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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旧事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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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明目光一凝,临阵刹那,脑海中骤然闪过启蒙时母亲授她破阵心法的清冷声线,字字清晰,一瞬贯耳:
“阵有松紧,紧在内核,松在外游。破阵勿攻坚,先断游卒,自乱其形。”
不过一念之间,她眼底了然。
心念落定,动作已然同步踏出。
沈长明腕底劲气迸发,萦霞鞭骤然分掠两道残影,不冲严密内圈,精准绕过合围的弯刀刃光,先缠左前外位匪人的手腕,再锁右后外位匪人的后腰。
两道力道同时骤收。
两名外圈匪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得踉跄前扑,失控地撞入本就狭窄的阵心空隙。
一瞬之间,外阵尽废。
原本各司其职的内圈四名弯刀手骤然被闯入的同伴堵死走位,进不能袭、退不能守,严密的菱形壁垒瞬间挤作一团,阵形松紧彻底错乱。
阵心重锤手见阵型大乱,仓促怒吼抡锤下压,想要强行破局。
母亲的第二句要诀再度闪入脑海,快如电光:“重器刚猛,滞于收势,借其力,崩其根。”
沈长明不避不迎,长鞭精准缠死下沉的锤柄,顺着对方千钧下压之势,旋身一转,猛然横向甩劲。
巨力对冲之下,重锤手重心彻底失控,魁梧身躯被带得凌空横掠,狠狠撞进混乱的刀阵之中。
轰然一声闷响,人撞人、刀碰刀,惨叫声叠起。
方才固若铁壁的锤锋七人阵,不过两息,彻底土崩瓦解。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这么快破开这阵呢”那重锤手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向沈长明,
沈长明再一次问道:“是谁交给你们的这个阵法的?”
那重锤手这才惊恐地回到:“是……是头领。”
“头领,头领,不好了,有人打上土朔寨了,点明要见首领你,熊大那队被抓住了。”
半靠在木椅上的女子听此,并未起身,但摩挲刀柄的拇指骤然停住,说到:“慌什么。有多少人?什么兵器,从哪一处隘口攻来?”
报信的匪徒喘着粗气,急得手脚发抖:“就一个女子!只用一条长鞭,守寨的姐妹弟兄们拦不住,已经放倒好几个!”
这话落下,那道横贯左眶的旧疤随眼睑微微一扯,她瞳孔微缩。单手按在椅面上,借力站起身来,破旧甲片坎肩随动作轻轻碰撞,发出铁片摩擦的细碎声响。
“随我亲自去看看”。
寨门大开,尘土飞扬,萦霞鞭翻飞。守寨的女男匪徒轮番上前阻拦,刀兵劈砍全被长鞭巧劲卸开,鞭梢卷缠抽打,接连数人倒地。
沈长明看着眼前这些拼死拼活的人想到:奇怪,我说明只想要见头领,但是这寨众人就红着眼,喊着冲来上了,就像我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
“好一条软兵,借力卸力”一声像被风沙磨过的沙哑女声传入而耳中,
沈长明循声抬头,只见一名身姿挺拔沉实的女子从人墙中走来,立在一众匪人之前,粗布劲装外头罩着一件残破甲片坎肩,荒原日光打在面上,那道横贯左眶的旧疤泛着淡白棱光,分外刺目。
周围攻击的匪人看到头领出来,打的更提劲了,恨不得将十八般武艺全部展现出,沈长明只觉得包围圈又缩紧了。
“好了”那女子话音刚落,周围的匪人立即收收,默默向后退去,但仍虎视眈眈。
沈长明问道:“你就是头领吗?”
那女子并未回话,沈长明只觉得一束炽热的目光射向自己,又发现那女子按在弯刀上的刀柄的拇指指节发白。沈长明心道不妙:这里也有人认识圣女吗?又麻烦了。
沈长明接着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锤锋阵?”
那女子听完问话,肩头一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与沈徊音沈将军是何关系?”
沈长明心中疑惑,问我母亲,再看她身上的一件残破甲片坎肩,有些猜测,但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又与沈徊音沈将军是何关系?”
就见那女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长明听着周围的议论,“一向万事不留心的头领为什么笑得……这么疯?从前没有如此失态过啊?”沈长明没有再询问,只是默默等待着她笑完。
那女子笑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眼泪,一脸肃穆地对着沈长明行一军礼,邀请道:“少主,可愿随我去帐中一叙。”
沈长明看着眼前坚毅的眼神,忽略周围更大的议论声及瞬间变得清澈无敌意甚至是尊敬的目光,点了点头。
随着那女子来到她的帐中,“咯吱”门关上了。
只听 “咚” 的一声闷响,“赤朔军女营副将陆荆,叩见少将军!”
沈长明回头,只见陆荆把弯刀扔在脚边,单膝跪地,脊背□□,肩头却有些发抖。
沈长明眼底浮起惊愕,握鞭的手指微微松开,迈步上前两步,要将她扶起,语气平和道:“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但见她不愿起来,沈长明使了些力气,她这才顺势起来,笑着说到:“少将军与你母亲的力气也真相似。”
沈长明疑惑地问道:“陆副将你是如何认出我的身份的?”
陆荆请她坐下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长明说到:“你和你母亲很像,就像当年……”
原来,当年被土匪洗掠的村庄,一失去家的女孩在鲜血与尸体中不主地流泪哭泣,无助地看着闪到眼前刀光,“咻——”,一身着赤胄的女将军将她救下,那一身随风扬起的火红披风将她盖住,遮住了眼前的血与火。
陆荆眼中泛着光,笑道说:“扯远了啊,可是啊每次想起将军都不住地想说起。我认出你,是因为当年沈将军来看我,将我抱在怀里,问我叫什么,我反问恩人叫什么,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又反问一句,我这才回答到:陆小乖。她当时指这边上肆意生长的荆棘,说到太软了,女子要立起来,给我取名为陆荆。当时她头上飘荡的红发带如你这般。”
沈长明摸了摸垂在肩头的红发带,说到:“就凭此?”
陆荆眼底带着泪光,看着沈长明回到:“就此足以,我就知道你是将军的孩子,我们的少将军。”
少将军这个称呼,现在应该是指我哥吧。压下心中疑惑,沈长明追问道:“那陆副将为何沦落至此,虽然赤朔军女营落寞了,但是待遇还是一如既往。而且又怎会将军中阵法外传呢?”
陆荆侧过脸,声音沉重地说到:“赤朔军女营何止是落寞,赤朔军女营当年全军覆没,仅我这个死人还残活着。当年我从死人堆中爬出时,姐妹们都不会动了。”
沈长明默默但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接着叙述道:当她返回军中时,却发现无人认识她。失意之下,她回到家中,却只看到邻居仔细给只会流口水的女儿喂饭,邻居说到听到她出事后,她那柔弱的丈夫跑了,女儿追着出去不知跑到何处,找回来时就得了蚀痴症。她便去将军府去找将军求火髓晶,想到将军总会认识她的……但是没有见到将军。
沈长明将时间对上,不对啊,虽然小时候曾因病失去一段记忆,但是母亲重病时我一直陪在身边,母亲虽然在重病中仍记得嘱咐父亲要像对待手足一般对待士兵,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看着眼前陆荆落莫的样子,解释道:“当时我娘得了重病,父亲封锁了外边的消息,不想让她操心。”
陆荆笑了笑,一脸早就知道的模样,说到:“我就知道将军不会不管我的。后来……我听说将军死了,那就当我也在军中死了吧,军中不待也罢就带着女儿在这落草为寇了,这里多为流民凶贼聚集,我收留一些无家可归之人,想着在此黑吃黑,教她们了一些阵法。少将军,这些阵法,我曾到战场上看过,这些早就落时了,应该无人认得……不会给赤朔军抹黑的”
沈长明听完,从银绞丝镯取出一枚火髓晶,放到陆荆手中,说到:“对不起,我来迟了。”
就看着火髓晶上绽开了一朵一朵水花 。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沈长明想着留些空间让陆姨消化一下,便起身走出去,轻轻地关上门,就看到那个满头包,满身血迹的锦衣少年被五花大绑在地上来回滚着,嚷嚷道:“你们放开我,我没错。”
周围人对着他恨铁不成刚道:“小宝,你怎么能骗我们呢?要不是你熊大叔发现了尸体,我们都不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忘了头领是怎么交代的吗?”
那少年呸了两声说到:“那是他们活该!谁叫让他们弱呢,我比他们强,想杀就杀了”
周围人一时被惊地不再言语,有的不解地垂首,有的干脆转身离开,还有的人弯腰轻轻地将少年被别着的手拨开。
有人看到沈长明,对她叫到:“少主。”那少年也看到了,对她喊道:“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
沈长明点头示意,她走到那少年身旁,对上他满是仇恨遗憾的眼神,平和地说到:“强,从来不是肆意加害旁人的理由。恃强杀人,也不是本事,而是凶性。”
那少年脖颈绷紧,咬牙争辩道:“可他们本来就打不过我!”
“武力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随意屠戮弱者。”沈长明看着他激动发红的眼睛,回到“今日你仗着自己更强便随意取人性命,来日,自会有比你更强之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这便是一味恃暴横行的结局。”
那少年不只想到什么,嘴唇翕动只挤出了一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要疼。”,很快地别过头,死死盯住地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荆来了,她眼尾有些发红。
沈长明看着她对着那少年毫不留情地说:“按规矩来。”,那少年抬头一脸惊愕地看向她。
身边人求情道:“头领,小宝他受那么多……”
陆荆面无表情道:“求情者同刑”,身边的人立马就闭嘴了。
之后一魁梧的女子将那少年抗走,周围的人也随之散了。
沈长明对陆荆告辞道:“我还要前往止齿湖有要事要办,陆姨有缘再见。”
就见她微微一愣,然后回道:“少主,那我送你一程吧。”
沈长明说到:“陆姨叫我长明就好。”
二人步履相似地向外走去。
沈长明抬眼望去,寨子依白骨涯的山坳而建。嶙峋山石垒就院墙,厚茅草铺满屋顶,又压了碎石块压住山风,崖下泛着森然白气,看上去确实无端地透出些匪气。
可细看,空地上,赤膊的汉子抡着铁锤,铁砧上敲的是犁铧与柴刀,火星簌簌落进尘土;腰佩弯刀的女子正垂手劈柴、修整木栅;半大孩子们在最平整处歪歪扭扭站成两圈排兵布阵起来,脆生生的吆喝撞在石墙上,悠悠荡开;在石墙边上的妇人,眉眼噙笑,侧过身往孩子那里指点着,低声讨论着。
沈长明眼睛亮了亮,笑着感叹道:“真好啊!”
陆荆眉头也松了松,说道:“当年将军总说,我们披甲执刃,护的从来不是功名,是这样寻常的烟火日子。”
沈长明扭头看向她横贯左眶的旧疤,,轻声道:“我娘若在,也会说一句真好。”
陆荆皱着的眉眼舒展开来,连那旧疤都平整了,说到:“凶名也好,恶名也罢,护住人,就是好寨。”
在走出寨后,陆荆带着歉意道:“让少将军受惊了,是我没有教好小宝。这孩子与我当年经历相似,我将他带回他前他吃了很多苦头,不知怎么竟养成这种……”
“啊啊”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慌张的惨叫,沈长明抬头,见一人正在坠落,情况危机。
她瞥见崖边斜树,手腕一抖,长鞭精准地缠住树干,足尖轻点,她身形凌空掠起,衣袂被山风肆意翻卷,如流云坠空。转瞬便追上下坠的身影,长臂舒展,稳稳将下坠之人揽入怀中,山风刮乱对方的鬓发,隔着翻飞的衣袖,一张熟悉的面容撞进眼底。沈长明心中一凛 —— 竟是当初那名医者。
二人顺着树干旋身打转,长鞭绕着苍褐树干层层轻旋。
一树凌空,双影盘旋。
待力道尽数卸去,沈长明借着最后一圈旋势,带着怀抱中的人轻巧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