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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五章:全套限定手办(4) 苏念卿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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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卿接过那个盒子。深蓝色丝绒,没有logo,但摸在手里就能感到细腻的质感。她跪在门廊的纸箱堆里,打开它。
里面是一只乔巴手办。
和她丢了的那只一模一样。初代动漫展限定版,粉色帽子,蓝色鼻子,底座上刻着“给念卿——L”。
她跪在地上,捧着那只乔巴,看着底座上那行字。笔画刚劲有力,起笔果断收笔干净,和她收藏在铁盒子里的那些小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淋了雨冷的,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只乔巴不是他今天才准备的。底座上的刻字需要时间,不是今天冒雨就能刻好的。他大概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从乔霜告诉他手办被误扔的那天起,从她开始省钱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在找了。他提前那么久开始准备,然后等她把最后一块钱攒够,用一个暴雨天的傍晚,把整个海贼王搬到了她面前。
她的泪水终于决堤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实验失败她不哭,论文被拒她不哭,钱包丢了她不哭。但她跪在一堆拆开的纸箱中间,手里捧着一只失而复得的驯鹿,哭得像个摔倒了找不到妈妈的孩子。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脸颊上滑落,她整个肩膀都在抖。她想起自己吃了好多天的青菜白饭,想起每一笔手写账目上的数字,想起第21天那半个咸鸭蛋,想起第47天那句“快了快了”。她以为自己在独自完成一场漫长的寻回,却不知道有一个人从第一天就知道。他没有拆穿她,没有提前结束她的计划,只是安静地等她把最后一块钱攒够,然后用一个暴雨天的傍晚,把整个海贼王都搬到了她面前。
陆衍舟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头发还湿着,衬衫还在滴水,但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那只手的指节还泛着搬箱子留下的红痕,虎口那道被纸箱边缘划出的浅印还没有消退。他说:“不准哭。手办坏了可以买新的,饭不能不吃。”
丝绒盒子里还压着一张小卡片。白色硬卡纸,没有花纹,没有水印。上面只有三个字,手写的——“随便买。”
苏念卿攥着这张卡片,蹲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了自己记录每一笔消费的那份备忘录——“第21天:今天点了半个咸鸭蛋!咸鸭蛋真好吃。”“第47天:余额还差¥1,500。快了快了!”“第56天:今天下雨了,没有打伞,跑着回公寓的。省了公交钱。”“第63天:余额还差¥0。今天转正了。可以下单了。乔巴,等我。”
她以为自己在独自完成一场漫长的寻回,却不知道有一个人从第一天就知道。他知道她每一顿青菜白饭,知道她每一次忍住没买的奶茶,知道她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他没有拆穿她,没有提前结束她的计划,只是安静地等她把最后一块钱攒够。然后在一个暴雨天的傍晚,开着车,把六个纸箱一个一个搬进研究所门廊。
她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在找这些?”
他说:“因为你想自己买回来。你连丢了的乔巴都要自己挣回来。我不能剥夺你自己挣回来的权利。但挣回来之后,你可以有更多。”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乔巴。底座上刻的依然是“给念卿——L”,和她丢了的那只一模一样。但这一只的漆色更新,防尘盒上没有一丝划痕。他大概用了他能想到的唯一方式,既尊重了她的倔强,又不让她一个人淋雨。
苏念卿拨通了他的电话。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才搬箱子时没缓过来的粗重——他自己搬了好几箱,不让快递员碰,不让她帮忙。她说:“你干嘛啊……这么多东西……你把整个海贼王都搬过来了……”
“不准哭。”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温柔。窗外还在下雨,他的声音在电流声里有些沙哑。“手办坏了可以买新的,饭不能不吃。你饿坏了谁来研究那个基因编辑的项目?全世界都等你救命呢。你上次说脱靶率快到临床阈值了,杨所长说你做完这个项目能给罕见病患儿带来新的希望。你不能饿坏。”
她破涕为笑:“你不是应该先关心我吗,怎么先关心项目了。”
“关心项目就是关心你。你开心,项目就能成。你瘦了,我就得让陈让再去找更好的早餐店。我已经让他找了好几家了。”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省钱。他说乔霜说了,沈鹿也说了,小周也说了。她的实习生、她的闺蜜、她的室友,全部成了他的线人。她是不是全研究所最后一个知道他在暗中“监视”她省钱的人?
他说:“不是监视。是每次听到你的消息,我都忍不住记住。你吃的每一顿青菜我都知道。不是我去查的,是每次乔霜在朋友圈发‘今天食堂又只有青菜’,我就知道你中午又没吃肉。”
苏念卿握着手机,把乔巴手办贴在胸口。窗外台风还在呼啸,雨水冲刷着研究所的玻璃门。她忽然觉得,这好多天吃的青菜白饭,换来的不只是这只乔巴,还有他刚才那句笨拙的、用平静语调伪装过的真心话。他说“每次听到你的消息,我都忍不住记住”——说得好像在陈述一个客观规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深的不舍得。
台风过境后的第一天,深圳恢复了惯常的晴朗。天空被雨水洗过,蓝得不太真实,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研究所门廊里的积水还没退完,风把几片棕榈叶吹到了台阶上。
苏念卿把那只新的乔巴放在床头柜上,和陆衍舟送她的第一只乔巴放在一起。两只乔巴面对面站着,一只是他送的,底座刻着“给念卿——L”;一只是她自己排了好几个月队买的,底座什么都没有。两只乔巴的蓝色鼻子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着同样的光泽,帽子的粉色同样温柔。
她拍了张照,发给他:“右边新来的,左边原住民。它们见面了。”
他回复:“不用排队的乔巴,和你排了好几个月的乔巴,都值得。”
她看着这行字,想起他刚才在暴雨里搬箱子的样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指节因为搬箱子勒得泛红,但他在笑。那种狼狈的、毫无保留的、把所有倾囊相赠的笑。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精准的碱基配对。不是因为他完美,是因为他懂她。懂她的倔强,懂她的坚持,懂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攒钱买那只乔巴,也懂她为什么在收到第六个箱子时哭成泪人。
陆衍舟在暴雨里搬箱子淋了太久,第二天开始发高烧。
苏念卿得知消息时正在实验室里做细胞传代。陈让打来电话,说陆总发烧了,不肯去医院。她把移液器放下,跟乔霜交代了一下培养箱的温度,然后直接打车去了深圳湾一号。
她按了门铃,没人应。她用他以前给的密码开了门——0605,她的生日。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陆衍舟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水和没拆封的退烧药。
她走过去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很烫。
“为什么不吃药?”
“忘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忘了还是不想吃?”
他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把退烧药拆开放在他手心里。然后她打开冰箱——冷冻室里的面汤还在,保鲜膜上贴着的标签边角有些卷了,“念卿的第六锅——勿扔”还在。冷藏室里有一些基本食材。她用自己煲汤的失败经验给他熬了一锅姜汤。姜放多了,辣得他喝了一口就呛到,但他全部喝完了。她说下次少放点姜,他说不用,姜多一点好,盖住你放的盐。她说我没有放盐,他说那更好。
她看着他喝完姜汤,帮他重新换了额头上的湿毛巾。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比平时重一点。她坐在旁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拿起手机继续处理实验室的事。他就这样睡着了。呼吸从粗重慢慢变得平稳,眉头也不再皱着了。
她在他睡着后,把厨房收拾干净,把药放在水杯旁边,又去楼下药店买了退热贴。回来时发现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毯子掉了一半。她走过去帮他掖好毯子,他迷迷糊糊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不紧,但她没有抽开。她就那样坐在沙发边,任由他握着手腕,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
台风过境后第二天,乔霜是第一个到实验室的人。
她推开门,看到苏念卿实验台那面墙——三十七只手办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从路飞到甚平,从黄金梅丽号到万里阳光号,每一只都有独立防尘盒,每一只都是绝版限定款。手办架顶上放着两艘船模,旁边堆着全套日本进口零食——白色恋人、手信饼干、抹茶巧克力,每一款都是苏念卿在东京时说过“好好吃”的。
她站在门口,扶住实验台边缘,深吸一口气。
“苏念卿,你管这叫‘随便买’?他是把整个海贼王旗舰店搬过来了吧!”
苏念卿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泡沫塑料碎屑。她拍了拍手,看着自己那面被手办塞满的墙,笑了一下:“他说不准哭。还说饭不能不吃。然后就把这些都搬来了。他自己搬的,没让快递员碰。六个箱子,暴雨天,他那身定制西装彻底毁了。”
乔霜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实验室群里。小周秒回:“这是手办店还是实验室???”小林回:“这面墙的价值可能超过我们整个实验室的仪器。”杨所长回了一个字:“准。”然后补了一句:“注意防尘。”
乔霜转头看着苏念卿,发现她的眼睛还是肿的——昨晚哭了很久,今天早上用冰袋敷了好久也没完全消下去。但她在笑。笑得比台风过后的阳光还灿烂。
“你知道吗,”乔霜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她,“陆总这个人,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有钱人的浪漫’。不是送珠宝送跑车送别墅,是暴雨天亲自开车搬六个纸箱。衣服毁了就毁了,感冒了就感冒了。他要的不是感动,是把你丢了的东西一件件找回来。”
苏念卿说:“不只是找回来。他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了。有些手办是从日本中古商那里溢价收的,全球限量只有几百个,他让人找了很久。我今天才知道,他的助理为了联系那家秋叶原只对熟客开放的地下中古店,还专门找人学了几句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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