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仓储测试（1） 二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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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休整。
第三组的Flower蹲在饮水机旁边灌了两杯，然后紧张兮兮地跑回来：“我刚才听到第二组的人说，下一轮好像要搬东西。”
霓（Neon）靠在墙边，闭着眼：“搬东西？你听错了。”
Flower：“我没听错！他说‘仓储’，仓储不就是仓库吗？仓库不就是搬东西吗？”
霓睁开一只眼：“按你这逻辑，‘停车楼’就是让你去停车？”
Flower：“……那倒也不是。”
络（Link）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收住，怕霓瞪他。霓没瞪他，只是重新闭上眼。她从灯光试炼出来后一直这样，像一把收进鞘的刀，不伤人，但也不让你靠近。
广播响起。
“十支队伍，仓储区集合。本轮采用全新积分规则。团队总分与个人总分同时公示，大家协商布局，希望大家都能拿到好成绩。”
最后11个字，主监说得很轻，其实是忍不住在漏题。
十支队伍穿过狭长走廊。墙壁是裸露混凝土，头顶灯管惨白，每隔十步一台监控，红色指示灯像一群不眨眼的电子苍蝇。
岚（Vex）走在第七组中段，自然而然地跟上了引导员的步伐，回头招呼：“大家跟紧啊，别走散了，一会儿听我安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两支队伍都听见。
桃（Mellow）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眼睛半眯。她没看路，在看人。岚那点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但她懒得说。
Grudge走在桃旁边，嘴里念念有词：“这走廊这么长，也不说给个提示，难不成是故意消耗我们体力？……”
桃看着墙上的编号，忽然笑了一下。编号从01到10，对应十支队伍，但编号顺序跟灯光试炼排名不一样。这一轮，重新洗牌了。
仃（Ada）走在第七组最后面，缩着肩，尽量不碰到任何人。灯光试炼最后一轮他被桃推上去看灯，手抖了整整30秒才报出颜色。但他报对了。这件事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更不敢相信别人会记得。
仓储区是一个巨大室内空间，隔成十个独立操作间。操作间之间只有半人高的隔板，抬头能看见隔壁组动作，但听不清说话。中央空地上竖着一块大屏，此刻还是黑的。
考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黑框眼镜，站在中央空地。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然后对着旁边的助理说：“凉了。换一杯。”
助理小跑着去了。
考官转过头，扫了一眼十支队伍，声音干脆得像在念说明书，但念得不太耐烦：
“仓储试炼。四轮任务。每轮必须全员参与。团队分按完成度算，个人分按贡献度算。贡献度怎么算，不告诉你们。”
“另外…”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每组配一名点位负责人。我负责第三组和第七组。第五组归老周。”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第一轮任务，十分钟后开始。各组进入操作间，桌上有一份任务卡。”
第一轮：信息拼图
第三组操作间。
桌上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死，盖着“绝密”两个字。络伸手拆开，里面是十张卡片。
十张卡片，全透明，材质像磨薄的玻璃，拿在手里能透过去看见对面的手指。每张卡片正面印着一行字、一串数字、一个符号。背面空白，但正面印的内容从背面透光看，是镜像的。
“每人拿一张。”络把卡片分下去。
霓接过自己那张，正面看了一眼，又翻过来对着灯看了一眼背面，没说话。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Flower拿到卡片，举起来对着灯看，数字在光里晃了一下，他随口问到：“你们拿到的是什么啊？”
“规则说不能直接看或者问别人。”络轻声提醒。
“哦哦对。”Flower缩回手，但眼睛还是往旁边瞟。
卡片分完，络发现一个问题：“每张卡片内容都不一样，但合起来应该是一组完整坐标。问题是我们不能直接看别人的，只能口述描述。”
“口述描述？用什么词描述？”霓问。
“规则没说。”
“这就是难点。”
Flower：“那……按顺序，一个人一个人说？”
霓：“废话。问题是用什么方式说，才能让其他人拼出完整信息。”
Flower缩了缩脖子。
络想了想：“我先试一个。我的卡片上写的是‘北纬三十一度，方向符号是一个三角形，数字四七’。”
霓：“太长了。十个人说完，前面全忘了。”
从：“那怎么办？”
霓：“用结构。先报类别，再报内容。类别固定，内容简短。”
络眼睛一亮：“对，分类。纬度、经度、符号、数字，分开报。”
第三组开始尝试。但很快发现第二个问题：有人口述的信息对不上。
Flower报出的数字是“三九”。另一名队员，坐他斜对面的小个子，叫阿岩，报的是“六三”。
“等等。”络抬手，“Flower说三九，阿岩说六三。这两个对不上啊。”
阿岩：“我看到的确实是六三。”
Flower：“我的是三九，我确定。”
霓靠在椅背上，看了阿岩一眼：“你把卡片对着灯。”
阿岩：“为什么？”
霓：“你举起来就知道了。”
阿岩把透明卡片举到灯管下。灯光从背面透过来，数字是镜像的。他把卡片拿倒了。正面的“三九”，从背面透光看，变成了“六三”。
全组安静了两秒。
阿岩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我……我看反了。我以为是六三……”
Flower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刚才被霓那句“要么看错要么撒谎”扫过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阿岩嗓门大，他嗓门小。霓信了嗓门大的。
霓没道歉。她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组里，第一个被怀疑的人，不是最可疑的人，是最不会为自己辩解的人。
络出来打圆场：“没事，看清楚就行。透明卡片，灯光一打，正反容易混。阿岩，重新报。”
阿岩低声：“三九。”
Flower：“三九。”
对上了。
霓把自己那张卡片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她什么也没说。但从那以后，第三组所有人报数字之前，都会先把卡片举起来对一下灯。
第一轮提交。第三组答对，团队分加基础分。
大屏刷新。个人分榜上，霓因为“发现并验证口述冲突”被系统判定为高价值贡献，个人分涨了一截。Flower的个人分在组内垫底。
Flower看到个人榜时，愣了一下。他刚才差点被当成撒谎的人，结果个人分垫底。霓什么都没做错，个人分第一。
Flower没说话。但他攥了攥拳头。
第五组操作间。
律（Code）在拿到任务卡的三十秒内就定好了流程：“按座位顺序，从一号到十号，每人依次口述。格式统一：类别、内容、确认。说完不讨论，不打断。全部说完后，统一核对。”
组员很快安静下来，按他的节奏走。
烁（Flicker）坐在律对面，一直没说话。直到第七号队员口述完，他忽然开口：“停一下。”
律：“怎么了？”
烁：“七号说的内容，跟三号有重叠。规则说每人只能看自己的卡片，不能看别人的。但三号和七号的信息重叠，说明系统给的信息本身就有交叉。如果我们按顺序拼，会重复。应该先找出重叠部分，再拼缺口。”
律看了他一眼：“规则没有说可以交叉比对。”
烁：“规则也没有说不可以。”
两人对视了一秒。
律：“那就先按顺序拼完，再交叉比对。”
烁没再争。但他心里在算：按顺序拼完再比对，至少多花三分钟。三分钟，在仓储试炼里可能就是一轮任务的差距。
他咽了回去。
巧（Smart）坐在角落，一直在研究卡片边缘。他发现每张卡片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数字，肉眼几乎看不清。他拿出手机放大——是序号。
“各位，”巧慢悠悠地开口，“卡片右下角有编号。按编号排，可能比按座位顺序更快。”
律：“规则说不能直接看别人的卡片。”
巧：“我没看内容。我看的是编号。编号是印在卡片上的，不是内容。”
律沉默了一秒：“……编号也是卡片的一部分。”
巧：“那你闭着眼分卡片？”
律没接话。但他默许了。第五组按编号排序，效率果然提升。
烁在旁边看着，心里在想：巧这个人，永远在找规则的缝。而律，永远在补缝。这两个人放在一组，本身就是一场博弈。
第七组操作间。
岚（Vex）在拿到任务卡的第一时间就把卡片举起来：“大家先别急着看，听我说。咱们人少，信息多，得有个章法。”
“什么叫人少？”桃（Mellow）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十个人，一个不少。”
岚：“我的意思是，时间少，任务重。咱们得高效。”
桃：“哦。”
岚：“我建议，先由我来汇总大家的口述，我再统一整理出答案。”
桃：“你一个人汇总？你不怕记错？”
岚：“我记性很好的。”
桃：“灯光试炼第四轮，你把蓝色记成青色。”
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是两码事。这次我会用白板记。”
桃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Grudge插嘴：“我觉得岚说得对。咱们组上一轮成绩就一般，就是因为没有统一指挥。现在有人愿意牵头，你们还不配合？”
桃看了Grudge一眼：“你这么配合，你上啊。”
Grudge：“我……我这不是信任岚吗？”
桃：“那你信任她，你把你卡片给她，让她替你答。”
Grudge不说话了。
岚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先试一轮。我来汇总，大家监督，有问题随时提。”
第七组开始口述。但岚的汇总方式确实有问题。她习惯性地把别人的信息“翻译”成自己好记的版本，结果第三轮就出了偏差。
一名队员报的是“东经一百一十四度”，岚记成“东经一百四十度”。数字换了个位置。
桃看见了，没立刻说。她等岚汇总完，准备提交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岚姐，你白板上那个‘一百四十’，是认真的吗？”
岚一愣：“怎么了？”
桃：“刚才小周报的是一百一十四。你写成一百四十了。”
岚：“……是吗？我听错了？”
小周：“我报的是一百一十四。”
岚赶紧改：“哦哦，口误口误，改了改了。”
桃靠回椅背，没再说话。但她心里已经给岚记了一笔：这个人不是坏，是虚。她想揽功，但实力撑不住。这种人，后面一定会翻车。
仃坐在最边上，全程没怎么说话。他把自己那张卡片上的信息小声报完，就缩回座位，看着别人争论。他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他没拖后腿。
第八组的隔间在第三组斜对面，半人高的隔板挡不住声音，但挡得住视线。恺的声音从隔板上面飘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第一轮那个数字，我说了是四七，你非说是七一。你记错了。”
安的声音很低：“我卡片上写的是七一。”
“你卡片上写的是四七。你自己看反了。透明卡片，你拿倒了。”
隔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安说：“……你说得对。是四七。”
霓在第三组这头听见了，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没抬头，但耳朵竖着。
Flower凑过来小声问：“第八组怎么了？”
霓：“没怎么。恺在教安怎么看卡片。”
Flower：“哦……那安怎么不反驳？”
霓：“因为她反驳过一次了。第一次反驳叫质疑，第二次反驳叫顶嘴，第三次反驳叫不服从。恺不会给她第三次机会。”
Flower没听懂，但没再问。
第一轮提交。大屏刷新。
第三组：团队分68，个人分榜上霓和络并列组内第一，从倒数第一。
第五组：团队分72，个人分榜上律和烁并列组内第一。
第七组：团队分65，个人分榜上岚意外登顶——因为她汇总了所有人的信息，系统把“汇总贡献”算成了她的个人分。
…
第八组：团队分58。个人分榜上安第一，恺倒数。第一轮恺抢着汇总，把安报的“七一”改成了“四七”，提交后错了。安在恺改口之前把自己那张透明卡片对着灯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反，但她没有争。团队扣分，安因为“口述与最终提交不一致且团队答错”触发个人加分条款：她说了真话，团队错了，她个人分涨了。恺看到个人榜时脸色很难看，但什么都没说。
桃看到大屏时，笑了一声。
岚：“你笑什么？”
桃：“没什么。恭喜你，个人分第一。”
岚：“那当然，我汇总了全组的信息嘛。”
桃没接话。她心里想：你汇总了全组的信息，但你记错了三个数字。系统给你个人分，是因为你“参与”了汇总，不是因为你“汇总对了”。但岚不会想到这一层。
霓在看第八组那行数字。团队分58，个人分安第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Flower凑过来小声问：“第八组那个安，个人分怎么那么高？”
霓：“因为她说了真话，团队没听。”
Flower：“那她不是亏了吗？团队分那么低。”
霓：“她个人分不亏。团队分亏不亏，看她在乎哪个。”
Flower没听懂。但他记住了“说了真话，团队没听”这八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仓储测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