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试炼全是圈套》林烨然

5、灯光测试（1） 本次选

　　本次选拔总计一百名参选者，分为十支小队，一共四轮递进试炼。
　　主办方的最终评判标准，只综合核算团队总积分，仅录取排名前三的三支完整小队，整队晋级、整队淘汰。个人单项分数与个人榜单排名，不作为晋级依据。
　　这条核心规则，被锁在顶层主控室，所有参赛者完全不知情。主办方刻意在每轮结束后，于公共大屏同步放出两套榜单：团队总分排名、个人总分排名。
　　两套榜单同时公示，标准秘而不宣，本就是上层设计的人性考验。他们要看着参赛者在信息迷雾里，在保全团队和追逐个人高分之间摇摆抉择。

　　十支小队依次走入属于自己的隔间。
　　第三组走在队伍中段。Link是第一个进隔间的，他下意识地选了靠门的位置，不是因为他想离出口近，是因为他觉得靠门的位置通常留给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而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在抢好位子。
　　Neon跟在他后面进来，扫了一眼座位布局，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背靠墙，能看见所有人的脸，但别人不容易看见他的表情。
　　Flower最后一个进来，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发现只剩中间一个位子，赶紧小跑过去坐下，坐下之后还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没坐错。
　　其余九人陆续落座。

　　隔间内部布局完全一样：一圈座椅，一块白板，前方是狭长的观测窗口，窗口连通完全遮光的暗室。隔间之间墙体隔音，但大厅中央的公共广播清晰可闻。

　　主监的声音透过公共音响传遍十间隔间，语气散漫，带着几分敷衍，没有官方考官该有的严肃。
　　“再重申一遍规则。暗室会一轮一轮闪灯，每次只亮一种颜色，一闪而过。每次派一个人上前贴住窗口观测。看完返回隔间，口述你看见的颜色。全组汇总信息，商议出最终答案，提交给我。”
　　十间隔间，十个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主监手指轻点主控面板。
　　“计分分两块。团队分：全队答对，全队加分；全队答错，全队扣分。连续答对奖励：每多一轮连着答对，就额外一次性补发一笔累计奖励。一旦答错，这笔累计奖励不再继续叠加，但之前已经拿到手里的分数不会扣除。个人分：每轮观测者另有个人准确分。”

　　“具体怎么算大家听清楚！”
　　主监的语气忽然慢了下来，像在念一份不太重要的附件。
　　“团队答对，观测者个人加分。”
　　“团队答错，观测者个人扣分。”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十间隔间里不少人同时抬了头。
　　“如果观测者口述的颜色，与团队最终提交的答案不一致，且团队答错，观测者个人不扣分。”
　　隔间里响起细碎的骚动。有人皱眉，有人张嘴，有人已经在白板上画起了箭头。
　　主监没停，继续往下说：
　　“如果观测者口述的颜色与正确答案一致，但团队最终提交了错误答案，观测者个人额外加分。”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轻轻点拨：“游戏规则大家都听懂了吧，个人高分和团队高分不是一个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不经意提起：
　　“每轮结束，大厅公共大屏会同步放出两套榜单。一套团队总分排名，一套个人总分排名。你们自己看。”

　　这句话落下，十间隔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骚动声更大了。
　　有人抬头去看隔间外的公共大屏，那里还是黑的，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一轮结束后，那上面会出现两套排名。一套是团队的，一套是个人的。
　　两套榜单，同时公示。
　　标准是什么？
　　没人说。

　　“好了，试炼，现在开始。第一轮灯光，准备。”

　　暗室彻底坠入漆黑。

　　第三组
　　络站起来：“我去看。”
　　他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里漆黑一片。忽然，一道颜色一闪而过:蓝色，干脆利落，不到半秒。
　　络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气：“蓝色。”
　　白板前，从（Flower）已经拿起笔：“蓝色，记下了。”
　　霓（Neon）坐在角落，没说话。她在看络的表情。络说“蓝色”的时候，语气很确定，没有犹豫。霓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不撒谎，至少目前不。
　　第一轮提交。正确答案：蓝色。第三组答对，加基础分。

　　第五组
　　律（Code）在第一轮就定好了规矩：“按座位顺序，每人轮流观测。第一轮，一号去。”
　　一号队员去看，回来报：“红色。”
　　律在白板上写下“红”，然后说：“下一轮，二号。”
　　烁（Flicker）坐在律斜对面，一直没说话。直到第一轮提交后，他才开口：“你有没有注意到，暗室闪灯的时间间隔在变化？”
　　律：“规则没说间隔有规律。”
　　烁：“规则也没说没有。”
　　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第七组
　　岚（Vex）在第一轮就抢了话头：“咱们得有个流程。我来安排,第一轮我先去，给大家打个样。”
　　桃（Mellow）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你去呗，没人拦你。”
　　岚走到观测窗口前，贴住玻璃。暗室闪灯:黄色。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看到了，你们听我的”的表情：“黄色。确定。”
　　Grudge立刻附和：“岚姐说黄色，那就是黄色。”
　　桃看了Grudge一眼，没说话。她在看岚的表情。岚说“黄色”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桃不确定那是不是撒谎，但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第一轮提交。第七组答对。

　　第八组
　　恺一上来就攥住主导权：“第一轮我去观测。所有人不许插嘴，答案由我定。”
　　他看完回来，笃定开口：“绿色。”
　　安小声犹豫：“我刚刚盯着窗口反光，好像是红色……会不会你看错了？”
　　恺立刻冷眼看过去：“你没观测，没有发言权。按我说的写绿色。”
　　其他人不敢反驳。第一轮提交，答案错误。第八组第一轮直接丢团队分。
　　恺淡淡开口：“一次失误而已，后面我们找机会拿个人分补回来。”
　　安攥紧拳头，没有再争辩。

　　第二轮开始前，主监通过广播补充了一句：

　　“每队每轮只有三次观测机会。三次机会用完，不得再派人观测。三次机会可以派同一个人，也可以换人。各队自行决定。”
　　这句话落地，十间隔间反应各异。

　　第三组
　　络立刻意识到问题：“三次机会，十个人。不是每个人都能看。”
　　霓：“所以要看谁去看，信不信他。”
　　从（Flower）举手：“我……我可以去。”
　　霓看了他一眼：“你上一轮没看，你怎么知道你能看准？”
　　从：“我……我觉得我能。”
　　霓：“你觉得没用。观测机会有限，不能浪费在‘你觉得’上。”
　　从缩了回去。
　　络打圆场：“这样，第二轮我先去。如果我看得准，第三轮再换人。”
　　霓：“你确定你准？”
　　络：“不确定。但我至少不会撒谎。”
　　霓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说：“行。你去。”
　　第二轮，络去看。暗室闪灯——绿色。
　　他回来报：“绿色。”
　　从记录。霓在角落观察。第二轮提交，第三组答对。

　　第五组
　　律（Code）按原计划派二号去。二号回来说：“橙色。”
　　律准备记录。烁（Flicker）忽然开口：“等一下。二号说橙色的时候，犹豫了。”
　　律：“你什么意思？”
　　烁：“我意思是，他可能不确定。规则允许我们派同一个人再去一次。要不要让他再去确认？”
　　律：“规则说三次机会，没说可以连续派同一个人。”
　　烁：“规则也没说不可以。”
　　律沉默了一秒：“……按规则，没有禁止就是允许。二号，你再去一次。”
　　二号再去。回来报：“橙色。这次确定。”
　　律记录。第五组答对。
　　烁没再说话。但他心里在算：如果每次观测都有不确定，那三次机会的价值就不只是“看三次”，而是“验证三次”。这个认知，比颜色本身更重要。

　　第七组
　　岚（Vex）第二轮还想自己去。桃（Mellow）忽然开口：“你上一轮看的是黄色，这轮你还去？”
　　岚：“我手气好。”
　　桃：“手气好不代表看得准。要不换个人？”
　　岚：“换谁？”
　　桃：“随便。你定。”
　　岚环顾一圈，最后点了小周：“你去。”
　　小周去看，回来说：“紫色。”
　　岚皱眉：“紫色？你确定？”
　　小周：“确定。”
　　岚：“我怎么觉得是粉色？”
　　小周：“我看到的确实是紫色。”
　　岚想了想：“这样，第三轮我再去一次。两次对比，更稳。”
　　桃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她心里在想：岚不是不相信小周，她是不相信任何不是她自己看出来的东西。她想把所有信息都握在自己手里，但她又没那个实力。
　　第三轮，岚去看。回来报：“紫色。跟小周一样。”
　　第七组答对。但这一轮，观测机会用完了。岚用掉了两次，小周用掉了一次。其他七个人，一次都没看。
　　Grudge在旁边嘀咕：“我一次都没看呢……”
　　桃：“你想看？”
　　Grudge：“我……我也不是想看，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桃：“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Grudge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