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哥哥的死对头相恋后》目浊存观

2、第 2 章 烬里寻白

　　“叮 —— 叮 ——”铃声从四周涌来，不知源头何在。
　　接着，一灰袍人自灰雾中出现，只见他五指一扬，数枚蚀纹玉筹射向飞舆，在空中连成一片墨色光墙，围压向众人。
　　另有一道高大人影，半边脸覆着暗红扭曲的灼痕，单手抡起一柄黑石巨斧，斧面爬动着汩汩流转的赤红火焰，自飞舆上空砍下，吼道：“拿下圣女！”
　　一团滚烫的火浪扑面而来，直斩飞舆护栏。身下整座飞舆猛地巨震，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牵引飞舆的银翎鸢受了热浪惊吓，尖锐的啼鸣刺破狂风。
　　又一道魁梧身影跳上飞舆，双手握着满是红血铭文的骨锏，带着身后十几名修士，向沈长明冲来。
　　沈长明右手握拳，手上银纹若隐若现。刚刚还傲气别扭的少年手持明玉剑，此刻立在沈长明身前。
　　发出求救信号的领头的中年修士跨步格挡骨锏，混乱瞬间铺开，领队的人一人之力扛住两名主力的猛攻，沈长明瞥见手持明玉剑少年招式利落狠绝，锐气十足，将数名手持匕首和长枪的人拦住，剑锋凌厉。沈长明视线扫向战场，注意到一少女有些体力不支，身后又一黑衣男子偷袭，手指一闪，那男子手中一松，匕首哐当落地，那少女回首将其踢飞，幸无大碍。墨色光墙再次幻化，将大部分修士隔在了另一边，一道道压力，朝沈长明挤压过来。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就现在离开吧。
　　沈长明喊道：“圣女在此，你们所求唯有我，不必牵连旁人！”喊罢，指尖微光一闪，精准点向玉筹光墙一微亮处，震开一道短暂的缺口，足尖一点破损的舆栏，顺着那道缝隙纵身跃出，投身进残墟之中，向着荒原深处掠去。
　　灰袍人急忙掐诀，几片残存玉筹脱手飞出，想要截击下坠的沈长明，谁知玉筹恰好擦着她的衣摆划过，尽数砸进下方焦土，只激起一片细碎尘烟。
　　半空摇动银铃的温姥脸色骤变，“圣女跑了！“手中银铃急摇，叮铃铃一阵乱响，
　　飞舆的逆命会人如潮水褪去，追向沈长明。
　　领头的中年修士也是瞳孔骤缩，心头又急又沉，圣女万不可落入逆命会人手中。他拦住衣服浸着半边血迹的赵星辞，说到：“你用移轮阵回去报信。”
　　赵星辞一把拽开，喊道：“我要去救她。”正要跳下去，就觉得后颈一疼，眼前一黑。
　　领头的中年修士想着：早知道不答应你小子这次出来了，又添乱。将赵星辞交给身后一人，并给他一移轮阵，说到：“你带赵少君和伤重的人回去禀告情况，其余人跟我去追援圣女。”
　　荒原上，沈长明如一流星般穿梭在一片层层堆叠的断柱残墟之间，偏头看向后面像狗皮膏药般紧跟不停的人，想着：我就想偷偷溜走，怎么非要紧跟着我不放。
　　沈长明看着眼前的高耸入云的岩壁，脚步一顿，缓缓驻足。转过身看向步步紧逼的人，说到：“我无意与你们为敌。追我至此，就此退去吧。”
　　那肩抗骨锏的魁梧身材的男子，粗糙的嗓音混在冷冽的风在残墟之中回荡“退去？不抓你回去我们怎么退去，圣女你圣轮被封，乖乖跟我们走吧。”
　　灰袍人补充道：“多少人传言，圣轮能改写个人命数，消弭身上轮伤；更有传闻，持有圣轮，便可执掌世间权柄，压服五域，号令天枢。圣女跟我们走吧，伤到你就不好了。”
　　沈长明看着眼前一个个眼神狂热，面目贪婪到扭曲的人，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叹息道：“所以无法善罢了吗？”
　　“那便将罪恶留下吧！”沈长明身后虚空骤然炽亮。一片澄澈圣洁的金赤霞光自虚无中铺开。一只神俊无边的火凤凰踏光而出，羽翼层层叠叠，鎏金火光温润却威严万丈，尾羽拖曳漫天星焰，翎羽剔透如熔金铸光。
　　下一瞬，漫天金赤霞光炸裂散开
　　火凤凰于半空分化，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迷你凤凰虚影脱体而出，翅带流光，姿态凛然，俯冲向对面，在冲击过程中又尽数蜕变锋锐凌厉的金赤火羽长箭，箭身凝光纯粹，焰心澄澈透亮，
　　咻——！
　　刹那间，每一支火羽长箭自心处穿透每一个人，他们身上骤然腾起熊熊金赤明火，
　　这火灼得他们浑身剧烈抽搐，武器哐当落地，踉跄跪倒在地，那灰袍人兜帽落下，露出一副黑色面具，喉头腥甜艰难吐出一句残破低语：“靠，谁传的消息……圣女圣轮未封……那你跑什么啊”
　　沈长明看着黑烟缕缕从他们周身飘散和仍燃得盛的金赤明火，说到：“凤凰圣火，罪念作薪，贪妄为焰。”听到临近的脚步声，不再停留，向隐入雾霭之中。
　　在远处看到漫天金赤霞光的中年修士赶到岩壁下，看到地面之上刚才嚣张残忍的逆命会诸人，人事不省，气息微弱地瘫倒在地，他眉头紧锁起，环顾一周后，未见圣女踪迹，沉思片刻后，对身后的弟子说：“将地上的人押回。回去对外说，圣女已被我们带回天枢院，闭关学习。”
　　众弟子看着长老威慑的眼神，收敛四散的目光，弯腰行礼答道：“诺。”
　　待他们走后，不远处的断柱后，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冷汗淋淋的沈长明吃下稳息片缓了一会，用手帕擦了擦，脸上和脖颈的冷汗。蔓延到掌心的银线慢慢褪去，沈长明长舒了一口气，轻抚手腕上若隐若现的七枚银纹，轻声说到：“总算自由了。”想到：之后还是少用被封印的力量。就摸了摸腰间的萦霞鞭，萦霞鞭微微闪光像是在回应。
　　“这位姑娘，看你气色不好，可是有些不舒服。”沈长明听到一声清润低缓，似泠泠泉鸣的声音，惊愕地抬头，看到翠绿色身影立在残墟雾色之间，清峻眉眼撞入眼帘。眉骨利落，鼻梁挺直，那双桃花眼尾微微上挑，明明一身风尘，眼底却漾开一点春日般柔和的波光。他的身后斜背着一只古朴药箱，箱角被磨出淡淡的旧痕。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没有听到脚步声。
　　沈长明挺直脊背，抚了抚捋衣袖，冷冷地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回道：“我无碍，这位医者无须为我担忧，自行赶路便是。”
　　那位医者闻言并未上前，温和地提醒道：“往前数十里，是地势险恶，蚀雾弥漫的白骨涯，请姑娘小心。那在下先行告辞。”
　　沈长明回道：“多谢医者提醒。”便见这名医者离开消失在眼前的灰雾中，依然没有脚步声。沈长明想到：看来外面真是千奇百怪。
　　再细听一番，又见四周无异样，沈长明从左手母亲送的银绞丝镯中将三层阁楼取出，置于空地，进去洗漱换衣了一番。
　　再出来时满头长发褪去珠翠，仅用一条红绸带束发，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那身惹眼的绛红华衣也换为了一身茶褐色交领劲装，右手戴上刻有日月的宽腕手环，正好将那十二条银纹遮住。腰间缠着数圈深褐软鞭，远只会当作束腰带。
　　沈长明回忆起地图，想到：前方便是白骨涯，止齿湖便毗邻于此，抵达崖边，便可寻见湖的踪迹。向薄雾方向走去。
　　“救命啊”一群人跌跌撞撞从薄雾中冲出，他们身上挂着血迹，满脸写着惊魂未定，呼吸粗重，还不住地回头向后看，跑在最前面的身上无血迹的背着长条背包的锦衣白面男子看到沈长明时眼前一亮，冲向沈长明的方向，身后的众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跑向沈长明处。
　　“肥羊你们能跑得掉吗？呸，问句话都不回”脸上有刀疤的悍匪嚣张的声音传来，七八名悍匪踏着乱石快步赶上来，粗布短褂沾满尘土，手中拿着铁锤或腰间别着弯刀，个个神色凶戾。
　　沈长明看着大部分从她身边跑过的人匆匆地瞥了她一眼，接着飞快地向后边逃跑，
　　跑在最前面的身上无血迹的锦衣少年反而停下提醒了一句：“姑娘，他们是这一片最凶悍的劫匪，什么都劫，快回头跑吧。”
　　沈长明道了声谢，就见那个少年又跑到人群的最前面，沈长明心想到：跑得好快啊。
　　嚣张的劫匪喊道：“喂，那个小白脸，你有火髓晶吗？还有什么值钱的都交给本大爷。否则别想走。”
　　沈长明看着眼前劫财的人，心中第一个想法竟是：第一次不是被劫人啊，真新奇。回到：“我身无长物，可能没什么给各位的。”
　　身材最高大的劫匪看着眼前连背包的都没有沈长明，心中称奇，就听到身边的兄弟说：“大哥，她虽没什么东西，但是长的真好啊，要是……”
　　身材最高大的劫匪就拿着铁锤，咚的一声，给身边说话的人一锤，恰好是蒙圈但不伤脑的程度，闷声道：“哼，念你是刚被收编进我们土朔寨，若是再忘头领的规矩，你就提头来见吧。”
　　顺风耳的沈长明心想，这些人还挺有原则的，嗯，后面有脚步声。向后瞟了一眼，就见刚才出口提醒的人满身血渍，身无一物地跑回来，听他喊道：“后面危险，姑娘，你给的火髓晶我没保住。”
　　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他火髓晶了 ？
　　伴随着一声怒吼，重锤裹挟劲风迎面砸来。沈长明手腕一抖，腰间萦霞鞭飞掠而出，长鞭如灵蛇窜起，精准缠锁住锤柄。借着对方锤击下压的巨力，她手臂顺势一拧，鞭身猛地向侧方抖甩。那握锤的壮汉重心瞬间被带偏，整个人顺着力道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飞撞出去。身旁围上来数名持弯刀的匪众躲闪不及，被他飞扑过来的躯体狠狠撞上，连声惨叫，接二连三地滚飞出去，弯刀脱手叮当砸落在乱石地上。
　　沈长明心想：刚才没有攻击迹象的人就突然打上了来?
　　沈长明瞥见身后要悄悄溜走的人，那就是你搞的鬼了，长鞭一甩，长鞭呼啸破空掠出，鞭梢如活物般精准缠住那人腰身，猛地向后一收。那人猝不及防，脚步直接被拽得离地，一路磕磕绊绊碾过满地碎石，满头包地拖到沈长明脚边。
　　见他对自己笑了笑，说道：“姑娘，我为你好，他们……”
　　沈长明低头，打断他的话：“身上的血迹不是你的吧，刚才跑过去的人也是你杀的吗。”那少年一脸无辜道：“姑娘说什么，我听不懂啊，能放我离开吗？”
　　沈长明说：“你提速时步履轻盈，很是轻松，应是武力之人，却丝毫不反抗，而是领众人与你一行，若是前面有危险，所有人都没出来，只有你满身血迹的出来，最奇怪的是你身前的血迹杂乱零散却没有一道顺着衣料褶皱往下淌的洇痕，而且身后血迹稀少。所以，是当面杀人时旁人的血溅到了你身上，并非你负伤。而且，你还在借刀杀人！”
　　那人眼神躲闪，不知看到了什么，大喊道：“哥哥们，救我。”
　　沈长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愣住了。只见那些劫匪列成了阵形，重锤手居中，内圈前后左右四名弯刀手，外圈左前，右后两名弯刀手。这是镇南军中的锤锋阵，这些劫匪怎么能施展出来。
　　沈长明喝问道：“是谁交给你们的这个阵法的？”
　　那些劫匪只哈哈大笑道：“凭什么告诉你？！怕了吧，快放开我兄弟，再交出火髓晶，大爷饶你不死。”
　　沈长明先将缠着的这人甩向岩壁，嘭的一声，此人晕死过去，顺着岩壁滑落。
　　那七名盗匪脚步错踏，瞬息列成锤锋死阵。重锤手镇于正中稳如磐石，四名弯刀手贴身围拢成菱形内圈，壁垒森严，余下两人斜踞外位，游走伺机兜杀，攻守滴水不漏。
　　风声骤紧，重锤尚未起落，压迫感已然铺天盖地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