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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六章:一米八的□□熊(1) 陆衍舟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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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舟要去新加坡参加跨境生物医药投资论坛,为期一周。
走之前他把苏念卿叫到办公室。苏念卿以为是要讨论她的项目进展,特意带了实验记录本和最新一批脱靶率数据。结果陆衍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周安排。不是项目进度表,是“苏念卿一周生存指南”。
“食堂早中晚开放时间。附近靠谱的外卖电话——这家潮汕砂锅粥可以送夜宵,这家粤菜馆的蒸鱼不错,这家茶餐厅的奶茶可以调三分糖。冰箱里我放了速冻水饺和你上次说好吃的芒果酸奶。遇到任何事第一个电话打给陈让,第二个打给我。紧急联系人已更新。”
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还用不同的颜色高亮——红色是“必须吃”,黄色是“记得吃”,蓝色是“有空就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念卿接过清单,发现他用的是写投资备忘录的方式——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负责人。甚至连“每天报备三餐”这种任务都设了DDL。
“你当然不是小孩子。小孩子不需要我担心。”陆衍舟把笔放下,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成年人,会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做实验。但你会忘记吃饭,会熬夜跑数据到忘记睡觉,会把手机忘在离心机上。所以这张清单不是给你用的,是给我用的——让我在新加坡开会的时候不用一直惦记你有没有吃晚饭。”
苏念卿低头看着清单上那行“芒果酸奶在冰箱第二格”,字的颜色是黄色。她想,这个人大概是全世界最不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但他的行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甜。他把一整周的会议排开,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张她根本不会看的清单——因为她知道她还是会忘记吃晚饭,还是会熬夜跑数据。但他还是做了。因为做这张清单让他安心。
她把他列的清单拍下来存进手机备忘录,然后指着最后一行——“遇到任何事第一个电话打给陈让”。“为什么是陈让?你不是说打给你吗?”
“陈让人在国内,处理事情快。打给他,他会在第一时间联系我。”
“那我直接打给你不就行了?”
“国际漫游有时差,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可能在开会。陈让可以无缝接过去,你不需要等。”他顿了顿,“而且,如果你真的打了陈让的电话,说明事情不小。他会调动所有资源来帮你。比我自己接电话更高效。”
苏念卿看着他。他说的每一条理由都是逻辑严密的、经过反复推敲的。但他没说的是——他把陈让留在国内,就是为了万一她遇到麻烦,能第一时间有人处理。他的人脉、他的资源、他的助理,全部在她需要时自动启动。这才是他真正的应急预案。
“好。”她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你去新加坡好好开会。我会报备三餐。”
“真的?”
“尽量。”
他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更多。他知道“尽量”是她能给出的最高承诺——苏念卿从来不轻易承诺她做不到的事。但她的“尽量”是真的尽量。
陆衍舟出差第五天,苏念卿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检查手机。
她每天按他要求报备三餐——食堂的牛肉面、自己煮的速冻水饺、沈鹿请客的酸菜鱼。他也回复,有时候是“看起来不错”,有时候是“又吃水饺?速冻的煮之前多煮一会儿”,有时候只是一张新加坡夜景的照片。滨海湾的灯光在水面上倒映成一片金色的碎影,摩天轮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她每次看到这些照片都会放大看很久——不是看夜景,是看夜景里反射出的窗户倒影。她想从倒影里看到他的脸,但每次都是模糊的轮廓。
但今天她没有发晚餐照片。
她下班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把小舟舟——那只一米八的维尼熊——抱过来,把脸埋进它圆滚滚的肚子里。熊身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和上次她给他洗熊时用了太多洗衣液后留下的淡淡松木气息。她深吸一口气,熊肚子的绒毛被她的呼吸吹得微微陷下去。
“第五天了。还有两天。你快回来吧。”她小声嘟囔,把熊的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肩上,假装有人在抱她。
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道:“哥哥出差第五天。今天没有发晚餐照片——不是忘了,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今晚只吃了一碗速冻水饺。沈鹿在加班,乔霜在约会,小舟舟在家陪我。小舟舟的鼻子被压扁了,我用手指弹回来了。它大概觉得我很烦。我也想哥哥了。”
她写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电视里正在播《海贼王》重播——是乔巴出场的那几集。她看着屏幕上的乔巴被驯鹿群驱赶,被人类当成怪物,最后被Dr.希鲁鲁克收留,眼眶有点酸。她想,Dr.希鲁鲁克对乔巴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伙伴”,然后乔巴跪在雪地里哭着说“谢谢你收留我”。而她也有一个会告诉她“你当然不是小孩子”的人。那个人现在在新加坡开会,明天还有一个投资论坛要做主旨发言。她不打算打扰他。
她把熊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点,对着屏幕上的乔巴说:“晚安,乔巴。晚安,哥哥。”
沈鹿这几天发现苏念卿特别安静。
以前陆衍舟出差时她会把实验室当成第二个家,把加班当成消遣,跑胶跑到忘记吃晚饭。但现在她准时下班回家,坐在沙发上抱着维尼熊看电视,偶尔低头看看手机。电视上放的不是她以前爱看的动漫新番,是《海贼王》重播——刚好播到磁鼓岛篇,乔巴出场的剧情。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她还是在看。
沈鹿有一次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她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新加坡夜景发了很久的呆。滨海湾的灯光、摩天轮、水面的倒影。她没有放大,没有点开,只是看着那张照片发愣。沈鹿知道她不是在欣赏夜景。
“你以前从来不抱那个熊。”沈鹿端着两杯热奶茶从厨房走出来,递给她一杯三分糖白桃乌龙——是她特意去海岸城买的那种,不是她以前自己喝的那种。
“以前他在的时候,不需要抱熊。”苏念卿接过奶茶,把熊的胳膊放回原位,调整了一下熊脖子上的丝巾——那条他出差前亲手系上去的丝巾,她一次都没拆过。丝巾有点歪了,她用手指轻轻拨正。
沈鹿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你从日本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你加班吃泡面,现在吃他让陈让送来的便当。以前的微信置顶是杨所长,现在是‘哥哥’。以前的手机壁纸是乔巴,现在还是乔巴——但乔巴旁边多了一只你自己画的、穿西装的驯鹿。你说这是‘乔巴和它的投资人’。我觉得你已经完了。”
苏念卿没有反驳。她只是把小舟舟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说:“鹿溪,你觉得一个人出差的时候,会想家吗。”
“当然会。”
“那他会不会也想我。”
沈鹿侧头看她。她的侧脸被电视屏幕的光照着,表情很认真。这个问题在大多数人看来大概很傻——一个从深圳飞到东京就因为她丢了钱包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想她。但苏念卿是那种需要反复确认的人。不是不信任,是她的思维方式决定了所有结论都需要数据支撑。
“你可以直接问他。”
“我问了。他说‘嗯’。然后发了一张新加坡夜景的照片。我不知道‘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的意思。只是他说不出口。”
苏念卿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陆衍舟发了一条消息:“小舟舟说它想你了。它的耳朵垂下来了。我帮它把耳朵立回去,它又垂下来了。它大概很想你。”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告诉它,后天就回来。我给它带了新加坡的丝巾。”
苏念卿把手机屏幕转向沈鹿,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说后天回来。”
沈鹿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大概真的改变了苏念卿很多。以前她会一个人扛,一个人消化,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加班到深夜。现在她会抱着熊说“小舟舟说它想你了”,用一只熊的口吻说出自己说不出口的话。这个变化很细微,但很真实。
陆衍舟在新加坡的最后一天,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苏念卿想了想,发了一个淘宝链接——“一米八维尼熊公仔,适合抱着睡觉。黄色,毛茸茸,肚子圆滚滚,可以当抱枕。”附言:“家里太冷清了。想要一个可以抱的东西。”
他收到链接时正在开最后一场投资论坛。旁边的新加坡合作方正问他关于基因治疗管线的布局,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解,但把那只熊的链接存进了手机备忘录。在“落日清单”文件夹旁边新建了一个——“小舟舟专属清单”。第一条记录:“维尼熊。一米八。黄色。她发的链接。不会发第二个。”
会议结束后他给陈让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下,深圳哪家商场有卖那款一模一样的维尼熊。一米八那款。万象天地有没有?”
陈让查了几分钟后回复:“万象天地五楼玩具反斗城有。但是陆总,这只熊尺寸很大,比一般登机箱还大。您确定要亲自去?”
“她发了链接。不会发第二个。”陆衍舟说,语气和在董事会上宣布决策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提前了航班。从新加坡飞回深圳,没有告诉苏念卿,直接从机场去了商场。
十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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