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尸未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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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昭野愣愣地看着那颗水球人头。
你特么不是挂了么？
“媳妇，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你了。你没吃我，我的执念就飘回……”
楚温珩的魂还在幽怨地嘟嘟囔囔。
“停，闭嘴吧。听话，你往下点。”牧昭野不耐地皱了皱眉。
“好哦。”楚温珩非常温顺地钻了下去。
“啪！”
牧昭野直接夹紧双腿给水球夹爆了。
舒坦了。
“唔——”
水下却传来一声似痛实爽的闷哼。
他妈的还给他爽到了？！
牧昭野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
不过……什么叫做“你不吃我，它就要来吃你了”？
联系之前莫名其妙的直觉，牧昭野越想越不舒服，打了一个冷颤。
他下意识坐直屁股，用脚尖去勾水龙头，打算再放点热水。
“啪，啪，啪。”
浴室的门却被拍响了。
牧昭野冷着脸：“楚温珩，我知道你个变态还没走，门外这啪啪啪的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让你的尸体跟我……”
“媳妇我真死了。原本你把我吃干净就好，哪怕切好装袋都没事。但你一点没动，它生气了。”
拍门声从浴室门的下方传来，不知道是爬着过来还是身体折着过来的，反正不大对劲。
牧昭野从浴缸里走了出来，水珠淅沥沥顺着腰身滴下来，本来白皙的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
“媳妇你今天怎么不羞羞了，你要不遮一下吧。”死人楚温珩的声音有点青涩矫情。
感情人死了还会变纯情？楚温珩不能对他动手动脚之后老实多了。
“所以你死后控制不了你的身体了？”牧昭野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尸体会自己动，这种变化也是最近出现的？”
“是喔，你快遮一下吧。”他的死人老公羞答答地说。
“一米九的男人是装不了可爱的，你别装嗲行吗？”牧昭野冷冷回道。
他一边敷衍楚温珩一边朝浴室门走去，站到门口：“谁啊？”
“……你——老——公——”一阵含糊的声音传来，像是用楚温珩的声带发出来的，不过大概是人死了肉僵了，肉都塌在一起发不出正常的声音来。
“我公公？公公来敲儿媳妇的浴室门几个意思啊？”牧昭野已读乱回。
“你——老公！”那声音又笨又急地嘶吼道。
“是我哪个老公啊？我可不止一个老……”
话音未落，门被砸得嘭嘭嘭晃荡，尤其门底下都要形变了。
“媳妇，别逗傻子玩，它脑子不好。”楚温珩深深叹了口气。
那声音明显红温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几个老公——我吃了你——我俩在一起，你想跟野男人谈恋爱——我得在旁边看着！”
砸门声又重又急，直接给门砸脱了。上边门还连着墙，下边半扇门就直接被撞折了凹进浴室，一个血糊糊黑脏脏的卷毛大头就硬怼了进来。
“弄得难看死了……”楚温珩的魂在他耳边吹着阴风小声嘟囔。
伸进来那颗头咔咔咔转了大半圈，五官撞得已经看不大清了，痴痴地对着牧昭野望着，只是门牙顶穿了嘴唇，实在寒碜。
“媳妇，这不是我。”楚温珩弱弱地找补着。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地上血肉模糊的那一位突然猛地将脸对准了牧昭野的肩头，正是楚温珩说话的地方。
“野——野男人的味道！”地下那一位鬼哭狼嚎起来，扭曲的头颅和堆叠的肢体都一起颤抖着。
“野男人在浴缸里。”楚温珩又快又急地说道，提醒牧昭野跟着他的说辞。
牧昭野很快会意，闪过身将通道让出来，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着浴帘示意它快去“捉奸”。
等那个歪七扭八的一大坨被骗着钻进浴缸的水里，不用楚温珩说，牧昭野就灵活地从门底下钻了过去。
只是这门被打开得实在粗暴，建材碎片溅了一地，牧昭野钻过去的时候背上割了几道血口子，脚底也扎了什么东西隐隐作痛。
“畜生啊。媳妇给我亲亲，吸一吸就不疼了抱抱抱抱。”身上疼也就罢了，耳朵边上那玩意还在不停地肉麻嘟囔。
牧昭野没有好脸色：“别废话了，快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做。”
“到厨房找剁刀，给我的尸体大卸八块，切小点应该就威胁不到你了媳妇。”楚温珩非常快速地给出了解决思路，然后又沉浸在肉麻关心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浴缸被砸碎的声音传来，尸体在咆哮。
牧昭野加速拔出剁刀，握在手中紧张等待。楚温珩亲亲媳妇耳朵让他不要害怕。
他说尸体还残存着他对牧昭野的爱，只不过“融为一体”的执念占了上风。只要牧昭野说要吃掉它，它肯定会同意的。
不过楚温珩强调了一点——他非常讨厌欺骗，这种习惯尸体大概同样具备。之前已经骗尸体去捉奸一次，如果这次再欺骗，尸体可能就不再听信了。
所以牧昭野最好下手快点，赶在它反应之前就切碎。
牧昭野不耐烦地点头，但并非厌烦楚温珩的絮叨。他说得都对，都是有用的信息。
或许是内心还有青年人的道德和良知，牧昭野不得不承认，虽然楚温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某些方面确实忠实。而他确实骗了楚温珩、利用了他。
当然，这些微不足道的良知不会让他放弃行动。他的命更重要。
尸体折返了。
牧昭野攥着刀，看着那团东西在厨房门口停住了。它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对准牧昭野。
“我可以吃你。”牧昭野开口，声音很稳。
尸体不动了。然后它那张残破的脸慢慢扯动起来，嘴角歪到一边，门牙顶着豁开的下唇，挤出一个很丑的笑。
但那个笑是真的。没有攻击性，没有执念，只是很真诚地——同意了。
牧昭野没有再等。他走上去，刀落下去，一下接一下，把它切成碎块。肌肉比活着的时候僵，但尸体不会挣动，切起来没有想象中费力。楚温珩就飘在他耳边，没有出声。
等案板上只剩一堆不会再动的肉块，楚温珩才开口：“媳妇，煮熟了再扔，不然可能再次复苏。”
语气平平的，像在嘱咐他剩菜要热透。
牧昭野有些艰难地扬起头，问他：“你猜到我不打算吃你？”
楚温珩的声音还是温柔的：“我知道你骗了我。在我教你应对尸体的方法前，就知道了。”
“你不是说你最讨厌欺骗了吗？就连你的尸体被欺骗两次后也会失控。”牧昭野问道。
“对呀，但我给你两次机会骗我。这是第一次。而且我就要死了，你没有机会再骗我了。”
牧昭野愣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讥嘲道：“你是傻子么？就算你表现出怎样深情，我都不会怜悯你的。”
“而且，我不是你的妻子，之前都是我装的。这是第二次骗你。”
“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你。这算第三次骗你。你是不是该暴怒了哈哈。”
楚温珩却靠近了他，虚无处传来吻一般轻柔却富有存在感的力量：“但你怜惜我了。你不喜欢攻击别人。你骂我，因为你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你心痛我这个蠢货做了傻事。”
“而且我不生气，因为你只骗了我两次。”
“你是蠢到不识数么？明明是三次。”牧昭野冷硬地怼回去。
“不，是两次。”楚温珩的声音很认真，很虔诚，“因为你喜欢我，昭昭。”
“你真是脑子坏了，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种……”
“这种什么？怪物么？那你这么恼怒，为什么还不说出来呢。你果然在怜悯我，昭昭。”楚温珩淡淡地笑着，“我知道你不爱我，我说的是喜欢。喜欢是宽泛的，你可能喜欢过很多人。但我只知道，你对我动情了。”
“你将头从我胸口抬起，脖颈到耳垂的红晕，眼睛的湿润，睫毛的颤动——那是你演不出来的生理反应。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对我有着最生理性的喜欢。”
牧昭野没有回答，只是机械性地烧水、煮肉、装袋，打包打算扔出去。
他不想回应楚温珩的感情，无论他说的真实与否、正确与否。
因为他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他不会因为一段深情告白就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但或许，楚温珩并没有完全说错。
已经不知重复烧开几锅水后，蒸汽扑面，牧昭野突然恍惚了一下。他不敢回应楚温珩的话——他怕一旦回应了，就难以全然理智。
或许，面对这样诚恳的告白，他也稍微乱了一点心。
不过，也只是一点罢了。
“我这次真的要走了，昭昭。”
“你没有骗我第三次的机会了。我将永远是你忠诚的……”
“老公。”久未说话的牧昭野淡淡回了两个字。
空气中再未传来回响，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牧昭野只是希望这个傻子死前能开心一点罢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撒谎——毕竟，他脱离这里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老公了。
这个傻瓜，可能是他人生中唯一的“老公”。
牧昭野笑着摇了摇头，疲惫地抱着袋子往门外去。电梯光洁面上倒映着他，眼睛里布满细细的血丝，似乎经历过浅浅的伤。
他走出大门，天色已黑。小区绿化不错，昏黄的灯光被筛成影子碎在地上。
垃圾桶就在转弯靠墙。他抱着盛满尸块的大袋子走过去，衣着朴素、袖子撸起的阿婆靠了过来，手中握着根翻捡垃圾的树棒，示意牧昭野将垃圾袋给她。
牧昭野冲她礼貌笑笑，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将垃圾扔远些，别吓到老人。
转身的一瞬间，只觉后脑一阵刺痛，随即痛哼倒地。
捡垃圾阿婆的树棍如尖刺般伸长，笔直插入了牧昭野的脑髓，穿过眉心，将其钉死。
【任务失败，剩余回档次数：1】
【达成结局《被路人秒杀》：撕了老攻这把伞，才发现外面雨好大。】
苍穹之上，一只肥硕的橘猫默默举起猫爪，添上一句提示。
【你以为的危险源，其实是安全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尸未离
