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留白》山水觅

16、空城入局 第二张

　　第二张图，三墟古刹。
　　换图之后，选人界面余烟调整了位置，把主烟位交给老齐，自己改玩先锋。
　　苏柚侧过头看她，眉梢微挑：“你打先锋？”
　　“换换。”余烟淡淡开口，没有多做解释。
　　手枪局，随便打打队拿下胜利。阿野和对面拼枪时手感爆发，连点两人，苏柚补枪收掉第三个人头。场下响起零星的掌声，解说甲说“随便打打队手感回暖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AUR在适应新地图。
　　果然，从第三局开始，AUR重新接管比赛。
　　顾砚辞换了个进攻节奏，激进了许多。他带着江屹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切入，阿野刚架好的枪位被他从侧面拉穿，小远放的道具被温望一颗烟隔断效果，老齐的烟依旧都慢半拍。
　　比分一路被拉成5比1。
　　第七局，随便打打队的经济崩了。半起局勉强凑出三把长枪，对面却是全装。开局阿野抢A大被傅逾一枪秒掉，苏柚想拉枪线也被摘掉。小远刚放完道具就吃了一套技能，老齐在烟里被人穿死。
　　只剩余烟。
　　她守在B长外的掩体后，对面五个人集体压进B点完成下包。她扫了一眼回合剩余时间，果断选择转身保枪。
　　解说甲：“余白选手十分冷静，这局没有翻盘的可能，保枪是最稳妥的决策。”
　　解说乙：“可即便保下枪械，也扭转不了局势，AUR这一局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
　　观众席不少人已经移开目光不再紧盯屏幕。两队实力鸿沟摆在眼前，就连几句零星的“余白选手发挥很稳”，都沦为了安慰式的评价。
　　第八局，余烟叫了一个暂停。
　　这是他们整场第一次叫暂停。裁判确认完毕，对内语音陷入短暂的沉寂。苏柚的呼吸声略显粗重，阿野攥的鼠标垫都起了褶皱。老齐摘下耳机，抬手揉着疲惫的脸，小远则僵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余烟没有安慰任何人。
　　她只淡淡抛出一句话：“下一把，全部听我的。”
　　阿野欲言又止，可望见余烟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那并非冷漠，也不是愠怒，只是一片沉定的平静，叫人找不出半句反驳的余地。
　　暂停结束。
　　第九局，AUR全装，随便打打队半起。
　　开局温望的烟覆盖A大，陆延在B点做默认防守，傅逾架住中路，江屹和顾砚辞压向A点。
　　这是AUR最标准的强起压制阵型。
　　余烟在小地图上看到对面五个人在A点集结。
　　阿野手心全是汗，他预感到又一场屠杀要来了。
　　“阿野。”余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在。”
　　“把枪放了，所有人退B。”
　　阿野愣住：“什么？”
　　“ 所有人，退守B。放空A点，不做任何骚扰。不扔道具，不探点，不换血。五个人，一个都不许留在A。”
　　队内语音倏然安静一瞬。阿野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苏柚同样满脸错愕。老齐甚至摘了一下耳机又戴好，确认自己没断连。
　　余烟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仿佛在读一段早已拟定好的预案：“老齐到B点先别放烟，等我报位置。小远道具留后手。阿野站包点，苏柚架后门，老齐去左上角。”
　　“……那A点呢？”阿野声音有点哑。
　　“放给他们。”
　　“放给他们？？”阿野的声音扬起来，“那是包点啊！他们进去就是一分！”
　　“他们进去是拿一分，我们硬守也是送。”余烟沉声道，“放。”
　　仅仅一个字。
　　好似对弈弃掉整条大龙，只为抢夺回先手主动权。
　　阿野哑然无言。
　　苏柚紧抿住唇，看了一眼小地图。对面五个人已经进了A厅，红点密密麻麻。此刻再不回防，A点便是彻底拱手让人。可不知为何，在余烟说出“放”的那一刻，她心底竟没有泛起往日的慌乱。
　　“转。”苏柚第一个动了。
　　老齐跟上，小远沉默地转身。阿野最后一个，他在A小外的掩体后站了半秒，看着对面五个人涌进包点，然后咬牙跑了。
　　解说甲望着大屏幕上尽数向B点移动的五枚蓝色光点，愣神片刻：“等等，随便打打队想干什么？他们……直接舍弃A点？五个人全部往B撤？”
　　解说乙目光紧紧锁死赛场画面：“这不是转点，是彻底放弃。A点完全放空，连一颗烟都没留。他们就是把整个A包拱手送给AUR。”
　　解说甲：“这……这是什么战术？逆风局直接摆烂？”
　　解说乙：“闻所未闻。不管是城市赛还是职业赛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对手重兵压进，全队直接后撤，一件道具都不往外交。这都算不上防守，近乎投降。”
　　弹幕也炸了。
　　“直接放包点？有病吧？”
　　“这是打不过就摆烂了？”
　　“余白之前看着挺稳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哎，心态崩了呗，AUR给的压力太大了。”
　　“这波放完，下一局经济也崩了，直接13比2结束。”
　　江屹嘟囔了一句，“这什么啊……”
　　陆延一言不发，视线牢牢落在屏幕上。温望坐在他旁边，眼眸微微敛起。
　　唯有顾砚辞。
　　他原本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在看到余烟带着四个人整齐退向B点的那一刻，指节骤然收紧了。是毫无声息的本能反应，如同久绷的琴弦，猝然被拨动。
　　他没有出声。
　　可他周身的气息，彻底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