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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盲盒任务 考官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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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把第六杯咖啡推开,屏幕亮了。
“最后一轮。盲盒任务。每队抽三个盲盒,盒内任务难度和分值不同。每队只能根据盲盒外部的一条线索决定派谁上。每人至少参与一次。”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三个盲盒,三条线索。你们自己选谁上。”
十支队伍重新回到各自操作间。隔板已经撤了,所有人都能看见彼此,但考题内容只有各组自己能看见。
第三组的屏幕上弹出三条线索:
“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思考。”→逻辑题。
“需要一个人记住所有细节。”→记忆题。
“需要一个人说服另一个人。”→沟通题。
络看着屏幕,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组员。霓——冷静,精准,逻辑题是她的主场。Flower——记忆尚可,我记得几乎没怎么错过,而且他个人分垫底两轮了,需要一个翻盘的机会。阿岩——上次看反卡片之后一直缩着,不担事。
“逻辑题霓来。”络说。
霓靠在椅背上,没接话。她默认了。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节奏很短,像是在说“本来就该是我”。
“记忆题……”络看向从,“Flower,你行吗?”
Flower猛地抬头:“我行!我记性真的还行!灯光试炼那次我是紧张了,这次我…”
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Flower缩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这次我真的行。我昨晚背了五十个随机数字,全对。你可以考我。”
霓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反对。但她补了一句:“你进去之后,手放在口袋里。别让我看见你抖。”
Flower愣了一下,然后把双手插进口袋:“好。”
“那记忆题你去。”络说。
“沟通题我去。”
霓转头看了络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你确定?”的意味,但她没说话。络知道她在想什么,沟通题是络的弱项,他自己也知道。但他更知道,剩下的组员里,没人比他更适合。
三个盲盒拆开。
霓的逻辑题。
霓走进逻辑题隔间的时候,脚步稳得像在散步。屏幕弹出一道题,限时十分钟:
“一个岛上住着两种人:骑士只说真话,骗子只说假话。你遇到三个人A、B、C。A说:‘我们三个都是骗子。’B说:‘A说的是真话。’C说:‘我不是骗子。’问:三人身份分别是什么?”
霓看完,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经典题型。但考官加了一句:“推理过程必须口述,不能写。且每说一句话,必须说出你的依据。”
霓开口,没有停顿:“A是骗子。如果A是骑士,他说‘我们三个都是骗子’就是真话,那他也是骗子,矛盾。所以A是骗子。”
考官:“依据。”
霓:“骑士只说真话,A说自己是骗子,这句话如果为真,A就是骗子,与骑士身份矛盾。所以A不是骑士。”
考官:“继续。”
霓:“B是骗子。B说‘A说的是真话’。A说的是‘我们三个都是骗子’,这是假话。B把假话当真话说,所以B是骗子。”
考官:“依据。”
霓:“B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骗子只说假话,所以B是骗子。”
考官:“C呢?”
霓:“C是骑士。C说‘我不是骗子’,这句话为真。如果C是骑士,那A说‘三个都是骗子’就是假的,因为C不是骗子。这符合A是骗子的设定。B说‘A说真话’也是假的。全部自洽。A是骗子,B是骗子,C是骑士。”
考官沉默了两秒,在记录板上写了一个字。
霓站起来,转身要走。
考官:“等一下。你用了多久?”
霓:“四十秒。”
考官:“标准答案给的参考时间是三分钟。”
霓:“那是给普通人参考的。”
考官没接话。但他在记录板上又加了一笔。霓走出隔间的时候,从正站在门口等着进去考记忆题。他看到霓出来,紧张地问:“霓姐,难吗?”
霓看了他一眼:“对你来说,难。对我来说,不难。”
Flower的脸白了。
霓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补了一句:“手放口袋里。别抖。”
从把双手插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隔间。
Flower的记忆题。
Flower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拳头,指甲掐着掌心。屏幕亮起,一张图出现,持续二十秒。图上有三排物品,每排五个。
第一排:钥匙、眼镜、苹果、铅笔、杯子。
第二排:手表、书、耳机、袜子、橡皮筋。
第三排:硬币、打火机、纸巾、口香糖、创可贴。
二十秒后,图消失。
第一题:“以下哪个物品在图中没有出现?”
A. 打火机 B. 回形针 C. 袜子 D. 眼镜
从闭眼。第一排,钥匙、眼镜、苹果……第二排,手表、书、耳机、袜子……第三排,硬币、打火机、纸巾……回形针没出现过。
“B。”
绿色。答对。
第二题:“图中第二排第三个物品是什么?”
Flower的心跳加速。第二排第三个……第二排是手表、书、耳机、袜子、橡皮筋。第三个是耳机。但他记得耳机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不是第三个。第二个是书?那第三个是耳机。对,耳机。
“耳机。”
绿色。答对。
第三题:“图中有几枚硬币?”
从愣了一下。硬币。第三排第一个。就一枚。但他记得好像还有一枚在别的地方?第一排?不,第一排没有硬币。第二排?也没有。第三排只有一枚。
“一枚。”
绿色。答对。
Flower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全是汗,但手指没抖。她走出盲盒区的时候,腿有点软,但嘴角压不住地上翘。霓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从攥了攥拳头。
络的沟通题。
络走进沟通题隔间的时候,心里是虚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太会说漂亮话,尤其是不太会说“让人改变主意”的话。
隔间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喝。他看到络进来,抬了抬眼,语气冷淡:“坐。”
络坐下。
“我是这次谈判的对方代表。”中年男人说,“我手里有一批物资,你所在的村子急需。但我不想给。你要说服我。”
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你可以开始了。”
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你为什么不给?”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这批物资对你来说,重要吗?”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不重要。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络想了想:“因为你不需要。而我需要。如果你给我,我不会让你亏。”
中年男人:“你拿什么保证?”
络:“我拿不出保证”
“但我能告诉你这批物资具体怎么用。我们村今年收成不好,冬储粮只够吃到开春。物资里有种子和农具的话,开春种下去,秋天收了粮,先还你。你给多少物资,我还多少粮食。不还钱,还粮。”
中年男人:“万一明年收成不好呢?”
络:“那我只能还一半。剩下的一半,后年还。后年再收不好,我还。我人就在村里,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盯着络看了很久。
“你倒是不说漂亮话。”
络:“漂亮话没用。我只能告诉你最坏的情况,然后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中年男人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是嘴角抽了一下。
“行。给你。”
络愣了一下:“……为什么?”
中年男人:“因为你说了‘万一收成不好只能还一半’。前面几个人进来,都说‘绝对没问题’。只有你把最坏的情况也说了。一个愿意把最坏情况说清楚的人,比一个拍胸脯保证的人靠谱。”
络走出隔间的时候,腿有点软。他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霓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霓问:“怎么样?”
络:“过了。”
霓:“你用了什么技巧?”
络想了想:“没有技巧。我只是听他说完,然后说了实话。”
霓看了他一会儿:“你傻。但这是你的武器。”
络苦笑:“这算什么武器。”
霓:“在这个赛制里,可能诚实是最稀缺的武器。”
络没接话。但他在心里想:霓这个人,说话总是冷冰冰的,但她每次说出来的东西,都像一把刀,直接切开表面,露出里面的东西。
第五组。
律抽到逻辑题,烁抽到策略题,巧抽到漏洞题。盲盒外部线索写的是“需要一个人发现隐藏的可能”。
巧一看就笑了:“这题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律:“规则说‘发现隐藏的可能’,意思是按规则找漏洞,不是破坏规则。”
巧:“我知道。我从不破坏规则,我只是让规则为我让路。”
巧的漏洞题。
系统给出一组看似矛盾的数据:
“某地去年人口增长率为正百分之三。同年,该地出生率为负百分之二,死亡率为正百分之五,迁入率为正百分之四,迁出率为正百分之六。求唯一合理解释。”
巧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笑了。
“单位错误。出生率负百分之二,实际是正的百分之二。系统把‘千分之二’写成了‘负百分之二’。修正单位后,人口增长率计算成立。”
屏幕绿色。巧答对了。第五组加分。
律看着巧的答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解法,规则里没有。”
巧:“规则里也没说不可以。”
律:“你和他(指烁)真像。”
巧笑了笑,没说话。
烁的策略题。
烁走进独立隔间。考官是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衬衫扣子扣至最顶端,气质严谨刻板,像高校专攻博弈论的教授,眼神平静锐利。
面前屏幕跳出一道经典博弈真题:
【五个海盗分得一百枚金币。五人按1–5号顺序依次提分配方案。方案需超过半数票数通过,未通过则提案人被扔下海。所有人绝对理智、优先保命、其次多拿金币。问:1号海盗如何分配,能保命且收益最大化?】
烁只扫了一眼,十秒便开口,语气笃定干脆。
“一号拿九十七枚。给三号一枚,给五号两枚。”
考官抬眸:“理由。”
烁全程顺着逆向倒推,条理清晰,直白易懂:“从最后两个人开始推。
第一,只剩四号和五号。两个人投票,需要超过半数,也就是两票。五号只要反对,四号就死,五号独吞一百枚。所以四号在两人局里必死,一枚都拿不到。
第二,剩三号、四号、五号。三个人投票,需要超过半数,也就是两票。三号自己一票,还需要一票。四号知道,如果三号死,自己下一轮必死。所以四号会无条件同意三号的任何方案,哪怕零收益。
所以三号最优:自己拿一百枚,四号零枚,五号零枚,稳过。
第三,剩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四个人投票,需要超过半数,也就是三票。二号自己一票,还需要两票。三号在三人局能拿一百,收买太贵,放弃。四号、五号在三人局都是零收益,各给一枚就能收买。
所以二号最优:自己九十八枚,四号一枚,五号一枚,三票通过。
最后,五个人局。一号需要超半数三票,自带一票,还需要两票。
二号在四人局能拿九十八,收买太贵,放弃。
三号在四人局拿零,给一枚就同意。
四号、五号在四人局各能拿一枚,想收买就必须多给一枚,也就是两枚。
所以一号最优:给三号一枚,给五号两枚。自己拿九十七枚。
一号、三号、五号,三票通过。”
考官指尖一顿:“为什么不选四号?”
烁淡淡解释:
“四号和五号在四人局收益一样,都是一枚。收买任意一个都要两枚,成本相同。博弈只卡临界收益,比对方下一轮能拿到的多一点点就行。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失效。”
考官沉默两秒,落笔记录。
“十秒推完逆向归纳。”
“不难。”烁语气平淡,“所有人的选择,只取决于下一轮保底收益。比他下一轮能拿到的多一点点,就能精准拿捏。”
考官合上记录本,抬眼确认:
“答案完全正确,逻辑无瑕疵。”
烁起身。走到门口时,考官忽然补了一句:
“你刚才说‘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失效’。这句话,你用在人身上,也一样吗?”
烁停了一步。
他没回头,只是说:“人比金币复杂。金币不会撒谎,人会。”
考官没再问。烁推门出去。
律站在门口等他。烁看了律一眼,律手里拿着自己的逻辑题记录,表情平静。
律:“过了?”
烁:“过了。”
律:“你用了多久?”
烁:“十秒。”
律沉默了一秒。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效率与严谨的边界,需要重新校准。
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心里在想:律的规则至上,在策略题里是优势。但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规则会越来越模糊。到那时候,律的笔记本上写不下所有答案。
律的逻辑题。
律的题目是“所有A都是B,有些B是C,因此有些A是C”。判断真假。
律在三十秒内写了三行推导,外加两种边界情况的标注。从全称命题的周延性,到特称命题的存在预设,每一步都精确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考官看完,在记录板上写了一个“优”。
律答对了。但他出来的时候,烁看了他一眼:“你花了三十秒。这道题,三秒就够了。”
律:“三秒不够严谨。”
烁:“有时候严谨是效率的敌人。”
律没接话。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效率与严谨的平衡。
第七组。
岚抽到的盲盒,线索是“需要一个人扛住压力”。
她看了一眼,把盲盒推给桃:“桃,你来吧。”
桃:“我?我看起来像扛压力的人吗?”
岚:“你情绪稳定。”
桃:“我是懒得有情绪。”
岚:“那也行,反正你不容易崩。”
桃看了岚一眼,没再推。她拆开盲盒,里面是一道限时决策题:三个方案,每个方案都有风险,必须在三十秒内选一个并说明理由。
方案一:高投入,高回报,失败则全损。
方案二:中等投入,中等回报,失败则损失一半。
方案三:低投入,低回报,失败则损失四分之一。
桃选了中间那个。
考官:“为什么?”
桃:“因为左边太冒险,右边太保守。中间这个,错了也不至于太惨。”
考官:“你不想赢吗?”
桃:“想啊。但赢的前提是别先输光。”
考官没再问。桃答对了。
但她答完之后,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她只是把盲盒推到一边,继续转她的笔。
岚在旁边凑过来:“桃,你太厉害了!这道题我一看就头大…”
桃笑了一下:“你头大,我头也大。但我没说。”
岚愣了一下,讪讪笑:“我这不是信任你嘛。”
桃:“嗯,谢谢你信任我。”她拖了个长音,像在开玩笑,然后低头继续转笔。
她心里清楚:岚不是信任她,岚是怕自己答错。
Grudge在旁边又开始嘀咕:“这题我也能答……就是没抽到我……”
桃:“那你下次抽签之前跟我说,我帮你吹口气。”
Grudge:“我……我这不是给年轻人机会吗?”
桃:“你比我还小两岁呢,弟弟。”
Grudge不说话了。
仃在旁边小声问:“那我呢?我做什么?”
桃看了他一眼:“你等着。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
仃:“……好。”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第七组的记忆题,岚安排了小周。小周就是那个在灯光试炼里被岚质疑“紫色还是粉色”的人。他记忆还行,但一被质疑就自我怀疑。考官给了他一张地图,让他记住所有路线,然后口述从起点到终点的路径。小周前三条路记得清楚,第四条被考官故意打断:“你确定是左转不是右转?”小周犹豫了一下,改口了。结果错了。地图上明明是左转。
岚在旁边叹气:“你怎么改了呢?”
桃:“你上次也是这么对他的。”
岚:“我……我那是为了团队。”
桃没接话。但她心里想:你上次的质疑让他丢了分,这次你又来。你到底是帮团队还是害团队?
沟通题。岚本来想自己上,但桃拦住了她。
“你上轮资源拍卖已经扣过分了。”桃说,“这一轮换人。”
岚:“那谁去?”
桃:“仃。”
仃吓了一跳:“我?我……我不行吧?”
桃:“你行。你去。”
仃:“可是我不太会说话……”
桃:“你上次看灯也说自己不行。你看了,对了。”
仃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他走进沟通题隔间,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表情严肃。
“我是你项目竞争对手的代表。”男人说,“我不会跟你合作。”
仃坐下来。他的手在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桃说过“你行”,又想起自己上次看灯的时候,手抖了三十秒,但最后报对了。
“我……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合作。”仃开口,声音在抖,“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合作?”
男人:“因为合作对我没好处。”
仃:“那……什么对你有好处?”
男人愣了一下。
仃:“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我能给,我们就谈。如果不能,我走。”
男人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实在。行,我们谈。”
仃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但他过了。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说了你行。”桃说。
仃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