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留白》山水觅

28、AUR训练赛邀约 城市赛

　　城市赛结束后的一天，AUR基地会议室。
　　周凛站在白板前方，手中握着马克笔，在板上勾勒出简易的地图草图。A、B两个包点分列两边，几道箭头标注出转点的行进路线。
　　“这是我们近期训练赛的胜率数据。”他将一张打印好的报表重重拍在桌面上，“三周一共十二场训练赛，拿下十场胜利。输掉的两场，全是对手用放掉包点、换取全局节奏的战术，硬生生拖慢了我们的进攻节奏。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围坐在桌旁的一众队员。
　　“问题不在枪法，也不在道具，在于指挥。我们的指挥体系，对付不了这种逆向取舍。对方一放包点，我们的转点节奏就乱。我们的思路永远是先抢包点，再控图。这套打法打联赛没问题，但遇上余白的战术，就会陷入被动。”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余白的那套空城止损，你们复盘的时候都看过。她放包点的时候不拖不骚扰，全队完整撤走，等对面拿下包点、开始转点的时候再打。这套战术的底层逻辑是放弃当前回合的局部收益，换取全局节奏的主动权。我们现在所有的联赛强队，AT、OR、FG，全都是抢点运营。如果有人在联赛里用这套打法，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
　　他放下笔，看着所有人。
　　“所以我决定，约余白那支队打训练赛。”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江屹率先开口：“周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对方只是路人队伍，我们主动约他们打训练赛，这事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样？”周凛看了他一眼，“我们是研究战术，不是打友谊赛。就让他们使出那套空城战术跟我们对练，我需要拿到实打实的实战数据。这叫战术参考。”
　　傅逾合上电脑，抬头说：“我同意。从数据层面看，余白的战术体系是目前联赛里唯一没有过完整应对方案的打法。如果现在不研究，以后在正式比赛里遇到类似的战术会很难受。”
　　温望点头：“我也同意。她的放包点打法理论上是可以复刻的，但她的临场判断速度我需要近距离观察才能确认是不是可学习。”
　　江屹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没意见，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行吧，反正我也想和她打一把。”
　　只有顾砚辞没有表态。
　　他坐在会议室最内侧的位置，桌前没有电脑，只剩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周凛目光望过去时，他抬眼，轻轻点了下头。
　　幅度极轻，几乎微不可察。
　　周凛拍了拍白板：“好，我让战队运营那边发正式邀约。走公开渠道，不私下联系。你们准备一下，时间定在这周六，打五局训练赛，不公开直播，但允许录像。纯粹战术研究。”
　　邀请函当天下午通过AUR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出。
　　措辞很正式：“AURORA战队诚邀随便打打队进行非公开训练赛。比赛内容仅用于战术研究，不对外直播。所有比赛录像将严格保密。诚邀余白选手及其队伍参与。”
　　帖子发出去三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AUR约路人队打训练赛？？”
　　“这是官方公开研究余白的战术？”
　　“周凛真是务实派啊，打不过就研究，不丢人。”
　　“余白接不接啊？她不是说不打职业吗？”
　　“训练赛不算职业，估计会接吧。”
　　苏柚的手机在半小时后开始响个不停。她正在图书馆还书，手机调到静音，一看到消息弹窗就整个人站起来了。
　　她把截图发到群里，打了一串感叹号。
　　阿野秒回：“卧槽！AUR约我们打训练赛！”
　　老齐：“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一个程序员，跟VCT冠军队打训练赛？”
　　小远：“我看评论了，是真的。”
　　苏柚：“余白呢？余白你快看！”
　　余烟彼时正在宿舍收拾行李，刚把一本专业课本放进纸箱，就刷到了群里的消息。她点开截图扫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苏柚的私聊紧跟着弹过来：“你看到没！AUR找你打训练赛！官方发的！不是私信！”
　　余烟回了个“看到了”。
　　苏柚：“你接不接啊？”
　　余烟坐在纸箱旁边，看着手机屏幕。
　　她想了一下。周六上午本来打算去棋馆下棋，下午写论文。如果接训练赛，棋馆去不了，论文也要挪到晚上。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打字：“可以。”
　　苏柚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野在群里疯狂刷屏，老齐的语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素来安静的小远，罕见地敲出三个感叹号。
　　余烟将手机搁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她一本本将书本摞进纸箱，动作从容缓慢，丝毫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邀约打乱节奏。
　　她并没有把周六的训练赛放在心上。
　　AUR也好，周凛也罢，所谓的战术研究，于她而言都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她应允邀约，不过是周六午后闲来无事，打五局比赛，打发闲散时光而已。
　　她继续埋头收拾行李。纸箱里已经摞了十几本书，余下还有不少物件尚未收纳。窗外天色澄澈湛蓝，日光明媚，正是适合出门闲逛的好天气。
　　与此同时，AUR训练基地。
　　周凛把信息发到队内群：“对方接受了，周六上午十点，五局训练赛。所有人提前半小时到训练室，热身。这次训练赛重点是观察余白的指挥节奏，不是赢比赛。每一局结束后数据组会拉复盘，有问题当场问。”
　　江屹回了个“收到”加一个敬礼表情。温望回了个“明白”。傅逾发了个“1”。陆延回复“好”。
　　顾砚辞没有在群里回复。
　　他坐在自己的训练位，电脑屏幕亮着，播放着城市赛第二张地图的比赛录像。画面定格在余白转点去往B点的前一秒。他按下暂停，目光久久凝望着屏幕。
　　随后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把录像关掉。
　　窗外吹来一阵风，训练室的百叶窗被吹得轻轻摇晃。他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基地的院子里有人正在跑步，明媚的阳光铺洒在草坪上，晃得人眼亮。
　　周六。
　　他要在训练赛里，看着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