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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整整逼了侯爷三天。 “萧既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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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既明和宁昭昭二人回到了侯府,此时此刻天边已经大亮。
宁昭昭走到内寝的门边,把门打开,把萧既明不容拒绝的按在椅子上。
萧既明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就地蹲了下来,把他左手袖子慢慢卷了上去。
小臂到手腕周围的皮肤干干净净的,蓝线也早早的退掉了,但那道无名指的关节比别处要肿大了一圈,摸上去隐隐发着烫。
“疼吗?”
“我能忍……”
“我问的是疼不疼,没问能不能忍……”
萧既明盯着她了一眼,实话实说:“疼。”
宁昭昭从验尸箱里取出银针,在灯上过了火,刺进他无名指关节侧面。
针尖进去半寸,拔出来时沾着一层极淡的蓝色黏液。
黏液在空气中很快变成银灰色粉末,照骨香的味道散出来。
“铜刺在慢慢化开。”她把银针擦干净,“化出来的粉末会顺着血脉走,走到心口之前必须拔干净。”
“怎么拔?”
“剖开……”
萧既明闻言有些惊讶的眨了下眼睛,但到底没动。
“需要剖开皮肉,找到铜刺的根,然后夹出来。”宁昭昭把银针放回针囊,“手指上的伤口,三天能愈合。不拔,铜刺化到心口,就不是三天的事了。”
萧既明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其实他自己也知道。
这根无名指肿得暗暗发着亮,关节处的皮肤绷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手指弯到一半停住了,疼得嘴角一抽。
“剖!”
宁昭昭从验尸箱里取出薄刃验刀,在灯的火苗上慢慢的烤过,又从青瓷瓶里倒出了半盏烈酒,把刀身全部浸了一遍。
转身她拉过萧既明的手臂放在了桌上,掌心朝上。
“侯爷可否忍得住?”
“你剖就行。”
宁昭昭用着寸劲儿按住了他无名指的根部,刀尖在肿胀最厉害的地方轻轻一划。
顿时。
那块皮肉翻开,露出了内部下的筋膜。
筋膜下面有一根极细的铜丝,颜色发着黑,从指根一直延伸进了掌心骨头里。
铜丝周围的血肉已经肿了,但没完全化脓,只是在隐隐发红发烫。
她拿起镊子,夹住了铜丝末端,往外部抽了一寸。
铜丝在肉里镶嵌得很紧,每抽取一寸都会带出一点点淡蓝色的黏液。
萧既明攥着桌角的手背,青筋已经暴起,额头全是汗,但愣是一声没吭。
宁昭昭在抽到第三寸时突然停住了。
不能再往下抽了!
铜丝的另一边连着掌骨深处,再往外抽可能就会伤害到骨膜。
她顺手换了一把更小的钩针,试图勾进伤口里,钩针沿着铜丝边缘慢慢的剥离着。
宁昭昭的动作很缓慢,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渗出了一层薄汗。
萧既明眼神有些出神,细细打量着她的手指。
宁昭昭的指尖还沾着他的血迹,指节缓慢的得不像是在剖一个活人。
“你给活人做过这个?”萧既明比较好奇。
“没有。”
“但你的手很安稳。”
“验尸验的多了,活人的肉和死人的肉在刀下没有任何区别。”
萧既明听闻没再说话。
宁昭昭钩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把铜丝末端从掌骨中剥离了出来。
她夹住了铜丝慢慢的将针抽了出来,整根铜丝大概两寸长有余,细腻的和发丝一般,末端还携带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这不是血迹。
是铜锈。
“闻人烬的母镜残片。”她把铜丝放在白纸上,“铜锈里还有一点他的记忆。不太多,但留着是个祸害。”
萧既明看着那根铜丝。
他的无名指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宁昭昭用烈酒将他的伤口冲洗了三遍有余。
顺便拿干净的白布给他的手臂缠上了。
包扎完,她把萧既明的手重新放在了桌上,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
“侯爷方才说疼的时候,可是连眉头都没皱。”
“嗯。”
“下次疼就说出来。”
“说了能怎样?”
“说了我只会剖的更快。”
萧既明嘴角歪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笑,倒像是有些无奈。
他把手收了回来,用力攥了攥拳。
现在,无名指已经能弯到底了,但关节还是有点肿的。
但骨头里的那种异物感已经没了。
“三天能好吗?”
“七天左右,三天大概能消肿,七天手长肉。这段时间右手不能用力。”
“那本侯用左手。”
宁昭昭站了起来,把验刀收好。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天边的亮光照射进屋来,把桌上的血布和铜丝照得有些刺眼。
而此刻,侯府的院子里,青禾正在带着人把西暖阁带回来的照骨香粉末装进铁桶,准备封存。
“周氏呢?”萧既明问。
“谢停云带走了。她供出了闻人烬在朝中的联系人,一个在钦天监,一个在礼部。谢停云现在去抓了。”
“礼部的那个,是不是姓沈?”
宁昭昭闻言转过头。
“你舅舅的旧部。”萧既明站起来,走到桌边看着那根铜丝,“沈从安在礼部待过,闻人烬安插在礼部的人,只有他能接触到。周氏供出来的那个礼部主事,是沈从安提拔上来的。”
“舅舅提拔的人,也是闻人烬的棋子……”
“也可能是被你舅舅故意提拔的。闻人烬负责安插棋子,沈从安把棋子变成自己的线人。那人在礼部替沈从安传了三年消息,沈从安死后才倒向闻人烬。”
宁昭昭把铜丝用纸包好,顺手放进了验尸箱。
她一边走到门口,青禾从院子里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姑娘,刚刚大理寺送来的。谢大人说礼部那个人抓到了,但抓的时候人在书房烧东西。他们扑灭了火,才抢出了半封信。”
宁昭昭淡淡接过了信。
信纸已经被烧掉了大半,只剩下右下角一块,上面还写有几行字。
那是沈从安的笔迹,是专门写给礼部主事的。
“灯阵图已交与昭昭。若我不测,你持铜牌找孙仆。孙仆知真骨所在。真骨若出,立刻烧之。不可经萧既明之手。”
最后一行字被火烧的断掉了,只剩下了半个“手”字。
宁昭昭连想都没想把残信递给了萧既明。
萧既明看完,没有说话,倒觉得有些想笑。
他把残信放回了桌上,他渡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晨光照射着他的侧脸,那道旧疤在光里淡得像一道影子。
“你舅舅防了本侯三年。”他有些感慨。
“防你就对了。”
萧既明眼神有些昏暗,他转过了身。
“真骨在你的手里。”宁昭昭把布包从袖中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舅舅不让经你手。所以,我来烧。”
“灯阵已经垮了。归魂灯也碎了,子灯已经灭了四盏,母镜也碎了。真骨烧不烧,闻人烬都醒不过来了。”
“但真骨里的照骨香引子还在。”宁昭昭解开布包,把指骨取出来给他看,“引子不灭,照骨香就还能炼出来。有人拿着真骨,就还能点第八盏灯。”
萧既明眯眼打量着那根指骨。
那根骨头在晨光下隐隐泛着暗红色,像是一块还没烧透的炭。
“烧!”
宁昭昭闻言没犹豫,把指骨放在了一只铁碗里,顺便从验尸箱里取出火折子。
她将火折子吹亮,凑到了指骨的下面。
火苗儿舔舐着骨头的表面,暗红色慢慢的变成了鲜红色,像是有血从骨缝里渗透出来。
指骨烧到一半时,骨面上那行“沈月华”的字迹突然亮了一下。
蓝光从字缝里溢了出来,在空中聚成一个极浅淡的人形状。
比上次在宁家旧宅暗室里见到的那次更加的淡,只剩了一个轮廓。
轮廓动了动,像是在向他们点头。
随后渐渐散掉了。
指骨已经被烧成了灰,铁碗里现在只剩了一层银灰色的粉末。
宁昭昭把粉末倒进了瓷瓶封存好,交给了青禾:“送去大理寺,和母镜碎片一起封存。”
青禾接过瓷瓶一时也没敢耽误立刻上马走了。
宁昭昭把铁碗放回验尸箱,走到窗边站在了萧既明的身旁。
院子里晨光正好,石榴树上的干果子被风吹的掉落了一颗,滚到墙角。
“父亲的信上说,萧既明若死,昭昭勿哭。”她开口。
萧既明没理解她为何又提了一边,他偏过头去看她。
“侯爷手没废。信上的那句话也用不上了。”
“嗯。”
“但信上还有一句。萧既明心中有愧,可逼之,不可信之。”
“本侯知道。”
宁昭昭转过身,面对着萧既明的脸。
晨光从她背后照射进来,把萧既明的脸映照得很清晰。
他的那道旧疤、深深的眼窝、和抿紧的嘴唇。
他站在她面前,他的右手裹着白布,左手垂在身侧,肩帮依旧挺的笔直,像一株终于落了叶的树枝。
“我整整逼了侯爷三天。”她说,“我让侯爷剖手就剖手,我让侯爷写记忆册就写记忆册,让砸铁箱就砸铁箱。全逼完了,证据也集齐了。”
“现在……判吧。”
宁昭昭眼中闪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亮光,她就那么看着他。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了那本记忆册,慢慢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张册子上写满了字迹,有萧既明的笔迹,也有她的批注,还有谢停云和青禾的签名。
她把册子慢慢合上,顺手放在了桌上。
“萧既明三年前签押,是错。但错因是被人换了格目,他虽有疑,未坚持重验。此为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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