烟没听见一样，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夜风里。
八月晚风裹挟着残余的闷热，拂过街边，树影随之轻轻摇曳。她抬眼望向夜空，城市的星光淡得几乎看不清。
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词：以卵击石。
可若是那块石头根基不稳，也照样会被推得滚落山崖。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她便迅速将它压下，抛诸脑后。
究竟能打成什么模样。
明天站上赛场，自会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