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试炼全是圈套》林烨然

6、灯光测试（2） 第三轮

　　第三轮开始前，主监又加了一条规则：
　　“从本轮起，观测者返回隔间后，只能口述颜色。不得书写、不得画图、不得比手势。其他队员可以提问，但观测者只能用语言回答。”
　　这条规则，把“口述”变成了唯一的传递方式。也意味着:如果观测者表达不清，或者故意含糊，全队都会受影响。

　　第三组
　　络第三轮派了霓去。霓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闪灯——红色。
　　她回来，坐下，说了一个字：“红。”
　　从（Flower）准备记录：“红”
　　霓：“我说的是红。不是粉红，不是橙红，不是紫红。就是红。”
　　从愣了一下，把“红”写在白板上。
　　络问：“亮多久？”
　　霓：“不到半秒。”
　　络：“有没有闪两下？”
　　霓：“没有。一下。”
　　络点头。第三组提交，答对。
　　霓的观测风格和络完全不同。络会描述细节，霓只给最精简的答案。但她的答案精准，没有多余信息，也没有模糊空间。从记录起来反而更轻松。

　　第五组
　　律（Code）第三轮派了三号。三号回来说：“青色。”
　　律准备记录。烁（Flicker）忽然问：“青色偏蓝还是偏绿？”
　　三号：“……偏蓝吧。”
　　烁：“偏蓝的青色，和蓝色有什么区别？”
　　三号：“就是……青蓝色。”
　　烁：“你确定不是蓝色？”
　　三号犹豫了：“我……我觉得是青色。”
　　律打断：“规则说口述颜色，没说可以追问倾向。三号说是青色，就记青色。”
　　烁：“但如果他看错了呢？”
　　律：“那是他的责任。我们按规则记录。”
　　烁没再争。但他心里清楚：三号不确定。而三号的不确定，可能会让全组丢分。
　　第三轮提交，第五组答错。正确答案是蓝色。三号把蓝色看成了青色。
　　律在复盘时写下一行字：观测者偏差，是系统性风险。连胜一旦中断，无法继续累积额外奖励，但过往已获取的分数不会被抹去。但他没有说出口。

　　第七组
　　岚（Vex）第三轮又抢着去。桃终于开口了：“你去了两轮了。这轮换人。”
　　岚：“我手气好。”
　　桃：“你上一轮手气好，这一轮不一定。”
　　岚：“那谁去？”
　　桃：“仃（Ada）。”
　　仃吓了一跳：“我？我……我可以吗？”
　　桃：“你可以。你去。”
　　仃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闪灯——橙色。
　　他回来，紧张得声音都在抖：“橙……橙色。”
　　岚皱眉：“橙色？你确定？我看上一轮是紫色，这轮怎么突然橙色？”
　　仃：“我……我看到的是橙色。”
　　岚：“你紧张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仃：“我没有……我真的看到橙色。”
　　桃：“他说橙色，就记橙色。”
　　岚：“可是…”
　　桃：“你上一轮两次都是紫色，这一轮系统换颜色很正常。他说橙色，你让他说完。”
　　岚不情愿地闭了嘴。第三轮提交，第七组答对。
　　仃坐回座位的时候，手还在抖。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用。

　　第八组
　　前两轮还算平稳，组员之间虽不算亲近，但尚能彼此配合。本轮轮到安上前观测。暗室闪过蓝色。
　　安回来，靠在桌边，声音清晰：“蓝色。”
　　恺盯着白板，指尖轻轻敲了敲板面，缓缓摇头：“我们不提交蓝色，提交青色。”
　　隔间里瞬间安静。有人心底不安，怕赌输拖累团队；但更多人动摇了，没有人清楚最终选拔标准，个人榜单摆在大屏上，谁都想攥一张属于自己的底牌。
　　安沉默良久，点头默认。
　　她坚持口述真实观测结果：蓝色。
　　第八组最终统一提交：青色。
　　答案公示：正确答案——蓝色。
　　第八组团队分大幅倒扣，团队排名断崖下跌。
　　安口述吻合标准答案，触发高额个人加分。
　　大厅公共大屏实时刷新本轮两套榜单。
　　第八组团队名次落到末尾，惨不忍睹。而安的个人分数暴涨，直接断层登顶，拿下全场个人榜第一名。
　　隔间内一片死寂。恺松了口气，笃定这次赌局选对了。在所有人的猜测里，亮眼的个人排名，就是最稳妥的晋级筹码。没有人知道，这份耀眼的个人榜首，在最终评定里毫无分量，被他们亲手重创的团队分，才是决定所有人去留的唯一标尺。

　　第三轮结束，大屏刷新积分。
　　主监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目前积分落后的队伍，如果想在最后两轮翻盘，可以单独找我聊聊。我不会主动找任何人。”

　　十间隔间里，各组开始讨论。第四轮试炼，随之开启。

　　第三组
　　从（Flower）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
　　霓（Neon）立刻回答：“不去。”
　　从：“可是我们积分不是最高……”
　　霓：“积分不是最高，就去作弊？”
　　从：“也不是作弊……主监说可以聊聊……”
　　霓：“他说可以聊，没说不扣分。你去聊，他扣你信誉分，你拿什么翻盘？”
　　从缩了回去。
　　络想了想：“霓说得对。我们按规则来。”
　　霓看了络一眼，没说话。但她的表情比之前松了一点。

　　第五组
　　律（Code）：“不去。”
　　烁（Flicker）：“为什么？”
　　律：“规则没有说私下沟通是合法得分手段。他说‘复核权限在我手里’，这句话本身就是违规暗示。我不参与。”
　　烁：“但你不参与，别人参与，你就吃亏。”
　　律：“吃亏也比违规强。”
　　烁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去。但我不拦任何人。”
　　巧（Smart）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圈。他在算：如果去，收益是多少，风险是多少。如果不去，别人去了，自己亏多少。
　　他最后说：“我也不去。”
　　但他心里想的是：如果第五轮之后，我们组掉出前三，我就去。不是现在。

　　第七组
　　岚（Vex）一听到主监的话，眼睛就亮了：“我觉得可以去问问。不是作弊，就是了解一下规则细节。”
　　桃（Mellow）：“规则细节，主监刚才已经说完了。你现在去问，他能给你什么？”
　　岚：“……也许能给点提示？”
　　桃：“他给你提示，你就欠他一个人情。后面他让你还，你拿什么还？”
　　岚：“你想太多了吧。”
　　Grudge在旁边插嘴：“我觉得岚姐说得对。主监都说了可以聊，聊一下怎么了？我们组积分又不高，万一能翻盘呢？”
　　桃看了Grudge一眼：“你去？”
　　Grudge：“我……我不去。我嘴笨。”
　　桃：“你嘴笨，你让岚去。岚嘴甜。”
　　岚：“桃，你什么意思？”
　　桃：“没什么意思。你要去就去，我不拦你。但我不去。”
　　岚犹豫了。她确实想去，但桃的话让她有点发虚。她看了看组员，发现没人主动支持她。最后她说：“算了，先答题。第五轮再说。”
　　第四轮，第七组没有派人去找主监。
　　但岚记住了这件事。

　　第五轮，最后一轮。分值翻倍。
　　十间隔间同时收到指令：“最后一轮，暗室将连续闪两次灯。两次颜色不同。观测者需要同时记住两个颜色，返回后口述。全组提交两个颜色的顺序。”
　　这条规则一出，全场哗然。

　　第三组
　　络：“两次。顺序。这比之前难。”
　　霓：“我去。”
　　络：“你确定？”
　　霓：“我记性比你好。”
　　络没争。霓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闪灯——先红，后蓝，间隔不到一秒。
　　霓回来，坐下，说：“红，蓝。红在前，蓝在后。”
　　从记录：“红蓝，顺序红先蓝后。”
　　络问：“有没有间隔？”
　　霓：“有。但很短。不到一秒。”
　　络：“你确定是红先蓝后，不是蓝先红后？”
　　霓：“确定。”
　　第三组提交。正确答案：红蓝。答对。

　　第五组
　　律（Code）派了烁（Flicker）去。烁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闪灯——先蓝，后青。
　　他回来，坐下，说：“蓝，青。蓝先青后。”
　　律记录。但三号忽然说：“我上一轮看到的是青色，这一轮也是青色？会不会是系统重复了？”
　　烁：“系统不会重复。我看到的确实是蓝和青。”
　　律：“按烁的记录提交。”
　　第五组提交。正确答案：蓝青。答对。

　　第七组
　　岚（Vex）第五轮还想自己去。桃（Mellow）这一次没有让：“你去了三次了。这轮换人。”
　　岚：“最后一轮，分值翻倍，我得去。”
　　桃：“你去，你看得准吗？”
　　岚：“我……”
　　桃：“你前三次，两次靠自己，一次靠小周。你自己单独看的时候，有一次差点把紫色说成粉色。最后一轮，你确定你行？”
　　岚沉默了。
　　桃：“仃（Ada）去。”
　　仃：“我？又是我？”
　　桃：“你上一轮看对了。这轮你去。”
　　仃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闪灯——先紫，后黄。
　　他回来，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紫……紫，黄。紫先，黄后。”
　　岚：“你确定？你上一轮说橙色的时候就在抖，这一轮…”
　　桃：“他说了。记。”
　　第五轮提交。正确答案：紫黄。答对。
　　第七组第五轮满分。
　　岚在结果出来之后，立刻说：“看吧，我让他去的，我安排得好。”
　　桃：“你刚才还在反对。”
　　岚：“我那是对他进行压力测试。他通过了。”
　　桃笑了一下，没拆穿。

　　第八组
　　第五轮，裂痕已经摆在明面上。
　　组员互相提防，没有人愿意把观测机会交到别人手上。几番拉扯，最终依旧是安前去观测。
　　暗室灯光闪过，安返回隔间报出颜色。小队内部争论不休，猜忌压过协作。
　　提交答案后，第八组再度失分。团队总分继续下沉，可安的个人分依旧稳居榜首。小队内部的信任，彻底崩塌。

　　灯光试炼结束
　　十间隔间的大门同时打开。

　　第三组：五轮全对，总分78。
　　第五组：四轮全对，一轮失误，总分85。
　　第七组：五轮全对，总分72。

　　（第五组第三轮虽然答错打断了连胜，但前两轮攒下的高额累计奖励保留，后面第四、五轮重新开启连胜继续积累奖励，总分最终超过五轮全部答对、奖励涨幅平缓的第三组）

　　其他组分布在60到70之间。

　　络走出隔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霓。霓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从（Flower）注意到一件事：霓走路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轻了一点。

　　第五组。
　　律（Code）在笔记本上写完了最后一笔复盘。烁（Flicker）站在他旁边，看着白板上那一行“观测者偏差，系统性风险”。
　　烁：“你还在想三号那轮？”
　　律：“我在想，如果那一轮是我去看，我能不能看准。”
　　烁：“你不是观测者。你是规则执行者。”
　　律：“规则执行者也会看错。”
　　烁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第五组总分第一，但律的规则至上，在下一轮还能不能撑住。

　　第七组
　　岚（Vex）一路都在说话：“我跟你们说，最后一轮我让仃去，就是看中他心态稳。你们还反对…”
　　桃（Mellow）走在最后面，插着兜，没接话。
　　Grudge在旁边附和：“岚姐决策英明。”
　　桃看了Grudge一眼：“你这一轮干了什么？”
　　Grudge：“我……我参与了讨论。”
　　桃：“你参与了什么讨论？”
　　Grudge：“就是……氛围讨论。”
　　桃笑了一下，没再问。
　　她看着前面的岚，心里想：这个人会一直揽功，一直张罗，实力不够嘴巴凑，一直运气不错。而她会一直跟在后面，不说话，不拆穿，偶尔戳一下，然后继续走。

　　第八组众人沉默走出隔间。安的目光牢牢锁在大屏个人榜首的名字上，恺依旧坚信这份高分就是突围的底牌，小组内部的隔阂早已无法弥合。

　　顶层主控室。
　　陆总看着屏幕上刚刚刷新的数据。灯光试炼的品性评估曲线已经全部归档。有人在观测中暴露了诚实，有人在口述中暴露了控制欲，有人在诱惑面前暴露了底线，有人在压力下暴露了懦弱。

　　但这才第一轮。
　　屏幕角落弹出提示：
　　仓储试炼场地全部就绪，考官就位。
　　陆总按下确认键。
　　他看了一眼第八组的团队排名，又看了一眼安的个人排名。
　　“一个第一，一个垫底。”他说，“可惜，他们只看得到第一啊。”
　　“下一轮，才是真正的照妖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