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试炼全是圈套》林烨然

11、大屏幕上的两套榜单 第四轮结束

　　第四轮结束。大屏刷新。

　　第三组：盲盒总分全组第一。团队分排名第二。
　　第五组：团队分排名第一。
　　第七组：团队分排名第三。

　　个人分榜上，霓依然领跑，络第二。Flower因为记忆题全对，个人分涨了一截。

　　岚的个人分没有涨——她的三个盲盒都没亲自上场。她看到大屏时，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没事，团队分最重要。”她说。
　　桃在旁边转着笔，没说话。但她心里想：你说团队分最重要，但你刚才一直在抢着上。现在没抢到，又说团队分重要。你这个人，嘴里的话，和手里的事，永远对不上。

　　最终排名

　　大屏刷新最终积分。

　　团队总分排名：

　　1. 第五组：总分第一，信誉分第一。
　　2. 第三组：总分第二，信誉分第二。
　　3. 第七组：总分第三，信誉分第四。

　　第四名：第九组（因信誉分垫底被压出前三）。
　　第五到第十名：淘汰。

　　个人总分排名：

　　第一名：霓（第三组）。
　　第二名：律（第五组）。
　　第三名：巧（第五组）。
　　第四名：络（第三组）。
　　第五名：岚（第七组）。
　　第六名：烁（第五组）。
　　第七名：安（第八组）。
　　…

　　络看到个人榜时，愣了一下。霓第一，而自己的名字在第四。
　　霓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络：“我在想，我好像没做什么。”
　　霓：“你做了。你让所有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络没说话。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Flower的个人分在很后面。她第四，其他队友倒数。同一组，同一场试炼，分数却隔的有点远，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公平。
　　霓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拿了第一。她看着大屏上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Flower在旁边小声说：“霓姐，你第一诶……”
　　霓：“我看到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Flower说了一句：“我去方便一下。”其实她没去方便。她看到了大屏上团队里好几个人已经落到三十名以外。她只是不想站在那儿。Flower站在原地，看着大屏上那两套榜单，忽然觉得有点冷，因为她确定自己肯定晋级不了，然后想活跃一下气氛，谁知这个霓实在是太难取悦了…拿了第一还摆脸色。
　　烁看了一眼个人榜，第六。他没说话。律在第五组排第二，巧排第三。两个人都在他前面。但烁知道，他的分不是这么算的。他只是懒得说。
　　而桃走在第七组最后面，转着笔。她也在看大屏。第七组团队第三，她个人分不知道排第几，但她没去找。她看的是岚。岚正拉着小周的手，笑得嘴合不拢：“你看！团队第三！我当初说贡献策略是对的吧！”小周点头：“对对对，岚姐厉害。”桃移开视线…

　　安站在第八组的人群边缘。她个人分第五。她看着大屏，旁边的恺拍了拍她的肩：“第五！稳了。下一轮我们继续合作。”安点了点头。

　　仓储区大门重新打开。大家走向休息室的路上 一道广播响起…

　　声音从仓储区天花板的喇叭里传出来，是考官的声音，但比之前多了一点轻松，像下班前最后一个通知。背景里能听见她翻纸的声音，还有助理小声说“这个念吗”的动静。

　　“全体参训人员注意。第三轮实景综合试炼，最终结果已经出了。”
　　100人同时抬头。
　　“本轮选拔规则，我再重复一遍。十支队伍，四轮递进试炼。最终评判标准——”
　　她停了一下，像是故意留了半拍。
　　“只核算团队总积分！”
　　全场安静。
　　安的个人分第五。她嘴角有一丝放松。
　　广播：“仅录取排名前三的完整小队。”
　　安的笑还挂在脸上。
　　广播：“个人单项分数与个人榜单排名，不作为晋级依据。”
　　安的笑僵住了。
　　广播：“以下宣布晋级名单。第三组。第五组。第七组。”
　　岚跳起来：“进了！”
　　安站在原地。她花了三秒钟才把这两句话拼在一起。
　　个人分第五。团队分垫底。整队淘汰。
　　全场安静。

　　“个人单项分数与个人榜单排名，不作为晋级依据。”不停有人重复这一句话…
　　三十个人站在休息区，有人张着嘴，有人手还举在半空，有人笑到一半僵住了。

　　岚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进了！是我们全部晋级！”她转头抓住桃的胳膊：“我就说…”
　　桃抽回胳膊，没让她说完。“行了行了姐妹，淡定…低调低调…”

　　第三组。络站起来。Flower愣在椅子上，慢慢抬起头，眼眶红了。霓从走廊尽头走回来，刚洗完手，用纸巾擦着指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主动走进了团队…看到Flower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拍了拍她的背，Flower低下头，假装系鞋带，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我以为我完了突然天降馅饼”的激动。她系了两次鞋带，第二次才系上。
　　络弯腰搂了她一把：“走了。”Flower起身就抱着络转了一圈：“我们都晋级啦！”

　　第五组。律合上笔记本。烁没说话。巧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忽然停住，因为他看见旁边安的表情。安还站在第八组的人群里。她的个人分第五。她刚才还在点头。她刚才还在想下一轮和恺继续合作。

　　广播停了两秒，翻纸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以上三支队伍，整队晋级。其余七支队伍，整队淘汰。”

　　安站在原地。她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恺的笑还挂在脸上。他转过头看安：“你听见了吗？你第五…”
　　安没说话。
　　恺又重复了一遍：“你第五啊。怎么会淘汰？”，他替她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安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

　　岚那边更热闹。她刚从“我们进了”的狂喜里缓过来，立刻开始复盘：“我就说嘛，团队分才重要。个人分都是虚的，我一开始就知道…”
　　桃：“你一开始不知道。”
　　岚：“我知道啊。我在灯光试炼就发现了…”
　　桃：“你灯光试炼的时候还在跟我争蓝色是不是青色。”
　　岚的脸红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又笑上了：“反正进了就行。哎呀，我这个人运气一直都很好…”
　　桃笑了一下，摇摇头。那个笑很甜。像糖纸。里面的糖早没了。

　　Flower抱着络转完几圈，兴奋之余回头看了一眼第八组。安正低着头，往淘汰通道走。她的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Flower忽然想喊她一声，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喊什么。他们不是队友。他们只是同一个赛制里两个被规则耍了的人。

　　霓看了一眼安的方向，收回视线。
　　络：“你在看什么？”
　　霓：“没看什么。”
　　络：“她个人第五，团队垫底。”
　　霓：“对。”
　　络：“她知道了吗？”
　　霓：“知道了。刚知道。”
　　络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们之前……”
　　霓：“没有如果。我们不知道规则。就算知道，我们也没法救第八组。我们只能管好自己。”
　　络没接话。他看见安在淘汰通道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大屏上个人榜还亮着。第五名：安。团队榜也在亮着。第八组，垫底。

　　安往淘汰通道走。她的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
　　安在通道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屏。
　　个人榜还亮着。第五名：安。
　　安看了一秒，转过身，走进通道。
　　通道的门关上了。
　　桃靠在墙上，转着笔，远远看着这一幕。她没笑。她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转着笔，一下，两下，三下。
　　岚走过来：“桃，你在看什么？”
　　桃：“没什么。”
　　岚：“走吧，去休息区。明天还有比赛——”
　　桃把笔收进口袋，跟上她。
　　“嗯。走吧。”
　　岚又开始说。说今天太险了，说下次要早点定策略，说第九组那帮人太不是东西了。桃走在后面，听着，没接话。但她心里在想一件事：岚今天又觉得自己赢得很聪明。下一轮，她还会这样。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也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怎么输的。
　　休息区的走廊很长。三十个人变成了三十个…不对，还是三十个。三十个人走向休息区。另外七十个人，已经走进了另一条通道。
　　剩下的三十个人里，有人以为自己赢了。有人知道自己赢了。有人不知道自己赢了。
　　Flower走在第三组的最后面，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在走。在往休息区走。没有往淘汰通道走。
　　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关闭的通道门。
　　然后她转过头，跟上队伍。
　　霓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她手里没东西了，纸条早就扔了。但她心里记着一件事。明天，30进20。三组变几组呢？每组5个还是6个？所有人应该是得重新抽签的。今天的队友 可能明天就是敌人…”
　　络走在队伍里，忽然觉得脚步轻了一点。她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Flower不用走了。也许是因为霓主动拍了一下Flower的背。也许只是因为，今天没有人被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