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爱情故事》古金纪

23、第五章：全套限定手办（5） 杨所长路过

　　杨所长路过实验室时，透过玻璃看到那面手办墙，脚步停了一下。他推门进来，站在那排防尘盒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念卿，你这些手办——比我们实验室的试剂还整齐。”他指了指放在培养箱旁边那个位置的乔巴手办，“你把乔巴放在那里，它能帮你测温度吗？”

　　苏念卿认真地回答：“不能。但它能让我心情好。心情好实验效率就高。间接有助于降低脱靶率。上次我跑胶前看了它一眼，那组数据的条带特别清晰。”

　　杨所长笑了。“行，那就留着。下次组会上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实验室里摆这么多手办，你自己解释。”

　　“我就说这是科研辅助工具。”

　　杨所长走出实验室时遇到了周牧。周牧正端着刚灭菌的枪头盒往实验室走，看到杨所长脸上的表情，问了句“杨老师怎么了”。杨所长说：“念卿交了个男朋友，把整个海贼王都搬到实验室来了。”

　　周牧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那面手办墙，沉默了片刻。“……是锐泽资本的陆总吧。”

　　“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大概没人会这么用心。”周牧推了推眼镜，“上次苏博士说丢了一只乔巴手办，很难过。他大概从那天就开始准备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手办从国外运回来，光是关税和鉴定费用就不是小数目。有些全球限量几百个的款，要从收藏家手里买断，溢价很高。”

　　杨所长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正在给手办调整位置的苏念卿，在心里说了句——这孩子，终于有人疼了。不是用钱疼，是用心疼。

　　苏念卿恢复买肉之后，发现食堂阿姨每次给她多打半勺菜的份量不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有一天她端着餐盘坐下，发现青菜下面还埋着一块红烧肉——不是她自己点的，是阿姨偷偷加进去的。

　　她端着餐盘走到打菜窗口：“阿姨，这个肉我没有点。”

　　阿姨正在擦台面，头也不抬：“阿姨送你的。你前阵子瘦了好多，多吃点补回来。”

　　“可是——”

　　“别可是了。你那个男朋友，之前每天早上天没亮就来食堂等你，问今天什么菜好吃，苏博士最近胃口怎么样。他一个大老板，穿那么好的衣服，站在食堂窗口跟我聊天。我说今天的牛肉丸不错，他就让人来买。我说今天的汤有点咸，他就让人另外给你带一份淡的。你说这样的男人，我能不替他照顾你吗？”

　　苏念卿端着餐盘站在原地，耳朵尖红了。她不知道陆衍舟每天来放保温袋之前，还先去了食堂跟阿姨聊天。他问的不是“今天有什么菜”，是“苏博士最近胃口怎么样”。一个身家百亿的总裁，大清早跑来研究所食堂跟阿姨唠家常，就为了确认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回到座位上，把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吃掉了。肉炖得很烂，入味很深。她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食堂阿姨的关爱：一块隐藏红烧肉。来源：阿姨说是我男朋友让她加的。备注：男朋友这个词从阿姨嘴里说出来，听着很暖。”

　　小周有一天在茶水间遇到苏念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苏博士，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之前陆总来找过我。不是打电话，是亲自来的。他问我你平时在食堂喜欢吃什么菜、每顿饭大概花多少钱、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饮食偏好。他还让我把之前几个月的食堂菜单调出来给他看，说想了解一下你的口味。我当时以为是尽职调查。”

　　苏念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好一阵子了。就是你开始省钱之后不久。他问得特别细——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有没有什么饮食禁忌。我把你每次在食堂点菜的口味偏好都列了一个表给他。他看完之后说谢谢，然后自己去了食堂找阿姨聊。”

　　苏念卿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白桃乌龙——三分糖，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她想起那些清晨实验台上的保温袋，每一碗都不重样。不是因为他每天想新的，是因为他提前做好了完整的调研。他把她的饮食习惯、口味偏好、过敏源全部列成了一张表，然后根据这张表来安排每一天的早餐。

　　这个人，连送早饭都要做尽职调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

　　小周挠了挠头：“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陆总让我保密。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对你的每一件事都很认真——不是因为他想投资你的项目，是因为他想投资你。不是投资回报率的那种投资，是用一辈子的那种投资。”

　　沈鹿把苏念卿省钱期间的所有外卖小票收集起来——从第1天到第90天，每一张都按日期排好。她买了一个透明文件夹，把小票一张张插进去，再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苏念卿省钱记录集——第7天：没喝奶茶。第21天：吃了半个咸鸭蛋。第47天：快了快了。第90天：已下单。第91天：台风天，六个纸箱。实验结论：男朋友比手办更值得。备注：这个男朋友还顺便搬来了三十多只其他手办、两艘船模、全套原画集和设定资料。以及六箱零食。他大概把整个海贼王都搬来了。”

　　她把文件夹放在苏念卿床头柜上，和两只乔巴并排。苏念卿晚上回来看到了，从头翻到尾。每一张小票都有日期的标注——第3天她只花了四块五，第14天她中午靠早晨剩的馒头充饥，第35天她因为乔霜给的一块红烧肉感动了好久，第56天她淋着雨跑回公寓省了公交钱。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沈鹿手写的结语：“苏念卿，这好几十天你吃的每一顿青菜白饭都记在这里。不是要你记住有多苦，是要你记住——有一个人，他默默地看到了你的每一顿饭，然后在你终于攒够钱的那天，把整个海贼王搬到了你面前。他不是在你省钱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他在你还没开始省钱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这些手办不是一天买齐的，他提前了很久就开始找。有些款全球只有几百个，他从收藏家手里一个一个买断。所以他在你吃第一顿青菜的时候就知道你在省钱，但他没有拆穿，只是默默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部提前找到。这才是最值得记住的事。”

　　苏念卿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手办柜旁边。她决定以后每次买新手办的小票也放进这个文件夹里。不是收集癖，是纪念。

　　苏念卿在实验记录本上写道：

　　“今天我发现了一件事。他不是在我省钱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他在我还没开始省钱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这些手办不是一天买齐的——陈让说他们提前了好一阵子就开始找了，从日本找到香港，从收藏家手里一个一个买断。有些全球限量只有几百个的款，找了很久才找到。所以他在我吃第一顿青菜的时候就知道我在省钱，但他没有拆穿，只是默默把我想要的东西全部提前找到，然后等我存够最后一块钱的那天，用一个台风天把它们全部送到我面前。他说‘手办坏了可以买新的，饭不能不吃’。他说‘你的全部已经在我这里了’。我忽然觉得，他不是在帮我省钱，他是在守护我的倔强。他知道我想自己挣回那只乔巴，所以他尊重我的倔强，同时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这就是爱吗？不是替我做决定，而是在我做出选择之后，用自己的能力让我的路更好走一点。我想是的。”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记录本。窗外是台风过后的深圳，阳光透过榕树的叶子洒在实验台上，在乔巴手办的防尘盒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培养箱低沉的嗡鸣声。蓝牙音箱里正放着《海贼王》的原声带，乔巴出场那段音乐刚刚响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手办架——三十七只手办整整齐齐地站在防尘盒里，两艘船模并肩立在最顶层。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完整。不是因为数量多，是因为每一只都是他用心找来的。不是随便在网上下个单，是从日本中古商手里溢价收购、从香港收藏家那里买断、从秋叶原地下中古店的熟客通道拿货。这种用心，和价格无关。

　　苏念卿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发现他让陈让提前好久就开始收集那些手办。全球限量几百个的款，从日本中古商手里一个一个找。有些是溢价收购，有些是从收藏家手里买断。他做这些的时候我还在食堂吃青菜白饭。他没有提前给我，不是舍不得——是想等我用自己的方式把钱攒够。他说‘你的全部已经在我这里了’。他从来不说‘我有多爱你’，他说的是‘随便买’。他用他唯一能尊重我倔强的方式，等我自己完成目标，然后在我需要的时候，把整个世界搬过来。”

　　她写完最后一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两只乔巴并肩站着，蓝色鼻子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光泽。她想，以后如果有人问她什么是爱，她不会说极光，不会说蓝冰，不会说大漠落日。她会说——是暴雨天里六个盖着防雨布的纸箱，是底座上重新刻好的那行字，是那张写着“随便买”的白色卡片。

　　乔霜在实验室群里发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上次陈让发的陆衍舟抱着维尼熊穿过万象天地的背影照——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一只一米八的熊，熊的屁股卡在扶梯扶手上，周围一群小朋友尖叫围观。第二张是台风天陆衍舟浑身湿透站在研究所门廊下、旁边堆着六个纸箱的照片——深灰衬衫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但他在笑。

　　配文：“这个男人，抱熊的时候像抱孩子，搬纸箱的时候像搬炸药。苏念卿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银河系？不，银河系还不够，你大概救过整个宇宙。否则怎么可能遇到一个愿意在台风天亲自开车给你送手办的男人。”

　　沈鹿回复：“不，她只是做了一碗手擀面。失败了五次。第六次成功了。那个男人把面汤冻在冰箱里，标签上写‘勿扔’。”

　　小周回复：“她还转了十五万。全部积蓄。”

　　小林回复：“她还每天跟一只乔巴手办说晚安。”

　　乔霜看了这些回复，又补了一句：“所以结论是——苏念卿用一碗面、十五万和每天一句晚安，换来了整个海贼王。投资回报率无法计算，因为已经超出了可量化范畴。”

　　陆衍舟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去时，她蹲在地上拆开了它。丝绒盒子里是那只乔巴，底座上刻着她的名字。她哭了。她哭的时候肩膀抖得很厉害，我想抱她，但我浑身都湿透了，怕把她也弄湿。所以我没有抱她，只是用拇指擦了她的眼泪。她对我说谢谢。其实我才应该说谢谢——谢谢她给了我一个理由，把全世界她喜欢的东西都搬到她面前。谢谢她用这么多个日夜的青菜白饭，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倔强。她的倔强不是固执，是尊严。她需要自己挣回那个手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挣到之后，把更多她喜欢的海贼王放在她面前。”

　　他写完，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窗外是深圳湾的夜景，货轮在远处的海面上缓缓移动。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里面不是照片，是那张写着“随便买”的卡片。卡片上的字迹因为被雨水打湿过有些微微晕开，但他没有换掉。他想留着那个雨水晕染的痕迹，因为这证明那天他真的站在暴雨里，亲手把每一只纸箱搬到了她面前。

　　苏念卿在实验记录本最后一页写道：

　　“以前我觉得实验室是我的家。现在我觉得，实验室是他的车每天晚上停在楼下、是食堂阿姨多加的那勺菜、是沈鹿帮我煮的荷包蛋、是乔霜夹给我的红烧肉、是他浑身湿透站在暴雨里说‘快递’——是所有这些笨拙又真诚的守护。家不是地址，是一群人愿意为你淋雨。我原来以为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安心做实验的地方，后来发现我想要的是一个让我做完实验之后想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乔巴手办、有小舟舟、有他。我今晚跟他说了晚安。他回了两个字——‘晚安’。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在’。”

　　她合上记录本，关了台灯。窗外盐田港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床头柜上两只乔巴并肩站着，蓝色鼻子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光泽。小舟舟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系着那条有些褪色的爱马仕丝巾，圆滚滚的肚子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把熊的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

　　在快睡着的时候，她想起台风天那个画面——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指节因为搬箱子勒得泛红，但他在笑。他说“快递”的时候，声音被暴雨盖过去一大半，但她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她想，也许那就是家的感觉。不是地址，是一个人愿意为你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