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留白》山水觅

15、挣扎 比分在

　　比分在第十四局时变成了9比5。
　　AUR连追两分，温望用三颗烟把A点封成铁桶，傅逾在B大狙掉小远，顾砚辞残局一打二，毫无悬念地拿下。
　　解说甲说：“AUR不愧是职业选手，他们的适应能力太强了。刚才那种放点打法，第二次就不太好使了。”
　　解说乙点头：“职业队和路人队的差距就在这，调整太快了。”
　　阿野烦躁地砸了一下鼠标：“我们好不容易追回来点，又拉开了！”
　　苏柚没说话，她的操作已经有些变形，手在抖。
　　老齐声音低低的：“他们打得好快，我眼睛都跟不上。还是年纪大了啊。”
　　余烟看着计分板，眼底很静。
　　她一直在等。
　　等AUR把那个放点战术当成意外。
　　第十六局，AUR果然又在A点集火。顾砚辞像换了一个人，进攻路线刁钻至极，他没有走A大，而是从警家绕后，和小远撞了个正着。小远被两枪带走，连还手都没来得及。
　　“小远掉了！”苏柚喊。
　　“别管A了，全都来B。”余烟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只是“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度。
　　四个人退到B厅。老齐把烟放在AB连，苏柚架后门，阿野站在包点正中间，余烟在左上角。
　　AUR顺利占下A包，然后如余烟所料，转B。
　　这一次，顾砚辞没有走B大。
　　他绕到了警家外，从余烟身后的那条路摸过来。
　　余烟耳朵微动，像听见了什么。
　　她猛地转身，一颗□□贴着警家外壁弹出去，顾砚辞被迫后退一步。但就是这一步，阿野从侧面拉出，和苏柚前后夹击，顾砚辞硬是凭反应力反杀阿野，却被苏柚补掉。
　　“顾神倒了！”解说甲的声音高了八度，“余白选手那个□□位置扔得太极限了，逼着Scribe让出一个身位！”
　　但AUR依然赢了这一局。陆延和傅逾残局收割，温望下包。
　　比分11比5。
　　余烟知道，偷来的优势正在被一点一点抹掉。
　　队友们越来越沉默。耳机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报点。
　　第十七局，他们守A大。顾砚辞一个人大脚步拉出来，阿野和苏柚同时开枪，顾砚辞在掩体间闪转，三发子弹带走阿野，又点残苏柚，最后在余烟封烟之前转移。
　　“这男的是怪物吧……”阿野声音沙哑。
　　苏柚苦笑：“不然他怎么是顾神。”
　　余烟没说话。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一下，一下。
　　她没意识到。但苏柚坐在她旁边，眼风扫到了那个动作，只以为她在想事。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发朋友圈：“AUR打城市赛比打联赛还认真，太狠了。”
　　也有人注意到余白：“那个女指挥好冷静，输了这么多还不红温。”
　　“可能已经放弃了吧，反正赢不了。”
　　大屏幕上的比分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第十八局，AUR的赛点局。他们选择再次进攻A点，温望封烟，陆延后防，傅逾狙击架住A大，顾砚辞和江屹双人进点。
　　余烟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动。
　　“全体转B。”
　　阿野这次没有反对。
　　五个人安静地撤向B点，像在溃败中寻找最后一块还能站住的地方。
　　解说甲看出来了：“随便打打队又放包点了？他们这是想用同一招再打一次？”
　　解说乙语气复杂：“这招用一次是奇招，用两次就是赌博了。AUR已经吃过一次亏，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顾砚辞看着空荡荡的A点，眼底晦暗不明。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在倒计时。
　　不是陷阱，不是意外。
　　这个节奏，他太熟了。
　　熟到不用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反应。
　　他快速在队内语音说：“别转B。守A，等他们回防。”
　　陆延顿了一下：“不转？”
　　“不转。她不想赢这局，她想拖我们节奏。”顾砚辞的声音冷而沉。
　　江屹和温望面面相觑。傅逾皱了皱眉，没说话。
　　余烟等来的不是AUR转点，而是沉默。
　　她看着小地图上A点那五个纹丝不动的光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被看穿了。
　　AUR没有转点。陆延和傅逾在A包点稳稳架住回防线，温望的烟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入口。顾砚辞站在包点中央，枪口对准了B点方向。
　　他在等她。
　　时间一秒一秒流走。余烟手里捏着一颗烟，没有扔。她知道，现在扔出去，也只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对面已经不会给她任何信息差。
　　“回A。”她终于开口。
　　五个人从B点往A回防。刚过中门，傅逾的狙击枪响了。老齐应声倒地。阿野想拉枪线，被温望的烟逼退。小远从侧面探出去，陆延的机器人卡死了他的路线。
　　顾砚辞从包点里拉出来，一个人架住三个人。
　　苏柚倒了。小远倒了。阿野倒在包点外两米的地方。
　　只剩余烟。
　　她站在A小外的掩体后，只剩二十七滴血，弹匣里还有十一发子弹。
　　对面五个人，全部存活。
　　余烟没有动。
　　她看着屏幕上的残局，呼吸平缓，手指从键盘上松开，垂在身侧。
　　解说甲叹了口气：“没机会了。AUR这波防守太稳了，完全没有给任何缝隙。随便打打队的空城战术被彻底看穿，Scribe的指挥太精准了。”
　　解说乙接话：“说实话，余白选手那个放点打法思路确实有意思，但在Scribe面前，用第二次就是送分。他太了解这种打法了。”
　　弹幕刷得飞快。
　　“顾神今天是不是有点较真了？一个城市赛打这么认真。”
　　“你们没发现吗，Scribe今天守A那波的站位，跟以前Rain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楼上别扯了，Rain都消失三年了。”
　　“我说的是打法像，又没说是本人。”
　　“确实，那个放A守B的思路，当年只有Rain敢在比赛里用。”
　　“但Rain的ID已经三年没亮过了。”
　　余烟摘下耳机。
　　她听见苏柚在旁边喘气，阿野沉默地把脸埋在手里，老齐轻轻叹了口气，小远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十三比五。
　　第一张图结束。
　　AUR拿下比赛。
　　BO3的第一局，他们输了，输得毫无悬念。从第九分开始，AUR就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余烟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她喝得很慢，目光落在屏幕上定格的战败画面上。AUR的五个ID在对面整齐排列，Scribe那个名字停在最上方。
　　她没有多看。
　　“下一张图。”她说，声音平静如常，“加油。”
　　阿野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柚擦了一下眼角，用力“嗯”了一声。
　　解说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第一张图结束，AUR展现了绝对的统治力。接下来第二张图，如果随便打打队不能调整状态，这场比赛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
　　“不过说实话，能拿五分已经超出很多人预期了。”
　　“对，毕竟对面是AUR。”
　　余烟的左手搭在键盘边缘，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桌沿。
　　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她把耳机重新戴好。
　　第二张图，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