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求养》番茄薯布朗

4、阿赭 “诶！

　　“诶！”林安追过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倚着门框，又好气又好笑。不愧是狐狸，心眼子真多。
　　饭不吃就不吃吧，正好明天问问医生吃什么比较好。可它就这么大咧咧躺在了林安的床上——小狐狸身上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脏污，但养殖场那样的环境出来，怎么可能干净？林安没什么洁癖，但看着自己被弄乱的床单和鸠占鹊巢的脏狐狸，内心也有些抓狂。
　　算了算了，他对自己说，自己请回来的祖宗。
　　卧室里林安的气息最浓，让小狐狸多熟悉熟悉主人的味道也好，床单明天换掉就好了，林安说服了自己。最后看了一眼在床上装睡装得很认真的狐狸，“晚安。”然后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不用再操心小狐狸，林安终于有空管管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了。他从厨房掏出一桶泡面，泡好，给自己配了根火腿，又拆了个日式溏心蛋，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自己迟到几个小时的晚餐。
　　吃完收拾好，林安拿上睡衣进浴室。直到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林安才对自己养了一只狐狸有了实感，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回想刚才小狐狸的触感，有点硬，有点粗糙，不像猫狗那样柔软蓬松，但是是一种很有生命力的野性的质感。
　　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内心纠结了一天又在下班后奔波了几个小时的林安身心俱疲，昏昏欲睡，拿了个毯子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半睡半醒间，他又做了那个梦，一团温暖的烛光贴着他的手。
　　不，这次又不太一样，那团烛光只是贴了贴他的手，又走了，落在了他的胸口上。那团烛火越来越重，越来越实在——
　　林安被压醒了，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去！”
　　林安被吓了一跳。
　　没跳起来，小东西看着挺瘦的，压在胸口的感觉却这么重，让刚转醒的林安根本推不动。
　　转头看向卧室，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用爪子扒拉开的。再转过头来，小狐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好像刚才把主人吓得半死的人根本不是它。
　　“……行吧。”林安仅用两秒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睡衣和毯子明天和床单一起洗就好了。他伸手把小狐狸圈在胸口，翻身面对沙发靠背，把小狐狸挤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闭上眼睛。
　　怀里的小家伙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了下来。小小的心脏贴着他的胸口，隔着皮毛也能感觉到一阵均匀的、温暖的搏动。
　　明明没养过宠物，也没和什么人相拥而眠过，但林安就是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梦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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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睡了一个很香很香的觉，第二天睁眼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怀里的小狐狸也醒了，仰着头，对着林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林安揉了揉狐狸的头，看眼时间，宠物医院差不多已经开门了。林安起得比以往哪个休息日都痛快，快速洗漱、换衣服，抱起还在沙发上舔爪子的狐狸，塞进笼子里。
　　“走，带你去看医生。”
　　昨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但此刻，林安拎着笼子，一路上都在被行注目礼。有人好奇地打量一眼，以为是狗也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有人认出是狐狸，走出老远还频频回头；也有人一下子往旁边躲开，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林安全都置之不理，甚至有些骄傲地昂了昂下巴——我有狐狸，你们羡慕去吧。
　　宠物医院就在小区东门外的底商——林安之前就有把小区的流浪猫送来绝育过，跟这里还算熟悉，但还是第一次带自己的宠物来。
　　前台的妹妹叫李礼，扎着高高的丸子头，见林安来就乐了，熟稔地打招呼：“哟，猫见愁同志，又送哪个小倒霉蛋来变小倒霉了？”
　　“不是，”林安把笼子放到台子上，“这次是我家正规军。”
　　李礼当然能认出这是狐狸，眼睛亮了亮，“哇塞，我说你那么喜欢猫怎么从来不收养呢？这是一养就养个野的啊。”李礼的手在笼子缝隙间晃了晃，“小家伙长得真漂亮！”那一瞬间林安心都提起来了。
　　还好小狐狸很给面子没有凶人，只是默默靠紧了笼子另一侧的栏杆，离李礼的手八丈远。
　　李礼知道狐狸性格就是这样的，也知道自己一下子太兴奋有点冒失了，赶紧把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子，开启工作模式。
　　“要做体检吗，还是有什么病症？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做个登记。”
　　“做体检，名字……”林安张了张嘴，他说不出，他还没有给小狐狸取名字，昨晚到现在，他压根没想起来这件事。
　　他怔怔地看着笼子里的那一抹红，一个字从他嘴里脱口而出，“赭，叫阿赭。”
　　“者？哪个赭？”李礼的指尖悬在键盘上。
　　“左边赤，右边者。赭，赤土也。”林安语气认真得有些过了头，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弯腰看笼子里的小狐狸，只见小狐狸呆呆的，林安弯腰看它的几秒后，它才瞪着个大眼睛回看林安，里面的瞳孔放大了些许，一眨不眨的。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林安伸手绕了绕它的耳朵，“不喜欢也没用，我就要这么叫你。”又轻轻弹了弹。小狐狸耳朵抖了抖，眼神躲闪，趴了下来，把脸埋进了尾巴里。
　　林安觉得它是突然出门有点紧张，没多在意。
　　体检时，阿赭在医生手里被翻来覆去地检查，它没反抗，但嘴巴闭得紧紧的，戒备且不太高兴但又勉强忍着的样子。直到被送回林安手里，整只狐狸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靠着林安的手臂，脑袋往他肘弯里拱。
　　林安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空缺被填了起来——这只小狐狸真的只认他、只亲他，是只属于他的小狐狸。
　　但同时，他又开始担心起阿赭的检查结果，他担心自己刚刚熟络的家人会出什么问题。
　　好在，宠物的体检结果并不需要像人类的那样等上几天，林安的焦虑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得以安抚。简单的几项检查结果已经出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说他的小狐狸非常健康，连据养殖场大叔所说摔伤的腿，都只有一道划伤的口子，看着吓人，实则连半点挫伤骨折的痕迹都没有，按时换药就好。
　　林安一颗心落回了实处，付了钱。带着阿赭走出宠物医院的时候，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宠物医院旁边就是家很大的宠物用品店，林安出了宠物医院直接就拐了进去。
　　等他出来的时候，左手拎着笼子，右手拎着四五个袋子。
　　林安第一次觉得花钱花得这么开心，狐狸能吃的粮和零食？买。玩具？买。磨牙棒？买。牵引绳？买。衣服？买。狗窝？买。
　　买。买。买。买。买。
　　短短十几个小时内，林安第二次左手一只狐，右手“炸药包”地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